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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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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煜从罗逸家回去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到刘婶店里的时候，阿易正在跟刘婶一起剥豆角，白嫩嫩的脸蛋在阳光的照耀下能看到短小的绒毛，刘婶也笑得很开心，景煜赶紧掏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发给了裴教授。
“刘婶，阿易。”景煜加快了步伐朝两人走去。
“哥哥。”阿易听到景煜的声音后立马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仰着小脸看着景煜。
刘婶看到景煜却不太开心，景煜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开心，故意问“刘婶，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带阿易走啊？”
“还用你问，裴教授去国外了，你这段时间都在医院照顾江童，也没见你把阿易放我这里让我照顾，才待了一晚上，这么着急要带他走，我肯定不愿意啊。”刘婶说着，手里的动作看起来貌似更用力了呢。
景煜捡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也开始帮刘婶剥豆角“店里那么忙，我是怕你太辛苦。”
刘婶放下手里的豆角，看着景煜，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很重要的决定“景煜，我决定把店交给老王，方姐他们打理，我就偶尔过来看看，你给裴教授说说，没事儿就让阿易来我这里玩，我专门给阿易收拾了一间房，朝南，阳光充足，床什么都准备好了，行不行啊？”
景煜摸了摸阿易的头问他，喜不喜欢跟刘婶在一起，阿易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好啊，等裴教授回来后我跟他说。”
刘婶立马喜笑颜开。
国外，裴溪云正在陪留学生一起吃饭，其间聊了很多国内外宠物医疗的事情，在国外宠物的各项权利都会得到保证，养宠必须要负责到底，还要送它们去上学，地铁，公交，火车，飞机，轮船，跟人一样，享受科技发展带来的生活各方面的改变。
他们专攻的方向是动物医学，就算是留学生，也享有同等的实习权利，跟国内的实习内容不同，在国外，他们在医院实习一年所学的东西比他们在学校五年所学的东西都要多。
书本上学的都是理论知识，一切都是为了实习打基础，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兽医，他们经历的不比人医的少，四年理论，最后一年在医院实习，医院所有的岗位都要实习一遍，当然了，最重要也最复杂的也是医生助理的工作，日常跟诊，做好分诊，做化验，各种检查，配药，负责住院病例的护理，计算手术麻醉的用量，包括手术过程中动物各项指标的监护，不允许他们出现任何的错误。
裴溪云问其中一位男同学毕业以后是否回国工作，男同学说想留在国外，裴溪云没表现过多惊讶，问他原因，男同学也不扭捏，大方回答，首先国内的医疗环境还是不能跟国外比，国内主要都是连锁店为主，各大连锁门店低价引流，抢占市场，小门店自负盈亏。人才的引流和医生技术的提高大多也都停留在表面，年轻的医生挣不到钱又受了很多委屈就果断转行，年老的医生经验为主，还停留在过去赤脚医生的思维当中，不愿接受新的思想和技术。
其次，国内的养宠基数还是偏少，各项法规还不完善，很多宠主认为宠物看病太贵，总觉得是医生在坑他的钱，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出现大型人类返祖现象。
宠物随随便便就被弃养在医院，认为医院都是爱宠人士，不会见死不救，有些生了病，任何检查也不做，直接让医生开药，最后病情越来越严重，就说医生技术不行害了他们家的宠物。
裴溪云感叹他对国内外医疗理解得很透彻，就问他“你之前在国内的动物医院实习过？”
“是啊，我从大一开始每年的寒暑假都在宠物医院做兼职，见的挺多的。”见多识广，但也逐渐失望。
裴溪云手里握着一杯荔枝气泡水，男生看起来对国内的医疗环境有很大的意见，殊不知，不管是被当作消遣的玩物，还是被当作家人，宠物终究都是被主人饲养的一个东西，宠物的一切都取决于主人。
裴溪云笑着回他“国内这些年已经逐渐完成了连锁合并，很多东西都形成了一套系统，各项操作也更加规范，这也是很大的一个进步。诚然，跟国外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有差距才有进步的空间。你所说的宠物主人的问题，其实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宠物好，但他们的经济条件可能不太支持给宠物看病，就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吵归吵闹归闹，大部分的主人还是愿意花钱给宠物看病的。”
裴溪云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就干扰了他们做选择，随后补充道“当然了，你们在国外留学，跟国外的宠主打交道比较多，留下或者回去，都无可厚非。”
餐桌上的同学们有一瞬间的沉默，突然，有个女同学发声“老师，我们上个学期实习的那家宠物医院有个女医生前两天自杀了”
自杀，裴溪云心头猛地一颤，他看过报道，也时常听国外的同行谈起他们国家兽医的自杀率远远高于国内。
“我也听说了，用的是他们手术室给宠物安乐死的药，上救护车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心率呼吸了。”另一个女同学附和道。
