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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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们班的篮球队就开始了有条不紊地训练。尹一卓他们平时打得球多，人脉也广，和赵远岑商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么没头没尾地打不行，于是就请了学校一名篮球老师来给他们做训练。六中的高一早上尚且不用那么早上课，他们就每天早上训练，再抽空在下午的课间练习。十月金风送爽，人们普遍换上了长袖，唯有他们在金秋的清晨穿着打篮球的大背心、一个个浑身像淋了雨一样风尘仆仆地跑进教室。
我们班主任老田的课经常被安排在了早上第一节。老田已经迈进了四十不惑的年纪，他站在讲台上腆着中年发福的肚子，嘴边还残留着一圈仿佛永远都刮不干净的青色胡茬，摸着散乱的发型对他们发出警告：“咱们同学要知道自己是学生，最重要的呢是学习，其他什么课外活动瞎搞搞、应付应付学校就行，不要分不清轻重，本末倒置耽误学业。”
说完就拿起书背过身开始哗啦哗啦写下今天的第一次板书。
几个男生坐在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摆着臭脸朝着老田，做出一副“要你管我？”的表情。
赵远岑穿着一件黑色t恤，额前和脖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他喝了一大口水，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趁着老师不注意咬了一大口。这三明治个头不大，一看就是在学校超市买的。
抄ppt的时候我小声问：“你早上没吃饭吗？”
赵远岑摇了摇头，我接着问早上就只吃这个吗？他点了点头。
他们这段时间运动量这么大，赵远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早上就只吃个三明治，这身体能扛得住吗？我们一般都是在家吃完了再来学校上学的，学校的食堂针对的是住宿生还有要早早来上早自习的高三，我们来学校的时候基本食堂都要关门了。而他们早上要练习，虽能赶上食堂开放的时间但是因为要练球也没时间吃饭。我观察了一下尹一卓他们，好像有人是家里带饭。
下了课我和赵远岑说，你还是让家里带些饭吧，小心身体吃不消。他沉默地摇了摇头，“我家早上没人给我做饭。”
对啊，上次他说了他妈妈很忙，他爸平时也不见踪迹的，看来平时没什么人照顾他，可是他不能每天只是这个啊。我想了下，不如我早上早点出门，帮他在食堂带个饭？
赵远岑听见我的提议后有点呆愣，然后他轻轻笑了下，“不会麻烦吗？你要起早才行吧？还要和那么多人抢。”
我像摇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没事，我起早没问题的。把你喂饱也算是给咱们班的篮球赛尽力了，到时候可得谢谢我啊岑队！”
赵远岑很认真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真的要帮他带饭，于是我接着说：“放心，你这两周的早饭就包到我身上了，我一定给你带到。”
他眼神忽地一沉，然后他十分温柔地笑着说：“谢谢。”赵远岑平时也经常笑，有讥笑、有不屑的笑、有骄傲的笑……但这样认真柔和的笑却是我头一次见到。他笑起来平时锐利的眉眼都卸下了锋芒只剩下了好看，我的心很像被柔滑的丝绸包裹住，变得很舒服。我心里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赵远岑平时没人照顾他起居真是不容易，一个是还好我发现了并且发现自己能帮得上忙。
而这两个念头过后，心里又隐约浮现出一个想法。赵远岑笑起来真好看，我想多看他笑笑。不是之前那种笑，是因为开心幸福露出来的笑。
岑桐，什么都好，多做一点，让他开心一点吧。
晚上回到家我来不及去吃爸爸切好的水果，先去设了一个比我平时早半个小时的闹钟，平日里折磨我睡眠的一列闹钟现在看着也眉清目秀了起来。我给赵远岑买好了早饭，没准还可以去看一会儿他们训练。好，就这样！
我正盘算着时间和安排，爸爸敲门进来了，“想什么呢开心成这样？今天晚上没给你们布置作业？”
“啊？没有啊？我没有很高兴吧？”
“瞧你，眼睛和嘴巴都笑成一道弯儿了还没开心？”
我拿起桌子上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还真是啊……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一个同学今天讲的笑话了。”我刚刚光筹划着明天的事，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喜形于色了。原来给他买早饭就这么让我开心吗？
爸爸拿起一个苹果块塞到嘴里，边嚼边说道：“行了，别傻高兴了，学习完赶快休息吧。”
我咧出一个更大的微笑十分乖巧地应答，顺便把未来两周我要去食堂吃饭的计划告诉了爸爸。爸爸有些警觉地问我缘由，我向他简明说了一下赵远岑的情况。爸爸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然后拍着我的肩膀笑道：“能帮助同学是挺好的，不过傻姑娘，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说完就离开了。
房间中的我瞪大了双眼回想着刚刚爸爸说的话。爸爸一直都很开放，据说他和我妈当年也是高中同学，这点青春的朦胧他再清楚不过，我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和我说过这些。然而平静无比的初中三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喜欢吗？”我对着房间中的空气重复着爸爸刚才的话。
