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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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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白城市。
白城市是个沿海的海滨小城市。
也是她第一次看见海，那年，她七岁。
海边的礁石，海风透过她的头发，海水如泡沫一般，轻吻着海岸线，周围还有一股海水的腥味。
那时候，她叫江初一，是个被贩卖的孩子。
那个时候，她没有名字，一个人，被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她白色的小裙，和她一张的脸，都沾着污渍，都有着不堪。
从夏城到白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儿来，她只是发现周围的环境偶读不同了，自己住的那个被叫做家的地方
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地方了，连自己的父母，也都换了一张面孔。
他们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带着戒备的眼神盯着他们，觉得他们是坏人。
可是，从那天开始，她就被告诉说，他们以后，就是她的父母了。
该改口了，该叫爸爸妈妈了。
她叫不出口，像哑巴一样，怎么样都不肯开口说话，她的眼神还是极大的充满了敌意。
“这孩子，不会是个哑巴吧？”
“怎么会，交货的时候我们不是都问清楚了吗？”
“怎么说，我们也都花了钱了，要不然就白花了。”
“不会。”
她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话，根本不知道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还别说，这个小姑娘，还挺漂亮的。”
标致的脸蛋，长卷的睫毛，如清水一般清澈的眼神，她这副天真可爱的样子打动着他们的心。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有些害怕。
她还不明白什么是卖，因为她没有遇见过人贩子。
也不确定，自己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来找自己。
她还是个孩子，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
七岁的时候，在另外一个家，她遭受了虐待，和打骂。
她端盘子的时候，没有多大力气，不小心将盘摔碎了，会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说骂。
她要学做饭，学做家务活，学会照顾人。
他们，这个所谓的父母，还不打算送她去上学。
上桌吃饭的时候，她会被扔残羹剩饭，会被汤浇，会被烟头烫伤。
她不敢去挑其他的饭菜，因为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所有好的饭菜都是给他留的。
她不敢大声哭，不敢大声叫。
“你要是敢大喊大叫，我就打死你，不给你饭吃，让你饿着。”
说完，她的母亲就抽起了一根长杆的细竹条往她的背抽打。
她努力的憋着眼泪，不敢哭出声来，多余的叫喊声只会给她招来更多的打骂。
因为学做饭，她的手被烫伤，她的母亲责怪她又要让她多费钱。
她的父亲是个瘸脚的，初一也有时候觉得他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并不那么单纯清白。
她的手受伤了，她的父亲坚持要帮她洗澡。
右手上，那块伤疤处，只是简单的用了一个塑料口袋包着，她的身上还有其余的伤。
从厨房里烧好了水，一锅的热水被倒进了一个桶里，里面还有一个舀水的瓢。
她不敢反抗，家里只有她的父亲和她。
她穿着一双旧烂的拖鞋，眼神木讷的走近了卫生间，蹲在一边，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一瘸一拐的
拎着一桶水走了过来。
他嘴角浮起的笑，让她觉得有些反感。
“快脱衣服啊，现在不洗，等会儿就没水可以洗了。”
他们总是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让你无限妥协。
初一慢慢的站起了身，背对着他，动作缓慢的脱着自己的衣服。
她的背上，被竹条打的红印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的父亲还在一旁调试着水温，催促她动作快一点。
她眼神呆滞，眼底里升起了一抹绝望的神色，逃脱不得，她没有办法。
她就是一个被完全掌控的木偶。
线在他的手上。
温度有些高的热水浇在了她的身上，从她的背脊开始，顺着背脊直直往下，直至脚背。
初一抱着自己，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眼眶渐渐的发红。
“哎呀，我们初一皮肤真白，真滑。”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初一更是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红痕渐渐显现。
他粗糙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背脊，滑着她的每一寸光滑的肌肤，碰到她的伤口的时候，初一忍住了声，没喊疼。
“好了，我给你打肥皂。”
他放下了手中的舀水瓢，拿起了放在了角落的那些洗漱用品。
他先是打水在手里催搓了搓，搓出泡沫了，就往她的身上抹。
他的手很粗糙，很硬，而且，他的用力也不是很温柔。
初一暗自叫着疼，也不敢直接躲开。
她的头发被撩到了一边，整个背直接就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用手扯着她朝向自己这边，手摸上她的整个身子。
