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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疯狂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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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同事，后勤部的保洁阿姨，还有财务部的徐姐无一例外都来了，裴溪云没有拿任何东西，就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后面，神情严肃，眉心微皱着。
十几个人坐在椅子上，也不得劲儿，前些天旺仔主人挥着刀就冲进了裴医生的诊室，如今那位中年妇女竟然拿包朝小北的脑袋去砸，门口的保安最近生病了，医院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安保人员，想着也算可笑，人的医院都不见得要配备保安随时盯着。
几个人在下面交头接耳。
“安静，关于我们医院最近频繁医闹，大家发表一下意见和建议。”
王琪率先举起了手，“院长，要我说还是跟咱们之前一样，只要是做手术的，都必须要做检查，没别的，就是为了安全，上次旺仔他们家不就是坚持不做术前检查，术后死了才得知它心脏有问题，主人隐瞒宠物的病情，出了事儿只想把自己摘干净，我们是医院，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也觉得应该把术前检查加进去，这样风险就会降低很多，老是这么闹，我身体可吃不消。”王医生扶着脑袋唉声叹气。
“是呀，虽然我不太懂，但是拿着刀子在医院里瞎晃悠跟疯了一样，上次那个男生，就那个寸头的，替院长您挡了那一刀的那个男生，伤口那么深，差点儿就看到骨头了，您说要是感染严重截肢怎么办啊，太危险了。”保洁阿姨也跟着难受，一脸哀愁，好像景煜是他亲儿子似的。
保洁阿姨提到了景煜时，裴溪云的心立马抽了一下，心尖儿也跟着颤抖，如果景煜最后闹到了截肢，那最愧疚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裴溪云看了保洁阿姨一眼，说道“如今的大环境不比从前，信息化时代，一丁点儿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还有，现在平台上漫天的都是百元绝育，微创无痛绝育，客户在别人家做个手术需要两三百，到了咱们这儿，检查必须做，不做就不给做手术，相信我，我们几乎没有客户了。不光如此，还会因为强制性消费被客户拉入黑名单，甚至在网上谩骂。”
“那这样我们也太被动了吧，我不信他们去人的医院做手术，医生让他做检查，他敢跟医生叽叽喳喳说自己不要做术前检查，要我说，归根到底，还是打心眼里没把宠物的命当条命。我见过很多宠物家长，说我们就是为了赚钱，拿他们的爱心赚钱，吓唬他们。呵呵，麻醉啊大哥，麻醉过敏直接死亡了解一下，心肺功能不好喘不过来直接嗝屁的也有一定的概率。肝肾功能不好，麻醉后代谢慢，造成急性肝肾衰竭直接躺那不吃不喝的也不少，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刘医生说到激动处，脸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从医这些年，见到的奇葩客户也太多了。
“太贵了，给宠物看病太贵了，这些话我也听了很多遍，也解释了很多遍，人的基数跟宠物的基数没法比，一套核磁共振动辄几百万，十天半月才用一次，其间的折旧费谁来出啊，还不都得算到成本里。”
“我们近期又做那么多流浪猫狗的绝育手术，哎，不说这些，为了学校，也为了这座城市。流浪猫狗做手术是大势所趋，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就单说驱虫，主人贪图便宜去网上买十几块钱的驱虫药，不会用药把外滴当成口服的导致自家宠物伊维菌素，阿维菌素中毒，口吐白沫，直抽抽，跑到医院抢救，没抢救过来就说是我们害死了他们的猫，铺天盖地一堆的差评，上上网吧，阿维菌素伤的可是神经，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刘医生手支撑着脑袋，面露疲惫，医生，本是靠技术吃饭的行业，现在硬生生地变成了服务行业，学校的医院还好，听说其他一些连锁医院整天搞什么服务系统培训，单膝跪地，就差双膝跪地给宠物服务了。
刘医生也是受够了这些动不动就在网上给医院差评的人，长了双手就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病给你治好了没有看到马不停蹄地去给好评，一点儿不顺心就跑上网上去秀文采，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弱势群体，博取广大热心不知名网友的同情。
裴溪云听着他们的意见和建议，面无表情，从医十年，他自以为已经练就了金刚不换之心，更不会轻易把那些差评放在心上，但医院除了医生，还有医助，前台，保洁阿姨这些，他们看到医院被人这么诋毁，又不能跟发布评论的人一直在那对骂，只好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压在心底，干活也没什么激情，裴溪云总是让他们别放在心上，但那些恶评就像刀子，时不时地剜一下人的心，看不到血，却遍地都是血。
