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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正文番外1】(裴晏珩他妈视角) 我的儿子好 ...

  •   二十四岁那年,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被家里惯着长大。所以我的孩子,也是在万众瞩目里诞生。
      他爸爸给他取名,叫晏珩。

      裴晏珩,这就是他的名字了。

      作为整个大家族里最后出生的一个男孩儿,他从小就在各个长辈的喜爱下茁壮生长。所有的人都将自己的爱意和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也争气。从小学开始就一向成绩不错,然后初中,高中。

      他是一个早熟的小孩,或许也是从小的耳濡目染,在我们的提点下,他提早地规划了自己的人生。偶然的一些歪路我们也会言传身教,培养他正确三观的同时,也会带他认识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以,哪怕是后来他纠结着不确定报哪所大学哪个专业,我们也只是帮助他分析一些局势。什么行业是朝阳产业,什么行业在未来会很大的发展前景,什么行业已经到了最热门的时候,在继续下去就只会走向衰败。

      那个时候李在石刚刚战败Alphago,这次比赛轰动了世界,大学里还没有完善的和ai相关的学科。他考虑了很久,选择学习计算机。
      后来考研,选择了人工智能。

      他的一生,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的意外。
      直到后来大学的某一天——也或许是某段时间,我突然发现他似乎有哪里发生了变化。

      —
      如果一个人的性格或者表现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从大类来讲,不过也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突然有什么闯入到或者离开去他的生活轨迹里。

      一个人的离去,一件事的发生,一段期待的开始。
      大约都是这些。

      裴晏珩原先是非常活泼的孩子,他阳光,学习好,与人接物面面俱到——对于把他养的很好这件事,我向来不会抗拒接受赞美。

      他喜欢打篮球,喜欢和朋友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喜欢尝试各种不同的奶茶,喜欢接受各种各样新鲜的事。
      当然更多的时间,他会在家里呆着,坐在书桌前面,看看书,或者看看电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假期他回到家之后,几乎每天都要下楼,时间并不长,大抵是下午的四点到六点之间。

      洗了水果送到他的房间,越来越多出现的场面要么是他看着黑屏的手机发呆,要么是他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憩。

      他开始学一些对他而言更新的东西。
      比如做菜。

      他被我和我丈夫引导,从三岁的时候开始吃辣椒,十八岁那年被我们教导着开始做菜时做出来的第一道菜,就是西红柿青椒炒鸡蛋。后来每年的假期回来,他虽然做的敷衍,但至少做的菜也几乎都是按照我们家的口味。

      可突然有一天,他端上来了一盘虾仁豆腐。

      “这是什么情况?”
      “想尝试点儿新菜种。”

      我看着我儿子一边拿筷子品尝,一边点着头说着“味道还不错”的样子,狐疑地夹过来尝了一口。
      还行……?

      但是,“你爸不喜欢吃豆腐。”

      我儿子点了点头,却没有把脑袋抬起来:“我知道,我主要去买虾了,正在犹豫做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豆腐打折。”
      很合理的理由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完:“不过下次可以试试红烧。”

      所以,虾仁豆腐只是一个开始。

      慢慢的,我们家的餐桌上开始出现可乐鸡翅,红烧排骨,糖醋鲈鱼,酱爆鳝丝,他甚至还有功夫用烤箱研究各种小甜饼。
      不对——

      “你哪儿买来的黄鳝?”

      那盘酱爆鳝丝用了青红椒点缀,很像我们之前在苏州吃的味道。他现在刀工有了很明显的提升,鳝丝的切面都很规整,炒菜的技术也愈发娴熟。

      可是和阳没有海也没有河。
      我在这儿活了四五十年了,没见到一个卖黄鳝的。

      我儿子没抬头:“我在网上找的渠道,每天都会提供一些新鲜的水产品。黄鳝不常有,今天被我赶到了。”

      好的,我的儿子现在还会用心去找别的渠道了。

      我放下筷子抱着胳膊看他——之前他不说对做饭从不上心,每顿饭都秉承着做熟就行的想法,在我和我丈夫回家就能吃上饭的那段日子里,不得不说,我们的伙食很差。
      但是现在,伙食质量突然有了明显的提升。

      我觉得我似乎成了做实验用的小白鼠。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真没有?”
      他抬起头,冲我翻了个白眼。

      也是,从小时候开始,我们家的家庭关系向来很和睦,他如果真的谈恋爱了,按照以往类似的事情,也不可能瞒着我们。
      那是什么情况?

      “你不会喜欢男生吧?”

      “哈!”眼前的儿子没忍住气笑了出来,义正言辞为自己辩解,“我的性取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我对上他的视线,眯着眼睛审视了很久。
      突然转了个大弯:“对了,上次说想做的那个放了糯米面的红薯饼,材料买了吗?还做吗?”

