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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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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父的丧礼办的极尽哀荣，连宫里都赐了陪葬品，可谓极有体面。
赵父的案子大理寺也已经出了审查结果，凶手丽娘虽然身死，但何将军作为夫主也有推卸不了责任，且赵父遇害地点也是在何府别院，经大理寺上禀，圣人定夺，何将军被贬为千牛卫中郎将
大家都接受了这个结果，觉得事情真相应就是如此，可卢有容知道，赵君和不会接受这样子结案。
这个案件还有疑点，如今他没有反对，一来是麻痹背后指使之人，二来他是想好好送完赵父一程。
裴庆也是了解他的，所以他想留下来帮他一把，却被赵君和拒绝了，丧事一结束就把他赶回了河东老家，裴家好不容易可以淡出京中权势之争，他不想因为赵父的事情又把他们家重新卷进来。
卢有道听妹妹提过丽娘的事情，也觉得这个案子背后恐怕牵扯不少，同时也察觉出来赵君和的孤注一掷决心。他有心想让卢有容劝劝，却被她驳了回来，她只是反问了一句：“耶娘的意外兄长还会继续查吗？”
会的
此心同彼心，赵君和也一定不会放弃
算算时间，卢有容的嫂嫂就要临盆，卢有道心中担忧，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离开了京都
送走了参加丧事的众人，赵父府一下子安静来下来，环顾四周总好像缺了什么，昔日温馨祥和没有了，留下的只有悲痛与清寂。
房里赵君和已经换上官服
“你要进宫？”卢有容问道
赵君和瘦了很多，以前合身的官服穿在他身上也变得松松垮垮的，他虚弱地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卢有容难受
“别担心，我只是想要查清事实，不会有事的。”
按常理赵父去世，赵君和应该上丁忧陈情，可如今圣人还没有看到陈情奏疏却听到高公公说他求见。
圣人明白定是为了赵父的案子，他也清楚大理寺的处置不能让赵君和满意，只是没想到他能等到今日才进宫。
“让他进来！”
圣人打一眼见他险些没认出来，怀疑一阵风都能把赵君和给吹走，凹陷的眼窝，苍白消瘦的脸庞，这还是昔日容貌昳丽的少年郎吗？
赵君和看起来实在太可怜，圣人对他的心也就软了几分
“青奴起来，快让他坐下。”圣人吩咐高公公给他赐座
自来只有那些荣养的老重臣们才能在圣人面前有个座，看来圣人是真的心疼赵君和。
“你是为了你阿耶的案子来的？”圣人先开口问道
赵君和起身，听到圣人提赵父，他红了眼睛，“回圣人，是的，阿耶已经走了，我也不求什么，只为查清一个真相严惩凶手。”
圣人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下面的这个孩子可谓是无父无母了，他和父亲相依为命多年，感情自是深厚，自己不也才失去两个儿子吗？
那种痛他体会过，这么一想，原本的三分同情变成了七分怜惜。
“可是大理寺查的有什么问题？”圣人问道
“大理寺查的臣并没有什么疑虑，只是臣这里还有些新的线索跟案子有关，恳求圣人重新彻查此案。”
听他说又新的线索，圣人吩咐人去传大理寺卿
两人正说着，大理寺卿石青已经到了，石青这段日子头发都白了一半，遇到的棘手案子比以往几年还多。
自赵父的案子到他手上，他就知道没那么快善了，一直等着呢，之前赵府的人不哭不闹他就悬着，今日总算来了，只是没想到他直接闹到御前。
“见过圣人。”
圣人让他起身，“石卿，你把怎么查的案子再跟青奴说一说，他手上有了新的线索，怀疑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是，圣人。”他又赵君和行了一礼，说道：“赵御史，节哀。”
赵君和还礼
石青说道：“自接到报案起，大理寺就派人封锁了别院，因凶徒被何将军激愤之下所杀，我们没有得到她的供述，可结合周边证据来看，凶手确实是丽娘无疑，当天赵宗卿上门拜访，是丽娘安排人把他领到花厅，那个人证我们已经找到，我们也查清了当天别院的仆人都被丽娘打发了，所以没有人看到她如何行凶，而且我们查到丽娘在半月前有让人去药铺买过□□。种种证据表明，丽娘是有预谋的毒杀赵宗卿，证据确凿可以定罪。不知赵御史所说的新线索是？”
