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沧海巫山 (十四) 等到门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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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门阖上，一星期没说话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时也还是沉默。
但颜淼知道苏夏南一直在看着自己。片刻后，她抬起脸，眼睛红红的：“你为什么不当面说？”
苏夏南忍不住苦笑：“当面你会给我机会？你看到我就走了。”
“你都在跟别人约会了，还要我给你机会吗？”颜淼低声嘟囔。
“什么约会？哦……”他反应过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待了半天，我阿姨和她妈妈都在，这种不算约会吧。你就是因为这个把我删了？”
颜淼的心情不可抑制地明快起来，但还是气鼓鼓地追问：“她漂亮吗？”
“不记得了。”苏夏南一半用最安全的答案回答，一半实话实说：“她对我的印象应该一般，毕竟那几天我没什么心情陪陌生人说话。”
颜淼想到自己这几天也过得乱糟糟的，没怎么吃饭，还老是哭，应该看着很憔悴，撇撇嘴：“我现在…是不是不太好看啊？”
虽然不知道颜淼为什么转而问起这个，但看样子，自己好歹是过关了，于是他也变得松快，伸手抚摸她的侧脸，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没有，还是很漂亮。”
浓密的长发，白皙透亮的皮肤，穿着宽松柔软又带有精致褶皱的白色睡裙，非常的小公主。
可这是不能照实说的，所以只要夸漂亮就够了。
*
苏夏南也是第一次来颜淼的房间，就顺带着参观了下。格局跟颜森的差不多，风格和陈设迥异，摆满了苏夏南看不懂，但想来女孩子应该很喜欢的东西。
苏夏南也看到了自己送她的数学家手稿，专门定做了展示台放在书架旁边，所以颜淼应该是很喜欢这份礼物的。
颜淼在书架上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好久前从苏夏南房间拿走的书，打算继续让它践行掩人耳目的使命——如果被人撞见苏夏南从自己房间出去，就说是自己还书。
苏夏南接过来，怕待的时间太长惹人怀疑，便准备离开，颜淼却一动不动，在期待什么似的看着他。
他有些犹豫，觉得地点不是很合适。
但是……
片刻的对视后，苏夏南把书放在一边，低头去吻她。
几乎是同时，颜淼的手臂迎合着环住了他，仰起脸回应。不同于第一次的生涩紧张，亲吻过太多次，她已经能默契地配合他，哪怕是此刻有些激烈的吻。
她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好学生。
苏夏南搂着她，感觉到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整个人都落在他的怀里，像一朵明亮轻盈，又任性的云。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手不禁在她纤薄柔韧的腰背上来回摩挲。
一切的触感都是那么颜淼。
两个人分开时，颜淼瞥见卧室里自己的床，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果她和苏夏南一起躺在上面，对方肯定会搂着她，然后他们会做什么？
紧接着，她脸红了。蓦地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情欲」。想要跟对方肌肤相贴的欲望。
苏夏南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她小声在苏夏南耳边说了句。
苏夏南默了默，继而笑道：“你胆子比我大。”
“所以你就没想过。”
“也不是。”苏夏南无奈地承认。
“我只是担心，如果我真那么做了，被你爸妈知道，他们大概不会再让你见我了。”
在开门前，苏夏南最后抱着她亲了亲，在她耳后凹槽附近的皮肤上吮出一点红痕。随后又帮她把头发回拢，遮盖掉痕迹：“已经做得很过分了，藏好一点嗯？”
“…嗯。”
苏夏南从颜淼房间出来的时候，还是被颜森看到了，但没等颜森发问，颜淼就已经眼神亮亮地开口：“我把上次借的书还给他。”
颜森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但是又说不上来。好在上下打量颜淼几回，终于让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于是等苏夏南先走，他便数落自己妹妹：“家里有客人来，你穿个睡衣晃荡像什么样子？人家把你当小孩儿，但你已经不是了，有点自觉行不行？”
颜淼小小地翻个白眼：“我当然不是小孩子。”
关于颜淼不再是小孩子这一点，在她担任最近一次校园活动的主持人后，应该就没有争议了。因为少女盛放的美貌是那么显而易见，不容忽视。
这也让她收获了一枚小小的回旋镖——在某天放学后，她被一位从未见过的高二男生拦下，表白了。
