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缺席 崔泽没有表 ...
-
一周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时间是公平的，它不会因为重要而停驻，而是如同江水般滚滚流去。
想着崔泽周六要告白的事，正焕已经在这事上退到了阴影的死角里，退无可退了，他控制着自己的行为，没有做任何干扰这次表白的事，但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心里的介意。
又是一节自习课，娃娃鱼瞥了一眼正焕的草稿本，草稿本上除了不完整的解题过程，就是各种用铅笔画的无意义的线条和圈。
“喂，”娃娃鱼说，“这道题我上次好像见过，同一道题你到底做几天啊？不会就过掉，知道吗，过掉。”
正焕低下头，看着自动铅笔的铅芯，爱要是可以轻易放手过掉，还算爱吗？
晚上东龙在路上遇到德善，叫她到阿泽房间吃拉面，德善跟他打听正焕最近在干什么，东龙撇撇嘴，“学习呗，还能干啥？”
“最近都是自习吧，”德善说，“正焕在看哪门？”
“这两天在看物理呢，”东龙说，“一道题做了好几天了。”
德善从东龙的书包里把物理书掏出来，“哪道题？”
东龙放下筷子，瞪了她一眼，随手翻到动量动能那章，指了指后面的拓展题，“这个。”
德善默默记住了这道题，才坐回去继续吃拉面。
“老问正八的事，烦死了。”东龙说，“喜欢他就跟他表白啊。”
德善摇摇头，“等高考完吧，就剩一个多月了。”
东龙又在心里替阿泽默哀了一下，感觉他没希望了。
崔泽在中国的应氏杯中发挥极差。
作为围棋手，他的图形记忆力世间罕见，但此刻，他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浮现那张正焕和德善接吻的照片。
他思维混乱，每一手都需要更长时间，算力也大不如前，确实像媒体说的那样，状态下滑。
听着电台广播，密切关注着比赛的所有棋友都大失所望，只有德善完全不在意。
胜败乃兵家常事。在德善这里，哪怕阿泽一直输，都不会影响她对阿泽的看法。
周五的晚上，阿泽打电话说有重要的场合要出席，得在中国多留一天，周六的见面只能取消。德善点点头，表示没关系，反正对她来说只是多学习一会儿和少学习一会儿的区别。
正焕跟着善宇和东龙去了读书室，但练习册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只盯着手表的时间。
18：57，德善和阿泽应该已经进场坐下看电影了吧？
他看着读书室课桌的木头纹理，明明在公众场合，但感觉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这么久以来，他就像适应一道不愈合的伤痕一样，学会了习惯这种不停歇的心痛，但此刻，他的伤口比以往撕裂的更大了，超过了忍受的阈值。
突然，旁边的善宇拍了拍他的背。
“喂，出去吧。”善宇说。
正焕抬头，眼眶是红的。
“去哪？”
“去踢球吧。”善宇说。
“操场已经关门了。”正焕摇摇头。
“从研究院后门进去，”善宇说，他拉着正焕站起身。“快点出来吧。”
正焕，善宇和娃娃鱼背着包从读书室下来的时候，刚好遇上吃完饭来自习的德善。
“你怎么在这里啊？”善宇说。
另外两个人也是疑惑的目光。
尤其是东龙，“你还会来读书室？”
德善瞪了正焕一眼，她对正焕骗她分手这件事上还是怨气十足。然后转头看东龙，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有你不学习好不好？”
东龙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没有当真。
“不是的，你没跟阿泽见面吗？”善宇问，皱着眉，“你们不是说好一起看电影吗？”
“阿泽他今天来不了，”德善无所谓地说。
如果说正焕原本的感觉，已经快要溺死，只是等待最后的结局，那此刻就感觉又有一点氧气，让他能多活一阵子。
“临时有重要的事，明天才能回来。”她话锋一转，“你们这是要去干嘛。”
“踢球。”
德善想看正焕踢球，但她在物理这门课上还有一段路要走。
为了考上首尔大学，向正焕证明自己的决心，德善还是咬咬牙上楼自习去了。
翻开自己破破烂烂的物理书，学了好几天，德善终于做到正焕不会做的那道题。确实有些难度，但女孩思考了十几分钟，还是解出了正确答案。
德善的自信心又增加了，这可是正焕不会做的题啊。
她想，如果爱情也是一道正焕不会做的题，只要他真的想知道答案，她不介意替他思考和计算，直到一切迷雾驱散，拨云见日为止。
正峰哥有一条很喜欢的红色短裤找不见了，豹子女士让他去正焕那找，刚好正焕去读书室了，于是正峰亲身上阵。
前两个装衣服的抽屉里都没有，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映入眼帘的那一大玻璃罐千纸鹤，甚至让正峰忘了找短裤的事。
正焕也在学自己折纸鹤啊。正峰想，他的心里很好奇。
大玻璃罐旁边还有一沓五颜六色的正方形小纸片，最上面那张有对折两次的印痕，显然叠到一半，正峰把那张纸拿起来，纸的一面，用铅笔轻轻写了三个字——成德善。
晚上德善回到胡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早起晚睡这种事如果一天两天尚且可能生龙活虎，但时间长了，还是会精力不济。
德善走进铁门的时候，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自家的灯光照例已经关了，父母姐姐弟弟都已经入睡。
唯独陪伴她的是正焕，他的房间还开着灯，仿佛守夜人。
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作何想法，脑子也混乱着，本能驱使她走上了台阶，到了正焕的窗前。
正焕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书，转着自动铅笔，可能是听到响动了，转头看着窗户外面的德善。
砰砰，德善敲了敲窗，迷蒙地看着他。
正焕走过来，打开了窗。
德善意识比较涣散了，看着正焕眼里的血丝，只是本能地说，“正焕呐。”她略微顿了顿，“别熬夜学习了。你的眼睛好红。”
正焕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不是报了空军军校吗？”德善说，笑了笑，“十拿九稳的吧。”
正焕微弱地嗯了一声。
德善自顾自地苦笑了一会儿，正焕的心都揪了起来。
“你这么刻苦，每天睡得比我都晚，”德善说，“会让人误会，你非首尔大不上呢。”
正焕想到德善的刻苦，还有她的志愿，心中不免涌现出一个猜测——德善是为了他才非要考首尔大不可的。
他的心里一瞬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快乐，下一瞬间他又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正焕又想到自己填的志愿，垂下了眼，抿起了嘴。
“对了，正焕。”德善恍惚间又开口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嗯？”正焕抬眼看过来。
“嗯，高考之后给你。期待吗？”
正焕潜意识地点点头。
德善无声的咧嘴笑了笑，挥挥手，走下了台阶。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