赵君和边听边点头神色冷静，就连石青提到丽娘他也没有反应，等他说完后赵君和问道：“据大理寺所查，丽娘是因怀恨在心，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和她得不到名分所以才毒杀我父？”
赵君和太反常太平静，石青有点疑惑但还是点头称是。
赵君和扯了一下唇角，“可是，据我所知，何夫人早就知道丽娘存在，也答应等生下孩子就会给她名分，既然她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何故冒险杀我父？”
既然不是怀恨在心，那么又是因何杀人呢？
石青大惊，“你是如何得知？可有证据？”
圣人也同样地看着赵君和
“是何夫人亲口所说，大理寺查案的时候没有去问过她吗？”
石青擦汗，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圣人，这确实是他们疏忽了，以为何夫人和此案无关，众人都说她不知何将军别院的事情，他们便臆断她不知丽娘存在，是不知情的。
如今动机不存在，也就是说所谓的定案就是一个笑话
赵君和还在继续发问，“不知大理寺可有查过毒药来源？我父所中之毒甚是霸道阴毒，根本来不及救治，和普通□□怕是不一样。”
石青这下是真的背后都出汗了，眼看圣人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砰”一声跪下请罪：“臣该死，都是臣粗忽所致，臣这就去按赵御史说的线索彻查一遍，务必把此案的原委查的清清楚楚。”
圣人脸色转缓，他说道：“是要好好查，给大家一个交代，务必查的清楚。”
石青领命退下。
圣人看向低头不出声的赵君和，他走过去拍了拍的他肩膀，安抚道，“放心吧，朕会让大理寺给你阿耶一个公道的。”
赵君和的眼泪啪啦啪啦地掉到地砖上，他再也忍不住失去至亲的悲痛，抬头望向圣人，“我再也没有阿耶了，圣人”
这软弱的语气，勾起了圣人心底的慈父心肠，“你还有朕，别伤心，朕以后做你的阿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赵君和听了这话抱住圣人的腰埋头大哭起来，好像要把这段日子积攒的委屈都释放掉。
等他走后，高公公帮圣人换了件干净衣裳，刚刚那件已经被赵君和的眼泪打湿了
高公公心想，失去了至亲，却意外得到了圣人怜惜疼爱，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老奴听人议论赵御史在灵堂前毫无悲痛之态，连眼泪都没留，还以为……，没想到这背后竟是如此伤心。”
圣人听他这么说，嗤笑那些人少见，“他们懂什么，越是悲伤之极愈是哭不出来，也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能痛快哭一场，只有那些惺惺作态之人才觉得嗷嗷大哭才是悲痛欲绝的表现。”
“朕也是经历过失子之痛的人，是不是朕没有嗷嗷大哭，在他们眼里也是冷血无情之人？”
这话就严重了，高公公可不敢接茬，忙转移话题说道，“那看来，在赵御史的心中，圣人是他极亲近之人了，只有在您面前他的悲伤才肯宣泄出来。”
这话圣人赞同，也算是没白疼他一遭，“他这次受了委屈，朕以后会补偿回来的，你派人把何宝恭给我找来。”
赵父的案子要重审，他也有事情要问何宝恭
赵君和回来的时候，卢有容还在处理家事，如今赵府交到了赵君和手里，内宅事物也顺理成章就需要卢有容来操持了。
卢有容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账簿，起身帮他更衣
这要是以前，赵君和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的，最近卢有容体谅他脆弱，所以才会如此温情。
他低头抱住卢有容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阿融，我想阿耶。”
卢有容瞬间就流泪了，是为赵君和哭的，她轻轻回拥着他，“阿耶肯定知道，你振作精神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赵君和这段日子没有好好用过餐，所以卢有容交代厨房一直备着些流食，方便他回来的时候食用
他用完了一小碗白粥，想起正院的韦氏，便问道：“大娘子如何了？”