她当时吃了一惊，等对方说完“很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之后，她皱起眉头，疑惑又反感，几乎是本能地反问：“你喜欢我什么？我甚至没见过你，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男生絮絮叨叨说了几次遇见她的场景，在那些场景里，她漂亮、优秀、笑容隽永，就像女神一样。
颜淼听完，只觉无法理解热衷把自己那份没有重量的心意诉说出来的人，也无法理解苏夏南一次次面对这类心意时的礼貌周到，哪怕是“谢谢，我目前不考虑谈恋爱”这种固定模板，她都觉得过于温和了。
所以她选择以她最诚实的想法拒绝：“我不喜欢你。你并不了解我，所以我也不认为你真的喜欢我。”
接着她就在这个男生脸上看到了仿佛幻梦破碎的表情，哪有什么女神，明明就是高傲、不近人情的mean girl一枚。
周末颜淼跟苏夏南约会的时候聊起这件事，当时他们刚跑完几圈卡丁车，在一家花花绿绿的餐厅吃饭，苏夏南听完忍不住叹气：“你大概从来没有考虑过人缘这回事。”
颜淼一边把苏夏南给她拍的赛车服照片发到空间，一边反驳：“人缘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但这个能。”苏夏南喂了一根薯条到她嘴里。
颜淼唔了声：“人缘如果像你一样好，那不是很麻烦吗？”
接着她又说起很早的一件事，大概是曾经班里有个男生被霸凌，她看不下去出言制止，结果这个男生就对她萌生好感，像雏鸟一样整天围绕在她身边，她冷淡对待也挡不住对方的坚持，因为对方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她善良的本质，面上所有冷漠或者不耐烦都是假的。
她实在不堪其扰，但对方的行为又不值得上纲上线。之后男生照旧在课间来找她说话，不小心弄掉她桌上的圆规，把尖针摔弯了，平常她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摔坏了重新买就是了，但那次她斩钉截铁地说，你得赔我。
颜淼用的东西都很贵，男生家境不好，平时也没什么零花钱，她至今记得当时对方脸上惊惶、受伤的表情。
“后来呢？”苏夏南问她。
“后来…班主任来找我，意思是能不能算了，所以就算了。他也没再缠着我了……”颜淼耸耸肩：“后来的后来，有次跑步，我确信他绊了我一脚。我摔倒之后，他假装来扶我，对我说，没了你爸，你什么也不是。”
苏夏南摸了摸她的脸，如果不是人多，其实应该亲一亲。
“所以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差别。别人施以我不需要的喜爱，对我是负担，而你……”颜淼想到他们上次不开心的谈话，换了口风：“就算不觉得享受吧，也总归不会讨厌。”
“与其说不讨厌，不如说，我只是没有多余的感觉。”没想到话题还能绕到自己身上，苏夏南有些无奈：“我还不至于不知道她们喜欢的我，是她们幻想出来的样子。”
“是吗？”颜淼吃好了，托着腮看他：“可那次在露台上，你还说，幸好她们不在，否则你就要犯错了。”
“我只是……”苏夏南定了定神，最终选择诚实回答：“当时看你在那儿说话，我忽然很想……这是不对的。所以我只能说服自己，不管出现在这里的是谁，我都会有这样的念头。”
颜淼别开眼，哦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苏夏南需要赶在颜淼跟家里报备的时间前把她送回去，只是下车前他们耽搁了很久，以至于颜淼不得不在家门口附近的马路上多走几圈，以散去脸上的高热。
这算做了坏事吗？
颜淼到家后，带着一脑袋浆糊，径直埋倒在自己的床上。她想发消息给王萱问一问，但又觉得怪难为情的，而且王萱也没谈过恋爱。
最后她还是发给了苏夏南：你说…我哥和晓云姐那次在一个帐篷里做了什么啊？
又觉得不够直接，她继续发：是比我们过分的那种吗？
苏夏南终于回复她：……为什么你要关心这个？
颜淼：不为什么
苏夏南发了串省略号，又问她：旁边有人吗？
颜淼回复没有之后，苏夏南就打来了语音电话。
听到声音，颜淼还是有些难为情的：“你干嘛啊？”
“想知道你脑子里在琢磨什么奇奇怪怪的。”
“……”颜淼抠了抠床单：“我就是觉得……如果我哥也做我们一样的事，那我完全不用心虚了啊……”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轻：“下次还做……”
苏夏南在那边沉默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等到声音再传过来，已经变得有些沙哑：“我们不用拿别人做参照物吧。而且…他对着纪晓云规矩，对着别人就不一定了，他们分手也很久了。”
“我就知道他一直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那些人才问我知不知道自己有几个嫂子……”颜淼的关注点气愤地偏了一瞬，又扭捏地拐了回来，音量也不由再次变低：“那…你对着我算规矩吗？”
“你说呢？”
颜淼这次没指责他总是反问了，说不上来是害羞还是得意，还是也带有一点点的失落，她小声嘀咕：“反正我知道你不会做到最后……”
苏夏南嗯了一声，这次他默契地预测到颜淼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说了一句不太符合他习惯的话提前回应：“放心…等到可以不规矩了，也只对你不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沧海巫山 (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