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相思成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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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云到达阿易的学校的时候，小主持人正在报幕，“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裴易同学给我们带来的诗朗诵《我的爸爸》，大家鼓掌。”
裴溪云来得太迟了，只有最后一排还有座位，就这样仰着头，看阿易颠着小短腿，一步一个台阶，走上了舞台。裴溪云定睛一看，阿易今天的头发被梳在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颊处被抹粉了一些腮红，粉粉的，上身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西服，领口处是个很大的蝴蝶结。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搜索着裴溪云，扫了一圈后，终于迎上裴溪云那同样注视着他的目光。
裴溪云激动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了录像，阿易还没开始朗读诗歌，他倒紧张得不行，手控制不住地抖。
“我有一个爸爸，他有时候很高，有时候却很矮，他的头发是卷的，眼睛是灰色的，他是老师，也是医生，他看我的时候眼睛是笑眯眯的，看别人的时候都是冷冷的。”
这算什么诗歌，裴溪云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五年了，他头一次见阿易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顺畅流利，表达无误。他明明，明明前些天还对他爱搭不理的。
裴溪云想着，脑子里闪现的是景煜那张露出虎牙的笑脸，从昨天开始，阿易就变了，他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准确捕捉别人的提问，虽然回答的速度还是有些慢，但不至于一直不停地重复相同的问题了。
看着阿易点头向观众席致谢，引来阵阵掌声，裴溪云按了停止键，等他缓缓下了台阶，裴溪云从旁边飞奔而去，引来家长们的注目，裴溪云不管这些，只想赶紧抱着阿易回家，想多跟他说说话，把这些年讲不通的话，一一讲通。
“爸爸，哥哥呢，哥哥呢，大哥哥呢？”阿易被抱在怀里，说话声音更奶了。
“什么？”
完了，自闭症转移到裴溪云的身上了，他表示没有听懂阿易在说什么。
阿易着急地在他怀里比划着，两只小肉手张牙舞爪的，像要吃了他一样。
“昨天来家里吃饭的那位哥哥？”
阿易愣了许久，放下了张牙舞爪的手，眼珠子四处乱瞟着，两人僵持了大约有两分钟，最后阿易点了点头。
裴溪云抱着阿易出了学校，把他放在了宝宝椅上，开车出发，目的地华安医院。一路上阿易都很兴奋，小脑瓜子一直往窗外探着，如果不是玻璃关着，脑袋早伸外面去了。
“你喜欢昨天的哥哥？”裴溪云试探性地询问。
阿易不说话，小腿一蹬一蹬的，跃跃欲试，表达开心，裴溪云沉浸在阿易暂时可以跟人正常沟通的喜悦之中，没有细想，他现在拉着阿易去见医院看景煜，会是怎样一种奇怪的场景，应该怎么开口，告诉他，他的儿子喜欢他，见了他一面，就给自己写了首诗。
裴溪云领着阿易来到了423房门口，敲了敲门，门内传来慵懒的男声，进来吧。
“哥哥好，我是阿易”阿易挣开了裴溪云一直牵着他的手，往景煜的床边跑去，仰着脑袋，笑了，露出景煜同款虎牙。
景煜嘴巴呈O型一直张着，他还是没缓过这个劲儿，慢悠悠地伸出了手，摸着阿易那打了一丢丢发胶的头发，小脸红扑扑的，像水蜜桃一样。
“阿易好呀，那个，裴教授，这，他，突然好了？”景煜提问。
裴溪云表示不想被cue，关于阿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他得好好问特教老师，还有林医生，目前也没有准确答案。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现在唯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他喜欢你？”
喜欢，景煜的眸子一怔，他们才见了一面而已。“那我，荣幸至极。”
谁能拒绝一个奶萌的孩子呢，还张口闭口哥哥，哥哥的，刚刚那句哥哥好呀，已经把他的心给化掉了。
裴溪云从桌子下找了把椅子出来，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听见阿易哇哇大哭的声音，不明所以，急忙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易，你怎么了，不哭哈。”
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每次跟阿易讲话时习惯性重复几句，这次依旧。
“怎么了，阿易。”
阿易的手指着景煜的心脏的位置，裴溪云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眼睛跟随着，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景煜胸口的位置有道很明显的伤疤，密密麻麻布满缝线的痕迹，看着他做手术的位置，裴溪云的心，一瞬间的悸动，他这幅身躯曾受过多少病痛的折磨。
景煜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弄了弄，遮住那缝线的位置，很不好意思地捧起阿易那惊慌失措的小脸，安抚道“阿易不怕，哥哥把那遮住了，看不见了，不哭了，好不好，不哭，阿易不哭。”
阿易被一股子热乎劲抚摸着，不安的情绪减去了一大半，但眼里噙着泪，感觉时刻都要掉下来。