“好了，大家的意见我收到了，我说几点。第一：医院门口的保安还是得留着，别哪一天又碰上个拿着刀子在医院里横冲直撞的勇士，治病是我们的职责，但也要保护好我们自己的生命安全。”
“第二：王琪，你等会儿就联系一下后勤部的小张，让他调一下最近两起恶意伤人事件的监控，以做保留，等他们再叽叽喳喳，我们直接报警，以故意伤人罪，把他们丢进局里自待几天。”
“第三：关于术前检查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恢复之前的规定，但是有一点儿，费用的问题需要跟厂家那边沟通一下，我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如果价格没有优惠，我们就换另一个厂家的。我同学所在的医院就是使用的那种成本比价低的检测仪器，准确率还是蛮高的，王琪，我等会儿把厂家的微信推给你，你先联系一下，厂家应该很快就应该派人来医院，你让他来之前提前跟你说，你也提前通知我一下，合同我来跟他签。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尽可能地降低成本，让更多的宠物可以在费用较低的前提下，做更多的检查，也为手术降低麻醉风险。”
“第四：平台上的那些差评，我们尽快跟平台的客服联系，是我们的失误导致客户的宠物离开，我们认，跟宠主沟通后是否删除取决于他自己。但那些根本没在我们医院消费一毛钱的就这上面指手画脚的，更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差评，我们坚决不认，你告诉客服，如果还是不删除的话，我们学校计算机系有一堆的大神摩拳擦掌等着练手呢。”
“第五：每位医生手上负责的病例，不管是住院还是回家治疗，我们都要及时跟宠物主人沟通宠物的情况，上次有个叫小花的橘猫，王医生，你的病例，宠主回家后打电话问王琪药怎么喂，切记，药该怎么吃，一定要提前跟主人讲清楚。住院护理群也要及时发送宠物的视频，宠物的任何情况都要及时跟主人沟通。”
裴溪云站在台上，手就一直背着，台下的人看着都累，但想想人家是老师，平日里上课都站习惯了，应该还好吧。
例会一直开到了下午三点半裴溪云才走，今日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出奇的堵车，前后面车一直在按喇叭，笛声透过车窗直接灌进了耳朵里。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五十了，看来是不能按时去接阿易了，得赶紧给老师打个电话，电话刚拨去过，老师那边就接了电话。
“裴易的家长你好，我刚想着跟你打电话呢，你是让你朋友过来接阿易来了吗？”
“没有啊，阿易现在在哪呢？”
裴溪云焦急地询问，心立马被揪住，脑子里在思考那个朋友是谁，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去接过阿易放学。
“他说，他叫景煜，你是叫景煜吧。”老师转身询问一旁紧紧牵着阿易手的景煜。
裴溪云听到那头大声地回了句是的，我是景煜。好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确定是景煜的声音后，他心中一直悬着的那颗石头终于放下去了。
“好，你让他们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到，谢谢老师。”
听到老师那边说了好之后，裴溪云就挂了电话，前面还在堵车，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直接点开了景煜的头像，手指滑到了他的朋友圈，没有三天可见，甚至可以翻到很久很久之前的朋友圈。
好奇心作祟，裴溪云一下滑到了景煜朋友圈的最底部，时间显示到五年前，也可能是景煜发的第一条朋友圈，是一张自拍照，照片里的人笑得很放肆，露出可爱的虎牙，那时的景煜还不是寸头，额前还耷拉着微卷的刘海，刚好遮住了那一半浓郁的剑眉，只露出眉头。小脸白白净净的，很清瘦，那时的手机像素不高，总会给人脸上蒙上一层浅浅的滤镜，看起来不是很真实。
裴溪云对着少年的脸看慌了神，长按图片，点击保存图片到本地，往上翻着，想要窥探这个少年更多的过往，手指还没开始滑动，就听见刺耳的喇叭声，原来是他看照片太入迷，前面的车辆已经缓行驶，红灯也变成了绿灯。
手指在方向盘上打转，心脏跳得厉害，他竟然对着少年的照片，动了心，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裴溪云压下去了，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对一个男的动心，活了三十多年，性取向不可能就这么改变了，但是，那日面对唐柯莫名其妙地质问，他对景煜表现出赤裸裸的保护，一切的下意识都有迹可循，他下意识地维护，下意识地想要抱住景煜，不让他摔倒，只是这场景来得太快，他错过了抱住他的机会。
裴溪云想着用手猛地拍了一下此时看起来不太清醒，却无比清醒的脑瓜子。带着这份激动，裴溪云开车来到了学校门口。
一下车就看到了景煜牵着阿易的手在校门口等他，他强忍心脏的莫名跳动，加快了步伐，来到两个人的面前。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裴溪云满怀歉意和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