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宋清来眼睫一颤,泪珠便滚了下来:“……难过什么?”
谢星屿思考了几秒,指尖仍停留在他湿润的脸颊旁:“我也说不清,我演过很多感情戏,但从没真正爱过谁。我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持续十年那么久。”
宋清来立刻插话,带着鼻音却异常认真:“十年很久吗?我可以更久。”
谢星屿擦拭泪水的动作顿住了,指尖像被什么细微的电流击中。他收回手,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了蜷,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就这么……喜欢?”
宋清来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纠正道:“是爱。”
积蓄太久的情绪一旦寻到出口,便再也收束不住,如决堤的洪水。宋清来用尽全力克制着,生怕那过于汹涌的爱意会吓退对方。
爱恨过重,都是负担。
但此刻,他允许自己,就放纵这一小下。
谢星屿顺着他的话说:“好,是爱。那……就这么爱吗?”
宋清来用力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心上:“很爱,很爱。”
“为什么?”谢星屿问。
“需要原因吗?”宋清来先是下意识反问,随即又认真想了想,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为情的闪躲,“其实……也有,但我可不可以不说?”
他咬住下唇,眼神里流露出恳求,看得谢星屿心头一软,再不忍逼迫。“可以。”他轻声应允。
宋清来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嘴角却已努力扬起一个弧度:“你别有压力。”明明看起来更狼狈、更需要安慰的是他,却反过来宽慰对方,“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却努力维持着笑容:“如果有一天,我运气好,能被你喜欢上,我会假装自己也是刚刚开始喜欢你,好好回应你。”
“所以你真的不用有压力,不管多久,都是我乐意,你别难过,更不用因为觉得亏欠,就对我同情,或者愧疚。”
谢星屿上前,轻轻抱住了他:“好。”
宋清来立刻反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膀。
泪水无声地涌出,浸湿了衣料。谢星屿感受到肩头的湿意与细微的颤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提供着依靠。
过了许久,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谢星屿试探着松开手臂,低头去看他的脸。
宋清来已经不哭了,只是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尽委屈又被妥帖安抚的小动物。他望着谢星屿,第三次,也是无比认真地重复:“你不要有压力。”
谢星屿正想再次说好,却听他紧接着,用极轻、极忐忑的声音,补上了后半句:
“……但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
说完,他似乎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迅速垂下脑袋。如果头顶有双无形的耳朵,此刻一定也跟着耷拉下去了。
谢星屿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顺从了心底最直接的声音:“好。”
宋清来猛地抬起头,那双隐形的耳朵似乎也“唰”地竖了起来。他眼眸亮得惊人,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光彩:“真……真的吗?你再说一遍。”
“好。”谢星屿看着他,清晰地重复。
他顿了顿,觉得应当把话说明白:“清来,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宋清来眼睛瞪得更圆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眼都是无声的催促和期盼。
谢星屿觉得自己的表述已经完整了,可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又觉得还远远不够。他迟疑片刻,终是将那个更郑重的承诺说了出来:“我们可以……试着做真正的夫夫。”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宋清来。他抓着谢星屿的胳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几个激动到变调的音节。
谢星屿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同时认真提醒:“短时间内,我可能没办法像你爱我那样去爱你,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对你好,别的夫夫有的,我都会给你。”
这就够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他最大的奢望了!
宋清来简直想绕着屋子跑上几圈,最终却只是用力克制住,抬手搂住谢星屿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短暂却用尽全力的拥抱。不等谢星屿回应,他便松开了手,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夫夫有的都给我……那礼服照、婚礼,还有蜜月,是不是也可以有?”
他的声音里盈满了兴奋和期待,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怕被拒绝的忐忑。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目光下说出“不”字,更何况这本就是谢星屿欠他、也该给他的。
“嗯。”谢星屿点头。
宋清来强忍着没有再扑上去拥抱。抱太多,会显得他像个趁机占便宜的“小流氓”,更怕吓到这个刚刚才对他有好感的丈夫。得循序渐进,慢慢来。他好不容易才盼来的珍宝,可不能因为自己太心急就给吓跑了。
_
夜晚,宋清来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钻进被窝。洗澡前,他扒着浴室门框,探出脑袋问:“正常的夫夫,肯定要睡一张床的,对吧?今晚……可以吗?”
谢星屿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如果我说不可以……”
宋清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黯淡。
谢星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放下手机,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去拿睡衣。需要再拿个枕头吗?”
宋清来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不用!”
等谢星屿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宋清来已经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刷手机,两只光洁的脚丫在身后快活地晃来晃去。
这并非两人第一次同床,因此气氛还算自然。
谢星屿刚躺下,一个温软的身体就无比自然地滚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谢星屿身体微微一僵。
宋清来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两人都没说话,静谧在暖黄的壁灯光晕里流淌。过了一会儿,宋清来自顾自地开口:“我就抱一会儿。”
几分钟后,他果然依言松手,退回到自己的枕头上,拉开一点距离躺好,仿佛只是浅尝辄止,已然满足。
谢星屿颈间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未散去。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身旁的人,忽然开口:“这样……就够了吗?”