      他见我换了话题,防备心下去,又垂头吃饭:“不做了。甜得发腻,没南瓜饼好吃。”

      我挑眉。
      哟~甜得发腻~

      看样子从来没在家做过的南瓜饼也在余川做出来了——我可不信他自己一个人住会有心思捣鼓这些东西。
      看样子那人喜欢清淡但是不喜欢太清淡,喜欢甜食又不喜欢太甜。还挺挑。

      晚上睡觉,我丈夫戴着眼镜靠在床头看书,我脱了拖鞋上床盖好被子,热气被散了大半儿:“诶,你等着瞧吧,咱儿子心里藏着事儿呢。”

      那个死鬼把书合上又开始用那套腔调装腔作势:“他已经成年了,别老揣测他心里的想法,给他留点儿空间吧。”
      “那我不是担心嘛,万一对方是男的呢?万一对方家里特别好或者特别差你不又该发愁了?再说了,咱儿子还没谈过恋爱呢。”

      被子一蒙,声音就盖在里面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是不是恋爱还不一定呢。”

      —
      他说的也有道理。
      所以我决定先按兵不动。

      结果就在我儿子开始工作的那一年,他突然开始焦躁——往年都只在重要节日回来的年轻人,到了这一年突然回家勤了起来,甚至连一些双休都赶着高铁回家。
      而且就算回了家,也是每天失魂落魄地开心不起来。

      最开始我以为这孩子工作上不太适应,家里至少能给他一个暂时的港湾。
      但是孩子他爸摇了摇头:“不对,咱们两个都知道,他没这么脆弱。”

      他说这句话的十分钟之前,裴晏珩他刚吃完早饭,甩手出了家门。

      而墙上挂着那个表盘,时针刚刚经过九点。

      我突然想起来:“对!他这几次回来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从来没有在家呆过一天的!”
      破案!
      他回来有事!

      对视之间,我们两个眼睛一亮。

      那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什么事?

      孩子他爸看着早就被关上的门,皱眉坐在沙发上:“你之前不是跟我讲,怀疑他谈恋爱了嘛?会不会是失恋了?”

      “失恋了不是应该在家呆着吗?”
      我不明白。

      假设对方是余川人或者外地人,失恋了他回家也算应当。但就算要和朋友吐苦水,也不会每天这么规律地早出晚归。
      假设对方和和阳人——那他就应该在余川不回来!

      “那就不是失恋。”
      “那是什么?”

      “……”
      “……总不能是失联了吧?”

      —
      是不是失联不清楚,我们也不可能像私家侦探一样每天跟踪在他后面看他的行踪。
      但据小道消息透漏,他和朋友一起约着出去玩,也常常开始约在西区。

      “西区有什么玩的?”
      我丈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每天两点一线。”他顿了顿:“但是那边不是城乡结合部吗?”
      我白了他一眼:“早就盖楼了。”
      “那我不知道。”他摆明了要当个甩手掌柜。

      行。

      半年之后,我儿子恢复正常了。
      甚至心情愉悦到每天都哼着小曲儿轻松地拿着手机到处在家里转悠——是的,他手机也开始不离手了。

      我看着他在厨房切苹果还要晃悠的身影,问他:“这次谈了?”
      “没谈!”

      行。
      没谈就没谈。

      切苹果的时候,他的手机就放在一边的案几上。黑屏放着。

      家里还剩了几罐可乐,他拿着小锅放进去把苹果片和茶叶放进去,然后倒上可乐加了两颗枣开始煮。

      “这什么喝法?”
      “好喝的喝法。”
      “自己研究的?”
      “跟人学的。”

      好的。
      我不讲话了。

      电视剧里,破镜重圆的男女主现在还是破的状态,两个人拉拉扯扯全身上下嘴最硬,相互埋怨着当年的往事。
      他端着茶出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垂着眼把可乐分给我一杯,端着另一杯回了自己屋。

      手机在他手指上挂着,攥得很紧。

      这样煮出来的可乐没有了二氧化碳,所以更像是可乐味的水,加上苹果的酸,和红茶的底味儿,摒弃了之前可乐一贯的味道+口感,里面的内容丰富了很多。
      比较新奇的味道。

      谁教他的?
      看样子,对方是个女孩。心思很细腻的女孩。

      ……
      看来一直是暧昧期。
      最近有了新的进展。
      ……

      不对,可乐煮水果这类热饮应当是进过别人家了——都进过人家里了怎么能是暧昧期呢?

