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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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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我，我这么做很小家子气，是在逼人做抉择，很卑鄙，但我阻止不了自己。我迫切地想要探测赵远岑的底线在哪里，想要知道他说的和好里有几分他的渴求。
赵远岑之前说他这七年他只想通了想和我在一起这一点，那他这七年有喜欢谁、有和谁在一起过吗？这个焦婉婷又是谁呢？
阴云密布的天空让人望不到天晴的时刻，车窗玻璃弯弯曲曲流下来的水流没一会儿就被雨刷扫过，模糊的视野再度清晰。如果人的心可以像这块玻璃一样容易擦净容易看清就好了。
安全带有一处有一个坚硬的线头，我手指情不自禁地摩挲着这个线头。前面再拐一下就到了我输给导航的地址，赵远岑沉默地打了一下方向盘拐进了长宁街，而后将车停靠在了路边熄了火。
“你怎么停了？还没到。”我看着他沉默的侧脸问道。
“停下来和你商议一下去哪里吃，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说着他拿下手机点开了美食app开始查询附近的饭店。
这是答应请我吃饭了吗？他不管那个焦婉婷了吗？我的手从安全带上放下，方才片刻的不安也旋即烟消云散了。赵远岑手指迅速划着，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眉眼舒展、神态轻松，或许是五花八门的餐食让他看不过来，他轻轻嘟了一下嘴，英俊的脸庞瞬间添了一抹稚气。
“你看看吧，我实在看不过来。”他将大大方方递给了我。
我看着他接过他的手机，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手机背面，然后说：“刚刚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你不回吗？”
“回，等我们决定好吃什么我就回复。”
我低下头专心看起来了饭店。不知道是我的错觉吗，这次重逢后赵远岑总是表现得很温柔，无论我说讨厌他还是拒绝掉他的微信，还有今天明知有人约他我却还是执意让他请我吃饭，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不乐意。
坦白说，这几年我虽然一直在心里记恨讨厌他，只记得他高三与我默不作声地绝交。但当他突然再次出现，让我想起许多高中时期我们愉快相处的往事，我又记起了一些他的好。除了那天在酒吧他逼得我有点难受外，至少今天的碰面迄今为止还是开心的。
我划着手机，突然看到一家叫食味居、专门做楚城菜的餐馆，心下一动，“我们去这家吃吧，好久没有吃过老家的饭菜了。”赵远岑看了看也很是同意。
楚城距离海城不算远，但是两地的饮食习惯还是有些差别。海城是沿海城市，沿着海城的街道一走到处都是海鲜。但楚城的饮食习惯比较偏向内陆，海鲜不多。每年都会有很多年轻人背着行囊来到海城，想要在这座国际都市扎根。我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赵远岑。或者说，这么大的一座城市，我能遇到他。
驱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食味居，老板娘的普通话中难掩楚城的口音，听说我们是楚城人后她愈发热情地招呼我们，站在赵远岑的身边时不时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赵远岑只是低着头和我们一起看着菜单，点好了以后就把菜单给了老板娘。长方形的宽大桌子，我和他分别坐在桌子两侧。
“你，为什么会来海城？”我握着水杯问道。
赵远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放在桌子上，他的手指时不时拂过烟的包装盒却没有拿出一根抽，好像只是这样就足以能够满足他的烟瘾。“我舅舅在这里，毕业之后我就来这里了。”
“那你来开酒吧，也是因为你舅舅吗？”
赵远岑终于还是抽出了一根烟，他问我介意吗，我摇了摇头。吸了一口烟后他说：“差不多吧，我舅舅也是做烟酒生意的，我也是跟着他开始开酒吧的。”
他三言两语就将这些往事揭过，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提。忽然赵远岑盯着墙壁上贴的海报说，“点个楚城的特色煎饼吧！说起来咱们高中的时候经常分一个煎饼吃。”赵远岑看着我像是在向我寻求认同。
望着他的眼睛我突然想起来，高一的时候我们有段时间在学校后面的辅导班一起补过数学。
因为辅导班就在学校附近，所以和我们一起补课的还有很多楚城六中的同学，甚至还有我们班的同学。赵远岑并不是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他总是会踩着点进教室却从来没有旷过课。并且好像是一种习惯的延续，即使到了辅导班，经常姗姗来迟的赵远岑也总是径直溜到我身边坐下来。偶尔有其他同学提前来了坐到我身边他也会坐在我附近，是一转身就能看到彼此的距离。
