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你想和离 ...
-
原定的清早出城显然是来不及了。
马车驶到王府门口，苏玉瑶最后还是由秦执抱了下去，她四肢酸软又困，教人看就看吧，还是别和身子过不去。
宝筝焦急等在正院外，柳嬷嬷看到客栈的包袱不见，心知肚明提前备下了热汤，让王妃一回来就能沐浴。
苏玉瑶沐完身反而清醒得很，蜷在榻上抱着月白衾被发呆，连男人进来都没发现。
秦执走近轻敲了记木栏，女子看到他欲要起身，被男人按回了原处，他的笑里夹杂一丝不自知的宠溺，“王妃在车上累的碰都碰不得，怎的现在还没睡。”
“……”
苏玉瑶也不明白，为何他看起来依旧精神百倍，“王爷不是去忙了吗？”
他们刚进门陈长史就来找秦执，看她的神情仿佛她将王爷拐走了似的，到底谁想被折腾一整晚呢。
“没那么紧要。”秦执卸下佩剑坐上床沿，递给她床头添了补药的参汤，“喝了再睡。”
苏玉瑶接过连汤勺都没用，咕咚咕咚就全喝了下去，男人笑道：“不怕苦？”
苏玉瑶舔了舔唇，拧眉道：“也不喜欢，苦口良药，忍一忍就好了。”
她遇到许多事，皆是靠这一句走过来，忍一忍就好了。
女子调整了下姿势，有些不自在地问道：“王爷，这床……是没用过的对吗。”
“嗯？”秦执没懂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在问他睡过没，“睡过，但本王有洁疾，鹿明儿会及时替换。”
苏玉瑶抿唇，那就好。
虽然她不介意秦执有其他的红颜，但想起昨晚马车上的狼藉，她若是碰到他和旁的女子欢好的痕迹……还是挺别扭的，方才发呆就是想到这一点。
女子低头嗅了嗅被褥上的冷香，心情莫名比方才舒坦多了。
“王爷，这是你的剑？”
“嗯，特意带来给王妃。”
苏玉瑶疑惑道：“为什么？”
若不是女子确实疲累，秦执真想将她狠狠揉弄一遍，‘严刑拷打’看看她还敢不敢忘了答应他的事。
“剑穗。”男人简明扼要。
苏玉瑶陡然开朗，握起剑摆到膝腿上细看。
长剑通体长三尺，剑刃薄如蝉翼，剑脊厚重，她要两手并用才搬得动，用力勉强拔.出了两寸，凛冽的寒光一闪而过。
剑柄犹如吐信银蛇，苏玉瑶没看到可挂穗子的孔洞，大概得换作缠绕的方式，她要重做一个。
女子用手抓套.住把柄丈量，粉嫩纤细的指腹擦过寒冷的兵刃圆弧顶端，她低着头，红唇嗡合默念记住粗.大蛇首的尺寸。
秦执看得口干舌燥，恨不得她的手此刻换个地方……同时不喜这无法自控的感受，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知节制。
苏玉瑶察觉男人忽然站起，见他跑去桌边倒茶，放下剑道：“王爷，等妾身回去重新帮你做一条。”
“好。”
“王爷，妾身想明早回京。”
秦执喝了口冷茶，拢眉道：“急什么。”
“……王爷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苏玉瑶想起他无止境的索取，脸热道：“王爷留我就为了那事吗。”
男人垂眸腹.下昂.扬，难得心虚：“不至于，一半吧。”
苏玉瑶习惯了和他自说自话，道：“王爷，新开的马场不知如何，再说一个多月后就是年关，我记得老人说过，成婚第一年新房里不能空人。”
秦执见她坚持，思虑过道：“那王妃在京城等本王半个月。”
“嗯。”
苏玉瑶喝的汤药已起效，整个人温温热热，困倦卷土重来，她囫囵躺下缩进被褥，“王爷，妾身睡了。”