我不是没有见过青春期的懵懂，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我知道谈起恋爱的双方会牵手、会拥抱、会亲吻，会分享彼此生活中的一切，会做很多很亲密的事。可是我不知道，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第一眼看到赵远岑我就觉得他很好看，他的长相是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他的眉眼很浓很浓，尤其他的眼睛，像是一汪湖水。然而他无论是给人的感觉还是神情总是淡淡的，并不冰冷只是淡淡的。
所以当他发自内心的笑，而不只是扯起嘴角不带太多个人感情去笑的时候分外好看，像是黑白中突然多了抹艳丽的颜色，让人移不开眼。
突然间一个念头排山倒海间向我袭来，要是他能多那样开心地笑，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有响，我看了眼手机比我预定的时间还要早二十分钟。往常这个时间我仍在梦乡中睡得昏天黑地，今天一共比往常早起五十分钟却清醒得不得了！
我坐起来胡乱抓了一把头发，爸爸昨晚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你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顺着这句话，我心里自然而然地接上了下半句话：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等等等等，我真的喜欢他吗？我一向秉持打不过就绕过的精神，这种复杂的问题昨晚我没想明白就呼呼睡了。想来喜欢又怎样呢？就算我喜欢他，他也不一定会喜欢我啊！
他会不喜欢我吗？
游荡在发间的手一下子没控制住，薅下了几根头发，头皮被拽得生疼，我决定暂且不想这件事了。
抵达学校食堂的时候还只有零星一些寄宿生在吃饭。我快速吃饭后开始犹豫给赵远岑带些什么好呢？选来选去我给他买了小笼包、鸡蛋和豆浆。
我拎着早餐走到了篮球场，他们果然还在训练。现在似乎是在训练体能，他们一直在来回做短跑练习。有几个人已经脚步虚浮、大口喘着气地跟在后面，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简直如负千斤。
紧接着我看到了已经折回来的赵远岑，他今天换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迎面的风打在他身上勾画出他劲痩的腰肢和坚实的胸膛。刹那间，我突然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赵远岑的男性属性，很快他就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一句话没想完，赵远岑已经到了终点。短跑训练似是已经结束了，赵远岑跑完后就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半蹲着。他应该是第一个跑回来的，随后剩下的人零零散散跑到了终点，有的立马躺在了地上，胸部剧烈起伏着。
过了一会儿，赵远岑站起身走到了篮球场外，举起水杯放到了嘴边，但是很快他又放下摇了摇水杯，想必是没水了。我快步走上前去，递给了他一瓶矿泉水。魏新雨说过，他从来不收女生的水。但刚刚路过学校超市我还是抱着“万一他需要呢”的心态进去买了瓶水，他如果不要大不了我喝了就行了。
赵远岑先是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接过我水大口喝了起来。他收了！我按捺不住地想，内心忍不住雀跃起来。
半瓶水很快就没了，他擦了擦嘴角的水珠，“你怎么来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吃的，“饭买好了就想着来看看训练的怎样。你们训练完了吗？”
“就要结束了。你，你等等，我们一会儿一起回教室。”
我还没有和他一起走过路，他收了我的水，还要我等他，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我对他是不是有些许不一样呢？
很快他们就解散了，尹一卓拉着几个男生迅速跑去了超市，赵远岑走了过来和我说：“走吧。”
我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好呢？最需要说话的时候脑子却宕了机，我生硬地问道：“你们今天怎么结束这么早？”
“昨天老田课上说了之后下了课找我们谈话了，以后不让我们踩点上课，今天就提前结束了。”
“那你们……”想要说的话被他突然接近的手吓掉了后半句，赵远岑的手指轻轻掠过我的手背，我浑身都像被这轻轻的摩擦点燃了，我情不自禁地深呼了一口气。
然而赵远岑只是想从我手里接过早餐，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豆浆，“嗯，很好喝。”
“是吗？我随便买的，还怕你不喜欢呢。”
“喜欢，我很喜欢。”
他这话明明是在说豆浆，我却听得脸颊发起烧来了，一时之间竟然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了，“你，你喜欢就行。”
赵远岑没有再说什么，认真地喝着豆浆，我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教学楼的门前，赵远岑停了下来，认真地注视了片刻玻璃门。
这玻璃门除了能看见我们的影子什么都没有，他在看什么？难不成是在照镜子？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学生们来学校的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感觉有很多人都在悄悄看我们。
“这门怎么了吗？”我没话找话地问。
“没怎么，就是看看我们站在一起的样子。”
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