赵父出殡之后，韦氏强撑的那口气也散了，这几日一直没有起来过，大夫说是悲伤太过，只能慢慢养。
韦氏兄嫂知道消息后，倒是经常上门来探望，赵父在的时候，他不喜韦氏兄嫂精明算计的性情所以两家来往少。
如今赵父去了，韦氏没了依托，韦氏嫂子上门的勤快赵君和也睁只眼闭只眼，希望她能多多宽慰韦氏。
“韦家舅母来了，两人在上房说话，我便没有过去，看起来大娘子应该缓过来了。”
卢有容又想到如今还寄养在恒国公府的四郎和五娘，便问道：“是不是要把四郎五娘接过来，也许看到他们大娘子就打起精神了。”
赵君和也赞同，不过还要缓几日再说，如今大娘子病歪歪，接过来恐怕还是要卢有容操心，而她如今刚接手家事一堆事忙，赵君和心疼她，等几日理清了再接过来也不迟。
何况四郎他们在国公府有伯母照顾，还有三郎这个玩伴，恐怕比在家里还安生些。
韦氏这边也在商量着四郎他们，韦氏嫂嫂蒋氏也算是看着这个韦氏长大的，也看着她第二次成了寡妇。
看着三十多岁的小姑子容貌依旧，躺在床上病恹恹，可却有别样的楚楚可怜之风韵，心中不由地为她感到可惜。
正值青春，却没了郎君，以后的日子就要伴随着孤枕寒衾，怎么熬的住
“你到底是个什么成算？也不能整日哭哭啼啼的，这日子你不过了？儿女你也不管了？”
蒋氏素来看不上哭哭啼啼这一套，伤心个几天就差不多了，这人都死了自己的日子要过下去，没个成算怎么行。
在她心中，韦氏和赵父不过是半路夫妻，哪来的这么多情分，要死要活的做给谁看
见韦氏不做声，还以为她不好意思开口，便继续劝道：“我们是你嫡亲的兄嫂，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如今你家郎君走了，孩子又还小，这偌大的赵府可就是二郎夫妻的了，你就没什么打算？”
韦氏见她提到这些，用巾帕擦了擦脸，“不过就这么凑合着过罢了，二郎夫妻总不会缺我们这一口吃食，好歹把孩子拉扯大，我也有脸去见郎君了。”
蒋氏恨铁不成钢地用指头戳着她的脑袋，“糊涂东西，依附他人乞食而活那里能有当家做主的自在了，你心里惦记着那死了的，殊不知人家早就去地下找原配团聚去了。”
这话又戳到了韦氏的痛楚，她不过是继室，孩子又未长成，以后只得在继子手下讨生活，“不如此，难道我还能和儿媳去抢权不成，没听说过儿子主事，继母当家的道理。”
蒋氏见她不点不透，索性把话挑明了说：“谁让你抢这个了，我和你兄长的意思是，让你再走一步，守完孝期也算是全了夫妻情分，我们再给你找个好人家，总不能让你后半辈子就一个人过吧，我们看了也心疼，你年纪也不大凭我们韦家家世也不怕找不到合心意的。”
韦氏大惊，忙说：“嫂嫂，我刚丧父夫你怎么能跟我讲这些，如何对得起先夫。”
“是他命薄先对不住你的，年纪轻轻抛下你们母子，怎么？你还要替他守一辈子？没人会念你的好。”
韦氏不肯，“我已经是二嫁妇了，若是再嫁别人如何看我，如何看我的孩子，四郎五娘就是我的命，我不能离开他们。我不嫁！兄嫂死了这条心吧”
蒋氏觉得自己一心为她好，没想到还被她怪罪，当下也心生怒气，“谁在乎你嫁几次？你的日子过的好比什么都强，要是舍不得孩子大不了带过去，这也不是不行，我们做兄嫂的一片好心，你不珍惜，反倒怪罪我们。”
韦氏却明白他们为什么劝她改嫁，不过是瞧着赵父去了，赵家势是借不到了，又想把她嫁出去笼络其他家，“兄嫂别说的好听，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的盘算，不过是用我去新结个有势力的姻亲，好为兄长侄子铺路。”
蒋氏被道破了目的，顿时恼羞成怒，她起身站在床榻，低头看着转过身去的韦氏，心中怒火大盛，“好，好，好，一片好心你当驴肝肺，等你以后晚晚孤枕难捱时，你就知道兄嫂的好意了，我知道你现在刚丧夫心情不佳，不与你计较，你仔细思量思量我刚刚说的那番话，到底是重新找个良人，还是要在继子手下讨生活，你好好想！”
说完就甩开帘子走了出去，到门口就吩咐人套车回家，下人都来不及开口相劝挽留
等卢有容知道韦家舅母气哄哄走了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刻钟，她不知发生了何事，问韦氏她不答只是埋头啼哭。
因为两人谈话时，仆人都被远远打发了，众人都不知她们聊了什么闹翻了
致那以后，韦家舅母有段时间没有过来，就是卢有容派人去请，也被她以家里有事推拒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