秦执上前碰女子的脸颊，低声告诉：“本王今晚要去军营，明早尽可能来送你。”
女子蹭了蹭他微凉的指节，口中呢喃：“王爷…忙，不必……”
“王妃就没有半分不舍。”
女子下意识：“嗯……”
……
翌日卯时，苏玉瑶睡醒洗漱，宝筝端来素粥，看着小姐一口饮尽，愤慨不知王爷昨日给了什么折磨，人都仿似瘦了圈。
柳嬷嬷笑眯眯上前，送上条丝帕，“王妃，好用吗？是不是不大够，老身回头再帮您做。”
苏玉瑶听她说的差点呛到，擦了嘴角，一本正经：“嬷嬷，让宝吉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不等王爷？”
秦执只说尽量没说时辰，她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倒不如早点出门，“寻个侍卫去传消息，免得王爷多跑一趟。”
“是。”
半个时辰后，鹿明儿带侍卫将苏玉瑶送到了邺城东门外，回程一行人选择走官道，路途平整，能省去颠簸，
“王妃，您就让他们跟着吧，不然王爷不会放心。”
苏玉瑶看着车后长长如同押镖的队伍，有感秦执的关怀，她回礼道：“行，你好好照顾王爷。”
鹿明儿笑着领命：“是！”
平直宽阔的大道上，女子坐上马车没走多远，后方传来踏踏的马蹄声，宝吉见侍卫们张望，也赶紧勒住车马。
“王妃，好像是王爷来了！”
苏玉瑶手背抬起窗绸，朝曦穿过薄纱般的云层在微扬的尘土中折射光晕，玄衣白马穿过那份柔光向她抵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侍卫纷纷翻身下马，女子手肘搭着窗台上仰起头，看向几乎和车顶齐平的骑马男子，“王爷，妾身以为你不来。”
秦执束起缰绳，笑道：“那王妃想不想本王来。”
“想。”
男人扯唇，小骗子，明明连一刻钟都不肯等。他从鞍袋里抽出两封交给她。
苏玉瑶不解地接过，“这是……”
“本王欠你的回信。”秦执注视她道：“在你滞留冀州时写的，原想寄给你。”
女子看见封面笔力遒劲的书写着燕王妃亲启，信里厚度不止一张纸，她对他这番主动招架不住，一时间不知该回应什么好。
最后干巴巴一句，“谢谢王爷。”
“转过去。”
苏玉瑶抬眸，看到侍卫们整齐划一地背身才知道秦执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男人长腿赶着雪白的的卢马靠近车厢，弯腰在女子迷茫中攫住她的衣领拉近，干脆地在她唇边印上一吻。
女子回过神，男人已经策马远离。
……
—
苏玉瑶回到京城在十二月中旬，周克见她回来喊得满府皆知，彩珠和彩月兴高采烈地搬台子晒被褥做糕点，院里燃起地龙，仿佛提前过起了早年。
“周克，太后有宣过我进宫吗？”苏玉瑶脱下氅衣坐在前厅，连着问，“还有城北马场开得怎么样？”
“王妃别担心，这四个月里一切尚算可控。”周克拎着暖炉奉给女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秦执见过太后，秦太后没有找过她，她不在京城的事也没有瞒住，毕竟来送帖子的仆从稍微机灵点就能发现。
大家默认她是情牵燕王奔赴冀州，坊间多出许多二人恩爱的故事，苏玉瑶听得咋舌，虚构地同话本一般。
彩珠端了盘青枣过来，摆在女子桌边，笑道：“王妃，店铺都租出去了，张百泉比您先回来，将所有账目做好了只等您查看。”
