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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试一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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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煜,你二十一,我三十五,我初中毕业的时候你才出生,咱俩差太多了,其次,我结过婚,有孩子,我上面有四位老人要顾及,我不能跟你一样,不管不顾,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你明白吗?”
“你对我的喜欢,不足以抵挡这一切是吗?你就那么听你父母的话?”景煜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我从小到大的路,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他们让我当人医,而我选择了兽医,不管吃了多少苦,我都认,我喜欢的东西,我都要得到。可是景煜,感情这种事情它不一样,我知道你有很多个前男友,江童,阿野,迟渊,我一个结过婚的人,我不在乎这些,只是,我的父母他们不可能接受他们的儿子是同性恋的,爷爷奶奶八十多了,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最疼爱的孙子现在喜欢男的,将来要找一个男的结婚,一时想不开,生病了,那我的罪名可就大了。”
裴溪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他们家的那四位大神,老徐是这里头最敏感的一位,平日闲来无事就抱着手机刷视频,每天都接收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最新消息和各种八卦奇闻,就冲她上次对带景煜回家吃饭这件事情的敏感程度,很难想象,如果他真的跟景煜在一起的话,这小老太太会不会疯掉。
爷爷奶奶更不用说了,他们的思想更为保守,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同性恋,让他们接受自己跟景煜在一起,那可不比登天还难啊。
“江童是我大一的时候谈的对象,迟渊是高一的时候谈的,那个叫阿野的,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没有跟他上过床,睡过觉,你别听他瞎说。”
景煜一想到阿野舔着脸给裴溪云说他俩睡过,就想把他的嘴给撕烂,咋那么欠呢。
“哦。”裴教授回得云淡风轻。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既然已经喜欢上了我,还接受得了别的女人的喜欢吗?对了,忘记问了,裴教授今天相亲相得怎么样啊?”
“不知道,顺其自然吧。”裴溪云用掌心揉了揉眼睛,困死了。
“裴叔叔,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不想叫你裴教授了,显得生分,可以吗?”
景煜抬手捏了捏裴溪云腰间的一小块皮肤,撒娇撩拨两不误。
少年的手冰凉,裴溪云没忍住嘶了一声,接着把他往一边推了推。
“你随便,我困了,我去睡了。”
“裴叔叔,这就是你的床,你去哪里睡啊?”
“我去阿易那儿。”
“阿易的床那么小,放得下你吗?就在这睡吧,放心,我不碰你。”
景煜说着就很自觉地把多余的被子盖在了裴溪云的身上,轻轻地怼了下他的胳膊,“睡吧,你明天几点的会,咱定个闹铃呗。”
裴溪云还是不习惯跟一个大男生睡在同一张床上,掀开被子就要走,胳膊却被景煜狠狠地拽住,跟刚刚那会儿一样,不容他反抗。
“别折腾了,睡吧,放心,我真的不碰你。”
景煜侧了身右躺着,留给裴溪云一个背影,裴溪云扭头看着他蜷缩在被窝里的身子,双腿曲着,呈婴儿睡姿,想着他是如何度过没有父母疼爱的日子的。
裴溪云作为家中独子,从小到大受尽了父母还有老一辈的宠爱,一直以来都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他无法想象,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再次失去父母疼爱时是用什么来支撑他走着接下来的路。
他想张口说什么,皱了下眉,把话重新咽进肚子里了,起身从柜子里去了件薄的毛毯,躺在了床上,眼睛发干,心脏跳得太厉害,扰乱了刚刚那会儿的困意,脑子里辗转反侧。
裴溪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身上盖的不是昨晚那条薄的毛毯,而是景煜昨晚盖的那条被子,揉着有些酸痛的眼睛,手边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纱窗把地板照得亮堂堂的,裴溪云伸手去够桌子上的钟表,看了眼时间,八点整,双手撑着身体,靠在了墙上,忘记了昨晚,准确说是今天凌晨几点钟睡着的,只记得做了个梦,梦里景煜跟阿易要玩过山车,他不愿意玩,被他俩磨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去玩了,结果就是刚下来他就吐了一地。景煜扶着栏杆笑了很久很久,以至于,刚刚醒来之前耳边还回荡的还是他的笑声。
正想着,景煜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吐司走了进来,看他醒了,脸上带着笑意“裴叔叔早上好,起床吃饭了。”
“你做的?”裴溪云抿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看了看那一盘烤得焦黄的吐司。
“嗯,起来吃饭吧,我还煮了粥,吐司,油条,包子,你喜欢吃哪个?”
