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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下次还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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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弟子没想到，颜扬居然对他们背后说大师兄和掌门的话闭口不谈。对视一眼，眼中都带有疑惑。
“你刚刚说什么？”林鸿觉得一定是自己年纪大了没有听清，这小兔崽子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二师叔，师弟说他知错了。”罗九围朝颜扬摇头，不同意他把情绪带到赏罚台来。
颜扬：“是，二师叔，弟子知错了。”下次还敢。
林鸿：“既然这样，领二十藤，罚抄门规三遍。”
颜扬：“是。”
罗九围上前拱手道：“二师叔，小师弟身体还没养好又是初入门派，弟子身为大师兄管教不严，愿意替他受这二十藤。”
正在此时张溪舟从门外进来，执剑童子手里抱着他的佩剑，跟在他身后。剑身快赶上这小童子人高了。
林鸿：“掌门师兄。”
“师父。”
“掌门。”
众人行礼完毕，张溪舟坐到主位上，“九围啊，为师要出门一趟，这段时间颜扬交给你了，如果他要是犯错，你连坐。你要是想代他受罚，就去领四十藤吧。”
“掌门师兄？”林鸿不解，掌门这是什么意思。一向飘然物外的掌门今日看起来竟是有些不近人情的严厉。
颜扬：“师父，我自己受罚，不连累师兄。”
张溪舟：“你要是不想连累他，就是乖一点。”
罗九围：“弟子明白，愿领四十藤，有劳林师叔。”
颜扬：“大师兄？”
藤条不粗，两指而已，但是打在身上却不耽误疼，而且藤藤见血。罗九围跪的笔直，只着白色中衣。身上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十二年，头一次被打，除了练功磕磕碰碰外，罗九围从来没有受过一点伤。头上满是冷汗，心里却在想，当时五师弟背上的伤肯定比这个重，他是怎么忍住的？
两个弟子从幸灾乐祸到茫然。本来以为掌门是来撑腰的，他们是看不到不近人情的大师兄也挨罚的，等藤条真抽上身，他们又觉得心里会很畅快。但是真的看见罗九围身上的血和头上的冷汗，他们却忽然觉得无趣了。大师兄也是人，也会被罚，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执法者掌权者。
人喜欢把神明拉下神坛，看着他们堕落沉沦，和自己一样腐烂到泥土里。以前看不惯罗九围，大概也是觉得他就不属于人间，和自己不是一类人，嫉妒，恐惧。
被颜扬打成这样，他们都没有一点悔意，却在这个时候，生出了悔意和一丝惭愧。
颜扬默默看着，每一藤的轨迹和罗九围的反应都在他眼里放慢。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抬手抹去又不听话掉落的泪珠。
罗九围推开想扶着他回白云峰的颜扬，小师弟之前带着重伤跑那么远，自己挨几藤而已，难道就连路都走不了了？颜扬一路上很沉默的跟着，那俩个猪头弟子在应乐峰下拦住他们。
颜扬神色一凛，上前挡在罗九围身前，“干什么？觉得大师兄受伤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们？”
“大师兄，对不起。”
“大师兄，对不起。”
俩人说完没等罗九围反应过来就跑了。
罗九围还有什么不明白，肯定是颜扬听见他们俩个说自己坏话了，“小师弟，谣言止于智者。忍一时风平浪静。”
“要是没有智者，我不介意教教笨蛋，没有什么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两顿。大师兄，对不起。”颜扬也低下头道歉，上一世他就是听罗九围的话，相信什么谣言止于智者，结果谣言堆积多了，到最后出事他们居然都不相信罗九围是无辜的。什么‘谣言止于智者’？颜扬现在只知道‘谣言止于拳头’。
罗九围摸摸颜扬的头，“没事，只要你以后听话，我就没白挨。”
然后就见颜扬猛然抬起头，看进罗九围眼睛里。认真道：“大师兄，我是想说……我下次还敢。”
罗九围：“？？？”这师弟还能要？
由于颜扬的直言不讳，罗九围已经一晚上没理他了。对于他的勇气，罗九围表示，可嘉，但好气。似乎有什么正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罗九围在桌案上抄门规，颜扬在侧面俯身，半个身子都趴到桌子上。“大师兄，那个，我帮你抄那三遍门规吧。”
帮我抄？我挨罚是因为谁？罗九围手下不停，门规大概五千字，三遍并不算很多。罗九围的字很秀气工整，端正的就像他这个人，一笔一画的死板的要命，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其中隐隐的力道。
见他没理自己，颜扬咬着笔头，又往前趴了一点。“大师兄，你的伤还疼吗？”
他不说还好，也不知道二师叔是不是故意的，那四十藤至少有十藤落到他屁股上。现在还要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人模狗样的抄书。罗九围手里的笔差点被他掰断，在心里不断劝自己雅量，端方，我不生气。师弟还小，教教就好。
颜扬：“师兄，我帮你上药吧？”
“……”
颜扬：“师兄，我伤口好痛。”
罗九围终于从百忙中抬头赏他一个目光：“少来，结痂都脱落了痛什么？”
颜扬：“真的真的，像蚂蚁咬一样。”
罗九围又低下头抄，“正常，少皮点就好了。”
大师兄还真是一找到机会就教育他，颜扬充耳不闻，“师兄，我帮你磨墨吧？”
罗九围抬手指了指被颜扬笼罩在身下的砚台，颜扬直起身子发现还有不少，足够罗九围抄完了。颜扬没有哄人的经验，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了，唉，人啊，怎么都不爱听实话呢？
颜扬不甘心：“大师兄……”
罗九围突然打断他：“你门规抄完了？”
颜扬：“嗯，抄完了！这有何难？”
颜扬跟献宝一样，把自己抄的拿给罗九围看。罗九围狐疑的接过，只见那纸上的字龙飞凤舞，恐怕如果点上眼睛，那一条黑龙就要从纸上飞出来了。正篇字连在一起，若是有人告诉他这是种新文字罗九围都信。
罗九围随手扔到一边：“重抄！”
颜扬声音高八度：“为什么！”
罗九围抬眼看他，没好气道：“哇哇用喙啄的都比你这个好，再写成这样，我就罚你临字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