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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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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很能叭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认识多年的好友,病房里时不时回荡着他那声‘周妹妹’。
周吾跟他道谢:“那天的事还没跟你说谢谢,给你们会所添麻烦了。”
周显一摆手,豪爽道:“嗐,什么麻烦啊,八十来万,小事,而且宋兰时已经付过了!”
周吾点点头,“对,也要感谢宋兰时,八十……”
“多,多少?”她的音量猛提,破了音,“八十多万?”
宋兰时揉揉被她刺到的耳朵,皱着眉淡淡扫她一眼。
“嗯。”
“你不知道?”
周显摸着下巴,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
笑得跟他身上的花衬衫似的。
宋兰时不理他,周吾却是瞪圆了一双眼睛紧盯着周显。
周显笑容玩味地缓慢点头。
周吾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厥过去。
眼睫毛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晕倒前,那群同学的尖叫,说是升了至尊包间。
心凉半截,十几万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八十多万,这是要她卖房?
“周妹妹,以后少和你那群尖叫鸡同学来往,一个个西装穿得板板正正,喝醉了原形毕露。”
周显表情嫌弃。
“女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后来剩下那几个男的,每人叫了个女公关,鬼哭狼嚎,别的包间都来投诉了!”
周吾手紧握成拳,猛地锤在床边。
所以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就给这帮垃圾打水漂?!
捂着脸郁闷了好一会儿,她才对宋兰时说。
“宋兰时,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就十几万。”
昨天写的欠条是按照这个数额写的。
“有区别?”
他依旧低头看手机,也没抬眼。
那语气,仿佛是八十块。
“……”
周显又告诉了她一些其他信息,根据当晚的记录,至尊包间的事情是秦楠提的,只是刚巧宋兰时也在那边,知道她和同学聚会后,觉得两人之间至少是‘关过煤气的友好相亲关系’,顺手就帮了个忙。
难怪她从卫生间回来,秦楠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里根本就是怒不可遏的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她一个‘又矮又胖又丑’,什么都‘比不过她’的人,居然能找到优秀的未婚夫?
虽然未婚夫是她为了撑场面胡诌的。
如果真揽下这几十万的债,她这辈子能郁死!
她承诺负担的只有那十几万。
其余的,谁消费的谁付钱!!
周吾往床沿挪了挪,盘着腿,胳膊撑在膝盖上,朝宋兰时的方向探着身子,跟他商量:“宋兰时,我跟你一起,咱们把那七十多万要回来吧。”
宋兰时轻嗤一声:“刚才那么丧,我以为你要当冤大头。”
刚才他不是看手机很入迷。
怎么还关注她丧不丧。
想当冤大头的是他才对吧。
差了七十多万,提都没跟她提。
“咱们是不是要制定个计划,万一他们就是不还,如果起诉,都需要什么证据,要不先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不用了,昨天我已经让人去要回来了,有几个人还在警察局。”
“啊?”
周显:“你不是说十几万七十几万没区别,怎么,又舍不得了?”
宋兰时:“我打算把这些钱投到和鸿宇集团的新项目上。”
周显义愤填膺:“要,必须要,二十个亿的项目,少了这几十万,耽误进度怎么办!”
周吾摸摸后脑勺,随后认同般地点点头。
……确实,很可能拉低云城的GDP。
据宋兰时所说,他原本觉得麻烦,的确实没打算要这笔钱,但秦楠一直掐着嗓子跟他说:“这样子会不会不好呀,我们独立女性怎么能让男人花钱呢,周吾如果知道你替我付钱,会不会不高兴呀?”
宋兰时知道她是哪根葱,替她付钱?
这是哪根错乱的神经解出来的答案?!
当时周吾正晕着,宋兰时抱着她往外走,秦楠就跟在旁边一直念叨,宋兰时很烦。
“可以,你还吧,明天我让人联系你。”
周吾兴奋地脚趾头都翘起来了,“她怎么回的?”
宋兰时面无表情。
“什么都没说,车开走好远,从后视镜里看她还站在那。”
当时怎么就没有一点意识,居然错过史诗级的打脸现场!
对付秦楠这种白莲花,果然就是要宋兰时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
周显:“钱都是她还的?你不是说有人还在警察局?”
