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岑思尘的身世 天 ...
-
天心阁住的地方在城外，是自己的别苑，穿过官道旁边的林子，有一段石子铺路的林荫小道。道路两边都是移栽过来的几十年的垂柳。树上的鸟叽叽喳喳显示着林中的平静，藏在远处树上的暗哨看了下面靠近的人一眼，给下一个暗哨传递信号。岑思尘什么都知道，知道人在哪，知道他们在传什么消息。
出了树林，到了别院门口，这宅子看起来是新盖没多久的，两个石狮子容光焕发的站在那。红色大门旁的侧小门开着，两边各有一个黑衣人看守，台阶下那个人是接到命令出来帮他引路的：“我们主子知道你过来，跟我来吧。”
岑思尘跟在后面，目不斜视，但是余光却将这里打量个遍。走到前厅，那人朝里面报告一句：“主子，人已带到。”
里面的人背对着大门，在逗笼子里的鸟，那鸟在笼子中不安的四处乱蹦。“你下去吧。”
“是。”
岑思尘等他离去单膝跪地：“参见宣王殿下。”
面前的人转过身，正是还穿着那一身黑色劲装的孟拾，虽然笑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小尘，你来了。多年不见，竟是与我生疏了许多。”
岑思尘的头低的更低，当年第一次见孟拾，也就是孟纪安时，他八岁，孟纪安十五岁。他的父亲叫岑荼，是当官的，堪堪有资格上早朝听政的五品官，母亲是府里一个早已失宠的姨娘。以前只是个小丫鬟，得宠不过寥寥数日，人生的前六年多，自己与母亲生活在后院矮房里。虽然冬天会因缺少炭火而冷，但是起码有娘亲的怀抱是温暖的。自己有事就帮娘亲干活，没事就读书写字，拿着院子里的树枝胡乱比划一通。
直到那个男人来了，这个从未蒙面的父亲一来就盯着他，岑思尘抱着树枝回视，他母亲赶紧跑过来拉着他跪下，让他叫爹。岑荼忽然拽起他的衣领就往外走，好像拎着一只挑中的烤鸭。岑思尘在他手里不断挣扎，郝姨娘见状扑过来抱着岑荼的腿：“老爷您要带尘儿去哪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放过他好不好。”
岑荼：“既然是我岑家的人，自然要为岑家出力。”呵，不过是他舍不得自己那几个从小教养，以后又可能入朝为官的嫡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流着他的血，却又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便宜儿子为他铺路。
郝姨娘：“他还小啊，有什么事让奴婢去做好吗？奴婢代替他去。”
岑荼一脚踢到郝姨娘的胸口处：“滚开。”
岑思尘：“娘！”他想去看看他娘，可惜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从背后那只手上下来。
岑荼：“再不老实，我就杀了这贱人。”
岑思尘：“我娘不是贱人！”虽然抗议他的话，却也没敢再挣扎。
然后他就过了一年多生不如死的日子，岑荼想他进宫选侍卫，然后找一个得宠的王爷跟随，带着岑家抱大树高升。之前贿赂上级的效果并不如他意。岑思尘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冰凉的地上醒来，头发糊在脸上，岑荼的官靴在他面前停下，俯身捏开他的嘴塞了颗药丸强迫他吞下。没用多久，岑思尘全身疼痛难忍，又奇痒无比，仿佛有几千几万只蚂蚁在啃他的骨头，吃他的骨髓。岑思尘忍不住痛呼。
岑荼：“记着这个感觉，只要以后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为父就不会不给你解药。”说着又塞给他一颗药。那种痛痒感才渐渐消失。
岑荼：“你不是想见你娘吗？为父这就带你去见她。”
岑荼带着他到府里的密室中，里面躺着个女人，只是这女人双手双脚都被砍了，眼皮红紫褶皱成菊花，一看就是眼珠被挖了。岑思尘跑到她身边，端着双手哪里都不敢碰她。“娘。”
郝姨娘那张姿色不错的脸如今憔悴的犹如花甲老人，听到他的声音努力的涌动身子，嘴里发出呜噜声，舌头也被割了。岑思尘抱住郝姨娘的身体，质问岑荼：“为什么？为什么？”
岑荼：“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居然想去告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读过书的女人就是麻烦。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早就把她喂狗了。”
郝姨娘用自己的手腕摸了摸岑思尘的脸，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声音，岑思尘却听懂了，她说的是，“尘儿，你瘦了。”
岑思尘：“不，娘，孩儿没瘦，只是长大了。孩儿一切都好。”
郝姨娘似是信了，这口气一松到底再也没喘上来。岑思尘知道让她这样活着还不如早点离去。抱着母亲的尸体仿佛亘古，又仿佛只是一息，岑荼在他去选拔的前一天让他见母亲，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总归不会是良心发现。
选拔的结果出来了，他没有选上，岑荼一怒之下找来一个宦官，商量着让他直接净身进宫。这时一身墨色常服的孟纪安刚好路过，岑思尘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推开身旁的人跑到孟纪安脚下跪倒：“求哥哥救我。”
孟纪安看着脚下的小孩好奇得很：“你叫我哥哥？可知我是谁？”
岑思尘：“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我。”那是莫名的安全感和信任。
岑荼和宦官过来行礼：“见过宣王殿下，小儿无状，下官这就带他离开。”
孟纪安：“慢，今儿本王心情好，保了他，他以后就是我的人。你跟我走吧。”
岑思尘不知道自己赌这一把究竟是对是错，不过总算是从那个没人性的父亲手里离开了，岑荼想用他搭上宣王这条大船，却不曾想，宣王却没打算要他。这宣王好的不学，偏学他那活阎王五皇兄，做事不按规则出牌。
宣王在宫里的住处，孟纪安问道：“本王喜欢听话的，你足够听话吗？”
岑思尘：“王爷有恩于我，就是要我去死我也会照办。”
孟纪安满意的点头：“为本王办事，本王可以答应你任何件事，你有什么想本王帮你做的吗？”
岑思尘眼中满是恨意：“我想杀了岑荼为我娘报仇。”
孟纪安：“他可是你爹。”
岑思尘：“他不是我爹，是我杀母仇人。”
孟纪安：“你身上还有他下的毒，不求本王解毒吗？”
岑思尘：“他说这毒没有解药。”
孟纪安：“我还挺喜欢你这小孩的，这样吧，本王帮你找解毒的方法，在此之前，岑荼这条命先寄存着。其实本王也才为皇姐报了仇不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仇得慢慢报，必须保证一击毙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