“一会儿就好了。”初一根本不敢抬头看着他，只是低头咬牙承受着。
他这一双带着侵略性的手，在她的身上上下游离着，其他的不知道该怎么想，初一只知道她是女孩，她的父亲是男孩。
她的亲生父亲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说，这是父亲该做的，照顾好自己的子女。
他说，你一个小孩子，还不懂，长大了就懂了。
她说，她还是没有说。
他又洗干净了自己的手，拿起了水桶里的舀水瓢，舀了一瓢水，从她的头上浇下去。
初一闭着眼，两耳边只听的见水哗哗往下掉的声音。
那一刻，她的世界里，除了这样不堪的委屈，就只剩下了这样的水声。
她的整个头都被浇湿了，她的睫毛上，还沾着一丝十分细小的水滴。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的父亲可不懂这些什么诗，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肌肤，她这副纯洁无害的模样，他的喉结动了动。
只是，她没看见。
她怕水，十分怕水，水从头浇下去的那一刻，她十分害怕的闭了闭眼，身体发抖的更加厉害了。
“怎么，小初一这么怕水？”
他察觉到了，她紧闭着眼的样子，还有些让他忍俊不禁。
初一的脸都快憋红了。
“怎么办？爸爸还想教你游泳了，你这么怕水，怎么学好游泳？”
他又舀了一瓢水从她的头上浇下去，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带着一丝恐惧和战栗，却又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
他的眼神，感觉像是在戏弄他，他戏谑的笑了几声。
这样难听的笑声让初一有些反胃。
身上白色的泡沫都消失了，他扯过了头上挂着的那条毛巾，叫着让她站直身体，他要给她擦身子。
所有的水滴又都消失了，给她穿完了衣服，他眼神在表达着对自己劳动的满意，另外的一分，不知道到底是对什么满意。
“好了，注意手上的伤口，不要碰到水了。”他又故作温柔的朝她说道，初一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出去吧，这里爸爸来收拾。”
他撇开了他挡在门口的腿，将它拖了回来，示意她出去。
初一沉默着，自己走了出去。
整个卫生间里还留有肥皂的清香，还有一股女孩子的香味。
他看着最后的残局，脸上浮出了满意的笑容。
似笑非笑，似善非善。
她走出去的时候，头上的发丝还滴着水，刚刚那样的场景，她明明觉得很羞耻，很委屈，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好像如鲠在喉，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就算她死命挣扎，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一刀一刀的刻进了心里。
1999年。
冷家。
冷一。
这年，她十三岁。
她刚来到冷家没几年，虽然冷爷平时也是宠着她，其他人都不许随意欺负她，可是只要学不好东西，冷爷也会打骂她。
冷爷知道她是左撇子，为了矫正她，只要她一学东西的时候，看见她拿左手写东西或者拿筷子，都会用竹条打她的手。
冷爷在家里书房里写毛笔字，他也要教她。
书法练的帖子都是名帖，冷一虽然天赋高，可是再怎么写，也不如他的眼。
“右手勾笔锋的时候，手腕稍稍用些力。”
冷一端坐在桌前，手握着毛笔，胳膊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要净心，不要浮躁。”
冷一的眼看着那名帖上的每一个字，也只能临摹出几分像。
练完了整张帖子，冷一轻轻的放下了笔，等着他过来看。
屋内还燃着炉香，好几次，冷一闻到的都是这个味道。
冷爷穿着一件白灰色的长袍，带着淡淡的檀香。
“师父？”
冷一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手里端着茶杯，静静的就站在窗边。
等香炉里的香都燃尽了，冷一才放下笔。
听见了声儿，冷爷慢慢的转过了身来，他放下了手里的小茶杯，走过来，拿起了她刚刚临摹的笔画，
神色先是继续积郁着。
冷一缓缓的抬起了头，余光中看见他的脸色并不算好，手握成了拳头，手心有些发汗。
“嗯，这次好多了，现在用右手是越来越顺畅了，果然学东西快，脑子转的也快。”
他的嘴里突然讲出这一句夸赞来，冷一还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微微的点了点头，也不敢多说话。
“我们冷一真是越来越上道了，青眉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他开始自说自话，拿着那副不怎么好的帖子看了半天，嘴里神叨叨的念着。
“行了，今天先不练了，手上的伤还好吗？”
冷一愣愣的点头，她就像一个哑巴一样，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只有在冷爷面前，她才会有多一点反应。
“好多了。”冷一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说话声音轻声细语。
“那就好。”
将她独自关了好几年，为的就是要将她重新打磨成一张白纸，自己来雕刻这个作品。
她自带的那些天生的基因，是给她加了分。
十三四的少女，冷一长的越发好看，如一朵娇艳的花一般，她虽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可是特有的某种气质，真的跟
冷青眉很像。
有时候看上去，就如复制版一样。
“师父？”
在家，她叫他师父，在外，她是冷爷的大女儿，冷一，她叫他父亲。
冷爷曾经有过一个女儿的。
冷一也不敢多问，她只是又重新掉入了一个狼窝，她都已经习惯了，早已经学会了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该如何为自己谋生。
狼牙利爪，正在生长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