苏玉瑶将手炉放在腿上，“嗯。总的有进账吗？”
周克无奈地笑笑，道：“租赁钱全贴到马场里去了，主要是那马儿稍微健硕点儿的都特别贵，奴才费尽口舌要了便宜勉强持平，按着现在客人流量估概，半年后方能盈收。 ”
进度不慢，在苏玉瑶的预料之中，她心定了些。
“佳娴郡主来找过您，吴小姐也来过。”彩珠指一堆花帖，“许多官小姐都想与王妃交往。哦，还有件最大的事，都督府家要办订婚宴，就在五日后，奴婢们都以为王妃赶不上呢。”
苏玉瑶不似往日，手头存有余钱，自然有底气翻看请帖，“谁的婚约？”
彩珠记不清人名，周克接过替她答道：“王妃，是都统府的小儿子常禄崇和工部尚书的女儿乔婉芝。”
都统府掌管京畿三大营，作为京城最重要的武职，秦执回京都和大都统见过几面，苏玉瑶明白她势必得去。
彩珠犹豫要不要提起状元郎在王妃刚离京的那个月已入翰林，皇上对他赞许有加，民间都传开了，周克朝她摆手，丫鬟偃旗息鼓。
苏玉瑶拿起一张熟悉的帖子展开，宝筝凑近看了眼，原来是太傅府同样受了都统府的邀请，希望燕王妃届时多照顾一下苏府小姐。
太傅和都统素无渊源，母亲是怕苏玉琼去招了冷落？她和苏家原本撇不开关系，旁人眼里她们就是一道。
“宝筝你去回信，就说我晓得了。”
“是，小姐。”
……
—
回来有两三日，苏玉瑶处理完琐碎，在厅堂里听张百泉陈述安庆府最新的状况，门房来报，孟大学士家的小姐前来拜访。
苏玉瑶合上簿册，不禁奇怪，她和孟静荷没有私交啊。
“让她进来吧。”
张百泉端起账簿和周克一道离开，错身而过的孟静荷只顾看向上首的女子，许久未见，苏玉瑶身姿丰润，眉眼处的妩媚越发拿捏人。
秦执真的对她很好吗？
孟静荷忍住歆羡，福身：“见过燕王妃。”
“请坐。”
孟静荷并不推辞，坐下道：“王妃刚从冀州回来？”
“嗯。”
只一个字，听得孟静荷胸口很堵，燕王这么忙，换作她就不会去添乱，苏玉瑶着实不太懂事了。
苏玉瑶不知她的腹诽，柔和道：“孟小姐有事寻我？”
“王妃可否先屏退闲杂人等。”
苏玉瑶见她容色庄重，挥退门外的仆从，留下宝筝和柳嬷嬷在身侧，“你且说罢，她们不会说出去。”况且她也没有见不得人的私隐。
孟静荷环顾四周，缓声道：“王妃，我来是为告诉你一个消息。太后希望你和燕王过了年关便和离。”
柳嬷嬷在一旁听了直皱眉。
苏玉瑶并不讶异太后讨厌她，可直接定下他们和离的日子是不是过于儿戏，“孟小姐如何得知？”
孟静荷听出话外音，锁起眉头，“你不信我？”
“我没骗你，你尽管问问你身边的嬷嬷，太后送她到你身边，她比我更早清楚。”
苏玉瑶蹙眉转向柳嬷嬷，老妇叹了口气别过头，女子顿感失望，也当下明了，孟静荷的话多半是真。
良久后，女子温声开口：“王爷知道吗？”
“王爷不肯，但你不离开燕王府，太后会杀了你。”
“你说什么？！”
苏玉瑶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孟静荷丝毫不躲避她的目光，淡淡道：“苏玉瑶，你我无仇无怨，嫁给燕王非你本意。太后属意我做燕王妃，我不想还没嫁进来就背负一条性命。”
她更害怕的是，若苏玉瑶死了，秦执会永远忘怀不了，她不愿这样。
事发突然，苏玉瑶心思烦乱，暂且敷衍:“和离一事并非我能做主，还是等王爷——”
孟静荷打断她，追问道：“苏玉瑶，只要你想，我有办法帮你。”
“你想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