裴溪云的眉心渐渐拧紧，“知道原因吗？”
“听我在那边实习的同学说，她前几个月接诊了一只十六岁的博美左心衰，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她跟她的团队抢救了半个小时都没抢救过来，宠主最后不愿给钱，说是命都没了，还给什么钱，协商未果宠主就把狗丢在医院，让医院自己看着办。医院把狗进行集体火化后宠主在法庭上控诉院方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处理他的宠物，并且集结他的朋友在医院门口泼漆，并且他们还在各大网站呼吁大家不要去那家医院，各种攻击的语言信手拈来，进而也攻击她的家人，医院无法正常营业，其他医生和医生助理有些选择去了其他的医院上班，而她是院长，不能不管不顾。只是他们一旦营业，就会遭受大量的流言蜚语，也会接到很多热心网友打来的问候，说他们为什么不给那只狗去陪葬。”
女同学的话让桌上的同学沉默了许久，他们目前还扮演的是学生的角色，不用为生活奔波，活得自在就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激情。
裴溪云经常会上一个网站，那里聚集了几乎全世界的兽医，平时除了分享一些最新的诊疗技术外，偶尔也要承担一下树洞的功能，裴溪云在那里看到很多的国内外兽医的留言。
其中一名从业数年的老兽医的留言让他印象深刻，他是一名即将退休的兽医，他认为一名兽医必须是皮肤病，心脏病，眼科，消化科，寄生虫学，外科学等等领域的专家，甚至也是药剂师，麻醉师，企业主，雇主，银行家。客户希望以啤酒的价格享受香槟的服务，同行之间又存在着激烈的竞争，网络又在挤压着动物医院的利润。大多数宠主是感恩的。在他三十四年的职业生涯中，目睹了越来越多充满恶意，报复，和仇恨的人，他们会把仇恨宣泄到网络上。他曾经被治疗的宠物严重咬伤而住院两次，手和手臂上留下数不清的疤痕。
在留言的最后，他说，他永远不会建议任何人去学兽医，除非你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天赋。
裴溪云回到酒店的时候打开手机巡查了医院最近住院的护理情况，没有及时回复宠主消息的，立马给小北打电话让他赶紧回。王医生跟刘医生给他发了很条的微信，都是关于最近接诊的病例治疗方案的探讨，裴溪云把自己的治疗建议发给他们后，洗了个澡，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裴溪云吃完了早饭后就受邀去学校演讲，内容是关于中国近几年小动物医疗发展的概括和他自己在犬心脏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方面的一些心得。
裴溪云全程英文讲述PPT上的内容，台下的老师还有同学时不时会抛出一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有同学问他，当初为什么放弃在国外丰厚的年薪而回到国内，裴溪云扶了扶快要掉下去的镜框，笑着回他，我这个人怕生，喜欢扎根于养育我的地方，喜欢在熟悉的地方，做着熟悉的事。
有同学问，犬心脏移植手术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应用的临床，裴溪云回他，任何时候都可以，关键取决于主人的接受程度。
有老师问，中国的犬心脏移植手术目前是什么技术水平，裴溪云回他，中国从21世纪初就开始进行犬原位心脏移植手术的实验，发表的论文不计其数，各位在网站上都可以查到，技术已经很成熟，还是刚刚说的，关键是取决于宠主的选择，只要宠主选择给自家宠物做手术，各大医院肯定会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去学习相关的技术。
学校领导跟裴溪云他们签署了最新的合作意向书，又带裴溪云去了他们的动物教学医院，上下两层楼，占地五百多平方，门口还是一大片草坪，他们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刚好有医护人员在遛狗，看到生人，一只黑色的罗威纳犬朝裴溪云他们大声地吼叫着，医护人员拽了拽它的脖圈，它才闭嘴。
院长认真向裴溪云介绍他们医院的布局，一楼主要用来看诊和做检查，二楼是手术和住院部，还有放置了他们这个地方唯一的一台CT，裴溪云四处看着，觉得跟国内没什么不同，等他们到达会议室的时候，院里的医生们正在讨论给一只十八岁的巴哥犬做胸腔肿瘤手术，有人选择说是保守治疗，有人说胸腔的肿瘤已经压迫到心脏，不及时做手术随时都会引起左心衰，肺水肿，生命垂危。
双发争执不下，没有任何一方占领上风。
裴溪云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分析，吭了一声后，表达了他的意见，有理有据，手术必须要做，并且亲自参与制定麻醉的方案，供他们参考。
他们其中一位男医生看到是裴溪云，立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直接把裴溪云抱进怀里，在他的脸颊处猛亲了几口才把他放开。
“嗨，裴，好久不见，想死你了。”男医生曾经去中国留学三年，所以会讲一些中文，日常的沟通没有问题。
裴溪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男医生是谁，笑着给他回了个好久不见。
最后，他们参考裴溪云提供的麻醉方案，给那只巴哥犬做了胸腔肿瘤切除手术，手术很成功，这些都是裴溪云落地上海才知道的。
在国外的最后一天，裴溪云拗不过那群经常跟他视频探讨病例的医生们的盛情邀请，参加了当晚的一个party，没有景煜在身边时刻盯着他，这一晚，裴溪云喝多了，时不时有人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脖颈间留下或大或小的牙印，party结束的时候有好几个女生要送他回去，都被他拒绝了，回到酒店，裴溪云就打开了浴缸里的水，等水放满之后把整个身子探了进去。
他的心是慌的，脑子里全是景煜，还有他的招牌虎牙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