      我男人笑我:“你就是想的太多,万一只是朋友呢?和几个朋友去对方家里吃顿饭,人家正好煮了。又不一定非得是孤男寡女。”
      我反驳:“你不懂,我直觉一向很准。”

      “我觉得不准,”找男人的作用就在于你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总是擅长反驳你,不断干扰你的心情,“你都怀疑两三年了,就算是恋爱,现在也该有下一步了。”

      他说了半天,总结:“我还是觉得你想太多。”
      “不,我觉得是你想的太少。”

      —
      从那段时间开始,他一般的节假日就不再回家了。就连春节,也是草草回家三四天,很快就买了车票要走。
      走的时候的说辞是——要加班。

      但一次两次是加班,全年都在发生这样的情况,那加班必然只是借口。
      所以,“还是谈了”。

      不过因为他平常不怎么回家,所以这件事渐渐就被我们暂且搁置在了一边。

      直到几年后,又一个春节他提前买票离开,在他走了之后的第二个晚上,他在深夜打了个电话过来。
      —

      裴晏珩是个情感丰富的人。
      因为从小我们就给予了他很多精神上的照顾,所以他和家里的情感链接很强。他自强,自立,虽然成年后和家里的交流减少,但我和他父亲并不被他排除在生活之外。

      在他的电话里,忧也有,喜也有。

      讲忧愁是因为心情烦闷——他并不需要我们帮他出主意,在很多的电话里,他只是静静地讲着一些不安,而我们什么都不必说。
      讲欢喜也是想要分享——他习惯于在得到一些利益的时候快速分析出利弊,然后欢喜现在之欢喜,在这之后,会放平心态,继续之后的生活。

      所以我们同样什么都不必讲。

      可那通电话,他第一次问我:妈妈,我该怎么办?

      —
      我该怎么去形容那时候的心情呢?

      从小到大没怎么哭过的男孩——就连少数几次哭泣也都显得内敛不停往回憋的男孩,在那通电话里几乎哭了半个小时。
      那是他第一次向我们承认这段感情。
      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儿子已经长大到拥有了足够的责任心,试图用自己的情感托举起另一个人。

      那种从我自身诞生的情感,并不是欣慰,也同样不是快乐。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可能更多掺杂了一些担忧的怅然。

      从他的言语里,我对那个女孩的形象渐渐完整。

      她家庭并不太和睦,人很自卑,也算不上乐观,她父母认知低,可她心气高,父母一来没有办法托举她,二来,家里的资源大半都给了弟弟。
      这些年我儿子帮了她很多,她也争气,一步一步地,缓慢但是坚定地往前走。

      他在电话里忏悔,而我也知道了,之前他焦躁的那一年,是因为自己研究生毕业不再住校,那个女孩找不到他,他也找不到那个女孩了。

      他那时托了西区工作的朋友帮他打听。
      但是因为他们家重男轻女,所以关于女孩的消息很少很少。

      “她对你很重要吗?”
      电话里的男生停止了抽噎,语气冷静而理性:“很重要。妈妈,她已经是我灵魂的一部分了。”

      所以离开她,就像是灵魂被抽掉了一缕。

      “你喜欢她。”
      他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在某个瞬间,呼吸声骤然加粗:“我爱她。”

      “我知道了。”

      我不会阻拦。

      我好奇是因为他是我儿子,和我至亲的人,他身上一丝一缕的变化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想要知道缘由也不可厚非。
      可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所以对方家里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她的性格是成熟发展的还是有缺陷的,都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两情相悦。

      当然闲暇时我也会和我的丈夫探讨,关于对方的家庭,关于对方的人品,关于……她所有的一切。抛开情感,我们当然会理性的评估。

      而那个叫岑穗的女孩子,实在算不上优秀。

      她家里的关系不好,家里的条件也勉强。
      她并没有完好地长大,所以性格不好,沉闷又无趣,还曾经有过精神上的问题——或许现在也有,毕竟这种病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伴随一生。
      她工作也一般。虽然不停地在向上走,只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私心,当然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更加完美的恋人。

      而更重要的是,我儿子和她在一起,似乎并不快乐。

      我男人笑着骂我:“你总是想得太多。”
      “那不是为了儿子想嘛。”

      他合上了书,去掉眼睛,仰着头靠在了床头:“如果真的不快乐,他不会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的。”
      “而且,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你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就算是回和阳,也一定是岑穗想不想回,而不是你让不让回。”

      夜幕深沉。
      床头灯的光在瞬间熄灭的那一瞬,我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我养的好大儿。
      媳妇儿真的比妈重要了。

      ……

      这就是我养的儿子。
      理性、成熟,执着、情深。忠贞不二。

      他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大人。
      我以他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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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4号会开始更新if线番外 接档文(下本): 只恨自己太爱她《今夜寒城有雪》正全文存稿~ 预收(下下本): 酸甜口《暖风过隙》 带点儿校园的出租屋文学~ 欢迎大家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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