宋兰时:“他们同学既然派她来跟我谈,肯定想法一致,大家都是独立男性独立女性,各自分摊,才不侮辱他们的人格。”
然后宋兰时安排人要债的时候,告诉每一个人,是秦楠替他们做主,认下了这笔债务。
“至于警察局那几个,我只是为了维护云城的良好社会环境。”
打电话通知他们还债,对方拒不归还,员工上门要债,发现他们在一家KTV涉嫌猥.亵服务人员,当即就报了警。
三十几个人,七十多万,平均一人两万多,基本上都负担得起,但花两万吃顿饭,估计没几个人心里乐意。
周吾迫不及待掏出枕头后边的手机,找到被她屏蔽的班级群。
牵扯到钱,大家都清醒了,骂声一片,一手划不到顶,全是控诉秦楠的:
【秦楠,你有病吧,人家周吾男朋友好心请客,你打肿脸充什么胖子!】
【要打打你自己脸啊,拖大家下水算怎么回事儿!】
【当大家都是傻子啊,看人家周吾男朋友长得帅又有钱,这是管不住自己那颗绿茶的心,凑上去勾搭了吧!】
【就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她不就经常这样吗,不喜欢别人,还总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当年周吾写给黎潇的情书,也是她在广播里念出来的啊,事后假模假样说不是故意的!】
【心机婊!】
……
九年来,周吾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原来撕开秦楠的假面具居然这么容易。
压在她心上的那颗石头,周吾本以为重达千斤,想要移开它,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花费很大的力气。
实际上,只需要一个支点,宋兰时就轻轻撬开了。
周吾望向宋兰时,眼神里都是感谢。
正感动着,宋兰时回视,神色不明。
“手机好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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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吾喝了两天药粥,中午吃饭的时候又看见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保温桶,盖子只稍打开一点,那股苦药味就十分明显。
她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委婉地跟宋兰时说:“这粥做起来那么麻烦,成本肯定挺贵吧?”
角落里,宋兰时正夹起一块排骨往嘴里送,闻言也没有停顿。
他慢条斯理把那块色香味俱全的排骨吃完,才抬头看过来。
周吾口水都咽了好几遭了。
宋兰时面带疑惑地说:“又要给我写欠条?”
周吾:“……”
周吾嗓子一噎,抿了抿嘴唇。
“我的意思是,相比复杂昂贵的药粥,其实外边随处可买的奶油蛋糕更便宜一些。”
宋兰时‘哦’了一声,周吾以为他想通了,嘴角刚弯起一点弧度,就听他略带同情地说:“平时吃不到这么好的粥?”
“那晚上我让阿姨多准备点。”
“……”
周吾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气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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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宋兰时去忙工作。
周吾为了早点出院,没再看手机,出去溜达一圈回来,这会儿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听广播解闷。
所以门口处吴女士的咆哮,她完全没听到。
直到吴女士推门进来,她才似有所觉地睁开眼,周吾立刻摘掉耳机,“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一直到出院都不打算告诉我?”
吴女士来医院探望朋友,看到在外面溜达的周吾,一路跟过来才知道女儿住院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按时吃饭按时吃饭,你就是不听,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生活作息一团乱……”
吴女士狠批她一通,周吾也不敢插话,只态度良好地点头附和。
等吴女士说累了,周吾才辩解:“上次买的药我有按时吃,这是意外。按照往年的经历,差不多再有两三天就能好。”
自从九年前那次得了结膜炎,每年春天,周吾的眼睛总有一段时间不舒服。
吴女士:“你还挺有经验是吧?”
周吾讪讪闭了嘴。
吴女士手指用力点了周吾一下额头,“要不是九年前那个小混蛋,你眼睛至于年年受这么一遭?你那个脑子,连是谁都记不住,想报仇都找不到人!”
周吾每次犯病,吴女士总要念叨‘小混蛋’很多遍。
她口中小混蛋不是指黎潇。
据吴女士描述,好像是那天送她去医院的一个男孩,男孩联系了吴女士,等她来医院,一看到吴女士的身影撒腿就跑。
吴女士问护士,听说男孩在医院等候的那段时间,态度恶劣不理人,头上罩着纸箱子,眼睛处抠了两窟窿,用胶带封住,说是怕传染。
自此吴女士认定就是那个小混蛋把她女儿欺负哭,害她得了结膜炎。
但周吾当时只顾伤心难过,随着眼泪一串串往外飞,她满心都是对秦楠那群人的控诉诅咒。
后来不知是哭晕,还是睡着,等她再醒来,看到的就是医院的天花板。
什么男孩、纸箱子。
周吾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吾心里向‘小混蛋’连连道歉几声,随口哄吴女士:“无关紧要的人,记这么清楚,心烦的还不是您自己。”
吴女士又问了许多病情相关的问题,一边问一边骂,周吾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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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外面,宋兰时的司机正等着他。
宋总每次都是想一出是一出,马上到公司,路过一家甜品店,随意瞥了一眼,就要下车消费。
理由是:“招牌挺漂亮,顺眼。”
买完蛋糕,又要原路返回医院,来回两个多小时,待会儿还要再回公司,又是一个小时。
图什么?
正吐槽,宋兰时从门口走过来。
他头顶上方像是压着片乌云,神色阴郁。
隔着一段距离,司机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人的冷气压。
连忙端正态度,千万不要被老板挑出错来。
然而宋总不仅没找错,还把那精致的小蛋糕给了他。
司机不确定地问:“您,是要送给我?”
宋兰时上车,‘砰’地砸上车门。
“你要觉得无关紧要,扔了啊!”
“……”司机被震得心肝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