宋清来抬起眼。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显得脸庞小巧,下巴尖尖,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他乌黑的眼眸静静望着谢星屿,轻声反问:“那……我可以要更多吗?”
谢星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宋清来将这默认为许可。他抬起手,轻轻搭上谢星屿的肩膀,缓缓靠近。见对方没有推开,他的胆子大了些,仰起脸,目光落在对方淡色的唇瓣上,一点点贴近。
就在四唇即将相触的瞬间,谢星屿微微偏了下头。
于是,那个吻只轻轻落在了他的嘴角。
宋清来动作一顿,稍稍退开,有些无措地与谢星屿对视。
谢星屿却轻轻勾起了唇角。
暖色的灯光里,这个笑带着点戏谑,又无比温柔,笑得宋清来心脏砰砰狂跳,只能呆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好笨。”谢星屿低笑出声,问,“你不是说谈过好几个恋爱吗?怎么连接吻都这么笨?”
宋清来立刻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脸颊发烫,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你明知故问……我从来只喜欢你,跟谁谈去?”
谢星屿收了笑,眼神柔和下来,摸摸他的发顶:“来吧,这次不躲了。”
宋清来两手攥着被子边缘,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然后迅疾地凑上去,在谢星屿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力道不轻,更像小狗啃咬。
谢星屿只觉嘴唇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宋清来却已缩回被窝,只露出泛红的耳朵尖,害羞又兴奋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谢星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抬手关了壁灯:“睡觉吧,晚安。”
“晚安。”黑暗里传来宋清来细小满足的声音。
寂静蔓延。就在谢星屿昏昏欲睡之际,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片温软再次覆上他的唇,这一次,那温热甚至试探地、生涩地企图撬开他的齿关……
谢星屿睁开了眼睛。
宋清来安静地“练习”了一会儿,主动退开。他知道对方肯定醒了——若这样都不醒,要么是睡死了,要么……就是根本没睡着。
夜色滋长了勇气与贪念。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照猫画虎,总能有几分模样。
他刚离开,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力道不轻,宋清来轻轻“唔”了一声。
奇异的是,他并不紧张害怕,心头反而涌上一股得逞后的餍足,像只偷吃到美味的小兽,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谢星屿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知到这份松弛与满足。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语气辨不出情绪:“现在胆子大了?你的勇气,是需要时间慢慢攒的是吗?”
宋清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答。
谢星屿低笑:“小狗。”
宋清来毫不介意:“你就当是被小狗咬了一口吧。”
“是两口。”谢星屿纠正。
满足了的宋清来格外好说话:“那就两口,我还可以咬第三口呢。”
谢星屿一时语塞,片刻后才道:“脸皮也见长。”
宋清来抓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引导着贴上自己的脸颊:“你摸摸看呢?”
谢星屿没有挣开,顺势轻轻捏了捏:“嗯,厚了。”
宋清来被他捏得有点疼,却并不躲闪,反而像只眷恋主人的猫咪,依赖地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
那柔软光滑的触感,带着毫无保留的亲昵,让谢星屿心尖一颤,有些狼狈地抽回了手。
黑暗中,彼此的表情都隐没在夜色里。谢星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还想咬第三口吗?”
宋清来愣住了,半晌没出声。再开口时,声音又变得怯怯的,带着不确定的期盼:“……可以吗?”
“嗯。”
宋清来再次凑近。可这一次,没等他动作,谢星屿便抬手托住他的后颈,主动吻了上来。
……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才结束。
宋清来只觉四肢绵软,呼吸凌乱不堪,头脑晕乎乎的。谢星屿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但比他要好得多。
宋清来还沉浸在方才亲密的余韵里,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甘的佩服:“你……比我厉害好多。”
谢星屿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坦然承认:“当然。”
宋清来听了却不怎么高兴,小声嘟囔:“你练得多。”
这话听着可不像夸赞。谢星屿确实没正经谈过恋爱,但拍过几部言情剧,加上脑子不笨,立刻明白过来:“是说拍戏?那是工作,而且我拍得并不多。”
宋清来本也没打算深究,轻易放过了这个话题:“我知道,你拍的那些,我都看过。”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藏着无人知晓的岁月,“每一部。”
谢星屿开始下意识回想自己都拍过哪些戏,想到某些青涩甚至有些尴尬的早期作品,不禁抬手掩面。
“看来你是真的很关注我。”谢星屿放下手,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十年……算起来,应该是从高中开始?我们那时候,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你为什么会……”
宋清来知道他想问什么。他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困了……”
说完,他还故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自顾自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感觉身边的人没动静,他试探性地往那边蹭了蹭,最终熟练地缩进对方怀里,搂住那精瘦的腰身,用几近呢喃的气声说:
“宝宝……那些都不重要的。”
不是没人叫过他“宝宝”,粉丝也常这么喊。但此刻,这声带着睡意、依赖和无限亲昵的称呼,落在寂静的夜里,有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力量。
谢星屿感受着怀中温热的依靠,最终什么也没再问。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间,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夜色温柔,将两人悄然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