裴溪云顿了顿身子，打量着眼前的一大一小，他俩还真有哥哥跟弟弟的感觉，一个剃着寸头，总是冷着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只是他的很多行为表示他是一个内心极其柔软的人。而另一个呢，患有交流障碍，但却无比渴望被人关心。
“你吃饭了没有？”裴溪云问。
他除了早上在早餐店吃了一小份鲜肉馄饨后，再也没食物进肚，老实讲，上课那会儿他脑子里全是景煜一瞬间倒地的样子，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扶住他下坠的脑袋。让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感觉地板都要震碎了。
“没吃，现在饿了，裴教授准备给我们买什么好吃的呀？”
“你想吃什么？”
“麻辣烫吧，裴教授你吃过吗？”景煜总觉得裴溪云这人吧，应该从小家境殷实，没受过什么苦，应该不会吃这么普通的东西。
裴溪云愣了一秒，笑着回他“还真没吃过，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做完心脏移植手术的人，不建议吃太辣的东西，你还是得忍一忍。”
“已经忍了一年了。”景煜噘着嘴小声嘟囔着，接着又说“裴教授都知道了？”
“嗯，给你做心脏移植手术的文医生，是我大学毕业后在人医院观摩实习的带教老师，他昨晚被叫过来帮你做检查，你转危为安后，他才走的。”
“文医生人很好，总是让我多吃点儿。”景煜说着，眼眶就湿了，除了这些，他不知该继续说什么，说他没几年可活，不值得身边的人对他这么好。
“哥哥，我想吃麻辣烫，我没吃过。”
阿易刚刚一直没说话，估计是在思考麻辣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吧，这些年，裴溪云严格按照林医生给的菜谱给阿易做饭，哪顿吃什么，都是搭配好的，也都是对自闭症有帮助的食物。因为阿易中午在学校，裴溪云会多支付校方一些费用，让厨房单独给阿易做份饭。
景煜摸着阿易的小脑袋，说了句真乖。
“好，我去买，但是，你吃的时候记得过一下水，真不能吃太辣的东西。”裴溪云唠叨着。
景煜点了点头。
裴溪云问阿易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买东西，阿易愣了半天，赏给他一个拨浪鼓式摇头，景煜没心没肺地笑了，从小到大，他从未像今天一样，招过小孩的喜欢。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骂他是野孩子，总是拿石子儿往他身上扔，欺负他，最开始他一直忍让，得到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最后忍无可忍，他跟那群骂他的孩子扭打了起来，胜者为王，那些孩子从此以后再也没喊过他野孩子。
裴溪云颇有自知之明地拿着手机，准备出门，景煜在他身后扯着嗓子喊“我把要吃的东西发你微信了，记得查收啊。”
景煜声音贼大，担心裴溪云听不见他的呼喊。
景煜在医院住了两天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知识的海洋，罗逸趴在桌子上睡得跟猪一样，是谁告诉他罗逸相思成疾的，是相思成猪吧。
抬手拍了拍猪的脑袋，示意他该起床了。
罗逸睡意蒙眬，打了个哈欠，这是睡了多久啊。
“你睡成这样子还蔫巴，老张一天天瞎传什么情报呢？”景煜从包里取出了书，翻到黑板上所写的章节。
罗逸大梦初醒，眯着眼，看了半晌才看清来者是景煜，语气突然放大“我他妈还以为你死了呢，我发给你的题你做了吗？月底就要比赛了，我知道你牛逼，但你也不能不把比赛当回儿事儿，OK不大佬。”
景煜懒得说话，点了点头。
今天的课程极其无聊，讲电商什么的，老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电子商务是大势所趋。景煜对这些不感兴趣，点开了罗逸前天给他发过来的刷题网站，埋着头，认真答题。
罗逸今天倒是破天荒听得津津有味，毕竟家里有巨额财产需要继承，多学点儿知识以后更好的接任公司，他也不想总是被老爸公司的那些小股东们狗眼看人低。
晃晃悠悠一节课又结束了，景煜刷题很认真，下课铃响了他都没听着，还是罗逸拍了下他的脑袋，他才反应过来已经下课了。
景煜被拍很生气，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朝罗逸的脑瓜子投射过去。“你他妈再拍我，刷题呢，你不是说让我认真对待嘛，烦死了。”
罗逸撇了撇嘴，不屑道“呦呵，大佬什么时候下课时间还刷题呢，你以前的下课时间都是用来补觉的哈。”
“滚吧。”
景煜继续埋头做题，好几天没刷题，感觉都陌生了，很多算法总是出错，让他不得不思考别的算法。刚刚都错了两道题了，罗逸还在他跟前儿叽叽喳喳，又烦又磨人。
罗逸没理会，继续在景煜的耳边叽喳“我爸的马场这周日有场比赛，要不要去玩一下，我爸说想看看我身边的计算机大神是谁，OK不，大佬？”
“我又不会骑马，不凑那热闹。”景煜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
“哎哟喂，陪我，权当陪我，我爸喜欢赛马，他那群股东也闲的没事儿干带些夫人小三什么的也去看比赛，到时候少不了对我冷嘲热讽，我爸本着男孩子糙养的优良传统对我也不管不顾的，你再不陪我去，那群人不挤对死我，好不好嘛？”
罗逸撒娇起来更像个二傻子了。
“你有病吧？你这逻辑根本不通啊，我算哪根葱啊，给你去撑腰壮胆，得了吧，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还是不去瞎掺和了。”
景煜想不通这个二傻子想做什么，自己不会骑马，还拖着这幅柔弱身子，他与所有的危险运动基本绝缘，去了那，说不定还会成为那群人的谈资，不属于他的世界，他连看都不想去看一眼。
“如果裴教授也会去呢，那你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