我们每周六下午补课，结束的时候一般就六点了。北半球的下半年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六点走出辅导班通常天都黑了，街上亮起了路灯，路过家属院还能闻到阵阵浓郁的饭香。赵远岑一般都会和我结伴走一段，到了十字路口再分开。
一下午的脑力劳动，再加上飘来的饭香，我走出辅导班就饿到不行，拉着赵远岑就往煎饼摊走。楚城的煎饼外皮松软酥脆，里面可以放自己喜欢的菜、馅儿，再染上楚城特有的酱料，美味极了。这家的煎饼个大馅儿足，我晚上回去还要吃饭，担心回去吃不下饭就把煎饼分给赵远岑一半。
赵远岑吃得很慢，他会一口一口慢慢嚼着，但每口下去都会吃一大口。他嚼得时候看起来很香，很幸福。刘海只堪堪遮住了他的眉毛，他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他眼睛的闭合快速闪动着。侧着身看他的侧脸脸部的弧度也很好看。
每次看着他吃我也很满足。
路灯下我们俩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有风袭来卷起落叶形成的漩涡似是把我们与外界隔绝开来，构成了一个小的世界。
我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我都快忘了。
我迟迟没有回应他，赵远岑见我不说话低下头开始回复信息。他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下次回去的时候，再去那家店吃一次吧。”我不动声色地说，一副根本没被回忆打动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后点点头，笑着说好。
我们两个人只点了些家常菜，很快就吃完了。走出食味居的时候已经没有雨了，干爽的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
有个看起来十几岁应该是大学生的年轻女孩拿着一沓册子向我们走了过来，宣传道：“哥哥姐姐好，我是海大的大学生，我们学校最近和宁康养老院举办了探望老人的爱心活动，二位看起来都是善良亲切的人，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活动吗？我们会拍照留念，结束后还会给您颁发证书。”
她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宣传手册，上面写着“关爱老人，从你我做起”，还附有宁康养老院的简介。不同于其他养老院，宁康养老院里的老人大多数都是真正的孤寡老人，他们或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或者是老伴早早离世，还有的老人是一生未婚如今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我父母早早离异，学业还不紧张的小学可以说是爷爷奶奶把我照顾养大的。如今我来到海城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只能时不时和爷爷奶奶视频联系。每次和他们视频，他们俩都像小学生一样整整齐齐坐在桌子前，板板正正地举着手机和我聊天。我难以想象，这些几乎没有亲人的老人是如何消解漫漫长日的。
赵远岑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接过女生手中的笔，将我们俩的名字填在了名册上。
“你，你也要来吗？”他毕竟是老板，平常应该很忙的吧。
赵远岑看着手中的手册，说：“我在酒吧也是陪客人，倒不如来这里陪陪这些老人。”他停顿了一下后说：“我也想有时间多和你呆一会儿。”
“你.....”我本来就是想问问他的时间安排，怎么又突然被，被示好了呢！
女大学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举起名册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偷偷笑了起来。
咨询好了时间地点后，我和赵远岑回到了车上。
“赵远岑”，听到我叫他名字后他轻声应道，“我那天都说了，我讨厌你，你怎么还是来了？”今天和他在一起，我没有任何不愉快。下着雨他来接我，他放低姿态想要和我加好友，刚刚吃饭的时候他甚至还记得不要葱姜——那是我高中和他说过的。
他很温柔、很体贴，温柔体贴到让我不解。我都那么出言伤他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是谁啊，赵远岑。那个所有人都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了解他，总是有目光情不自禁停靠他身上的赵远岑，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我知道你讨厌我，七年前就知道了。”良久，他低低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秋季纷飞的落叶，稍不注意就会脆裂成一块一块的。
可是，七年前，高三。暂且不论王志浩说的是不是真的，分明是他先看我用的冷冰冰的眼神当我是空气，我才下定决心不要再理他的。他知道，他知道他那么做伤人吗？尤其伤一个，喜欢他到无以复加的人的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