“我……我都行。”
裴溪云心里还是有些不解,毕竟这个人不久前炒个菜差点儿给自己眼睛送走,还进了医院,现在却在他家熬粥,还整这么多花样,就,挺不可思议的。
景煜依旧穿着那件灰色的浴袍,领口处很空荡,结实饱满的胸肌在裴溪云的跟前儿晃荡,不管被焦黄的吐司搞的一下有了食欲,还是别的不可说的心思,裴溪云咽了下口水。
景煜起床叫醒服务已经完成,端着那盘吐司傲娇地离开了。
景煜刚走,裴溪云赶紧从床上爬起,穿了拖鞋,走到洗手间门口,准备进门的时候特地往厨房的地方多看了一眼,确定无事发生后进了洗手间,简单洗漱之后抽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裴溪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与他一门之隔的厨房,有个男生正在为他准备早餐,这让他心里多了一份安全感。三年了,这是一个难得安静的早晨,没有清晨厨房的锅碗瓢盆地乱撞,没有赶阿易上学时间的紧迫,他可以安静地坐下来,享受一顿早餐。
推门而出的时候,景煜还在厨房忙碌。
他挪了把椅子,看着桌子上不少的花样,白粥,吐司,煎蛋,玉米,油条,包子。
听到脚步声,景煜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切着什么,没有回头,嘴里说着“裴叔叔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裴溪云觉得桌子上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知道他还在忙碌什么。
单手撑着脑袋,看着景煜忙碌的背影,拿了一根筷子,食指跟中指熟练地转动着,平日里转笔多一些,转起筷子来也易如反掌,额,蛮无聊的。
转筷子间,景煜端着一盘去了蒂的草莓放在了桌子上,还算满意,看着裴溪云说道,“我们,吃饭吧。”
裴溪云拿了根油条吃着,边吃边问“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前男友教我的,我也只会做两道菜,一个煎鸡蛋,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其他的也没了,至于粥嘛,我看你家厨房瓶瓶罐罐那么多,我挑了个最简单的大米,放水,煮米,就是有点儿稠。额,我不知道你早餐喜欢吃面包还是包子其他的,就都买了些,草莓呢,是我见阿易的房间有很多关于草莓的油画,想着你们俩总有一个人喜欢吃草莓,就去超市买了一些。”
景煜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用勺子扒拉着碗里的白粥,说几句,往嘴里送一口粥。
裴溪云看了一眼没经过太多腥风血雨的厨房,嘴角微微上扬,从盘子里给自己夹了一整个煎蛋,蛋的一面有一些焦了,心里咯噔了一下,没几下,全送进了口中。
“你几点醒的?”
“不知道,我醒的时候天还没亮,裴教……裴叔叔,你家可以看日出哎,真好。”
景煜抬起了头,提到日出,他露出了标准的虎牙笑。
“你.......你起那么早,睡不着吗?还是……”裴溪云皱着眉问。
“失眠,自从做了手术之后,白天犯困,晚上就失眠,文医生说不能吃安眠药,就,睡得晚,起得早,有没有觉得我特勤劳?”
裴溪云喝了一口粥,手里握着勺子眼睛一直看着景煜,他明明在笑,可为何说出的话都那么让人难受。
景煜端着碗,干完了碗里的白粥,擦了下嘴,迎上裴溪云那关切的眼神。
“小时候刚确诊心脏病那会儿,我妈快把眼睛哭瞎了,说我亲生父母太狠心。生这个病之前,我确实很少吃药,但确诊之后,我就变成了别人口中那个药罐子,被人抛弃的野孩子。他们骂我,我就骂回去,后来长大一些,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是个被人抛弃的野孩子。一年前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手术后的并发症就没断过,文医生说失眠还算好的,有些人术后早期右心衰竭人直接就没了,我算幸运的,但我总觉得自己活不了太久。”
景煜前一秒开朗,后一秒直接切回悲伤的氛围,裴溪云是专门研究心脏移植的,人类心脏移植,多少年有多少年的存活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看景煜这么消极,如果不安慰,任他这么丧可不行。
“做完这种手术,再活个四五十年的大有人在,你还这么年轻,别总是瞎想。”
“裴叔叔。”
“你说。”
“裴叔叔,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就试一试,如果不行,我们就好聚好散,我不会缠着你的,好吗?”
话题转化得太快,裴溪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景煜带进了他俩感情里,景煜看着他的眼神楚楚可怜,像只祈求主人给他喂好吃的狗崽子。
“我知道,你担心你父母他们知道,对吧,可是,我们都还没开始,就不要急于否定他们对我们感情的质疑,万一呢,万一,万一阿姨想通了,那,那我们……”
景煜越说越急,他是真的想跟裴溪云在一起,他就像是漂浮在大海里的一片小船,不知游了多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岛屿,让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漂泊。
“可是.......”
裴溪云的心彻底被景煜搅乱了,他担心老徐他们知道的事情之后崩溃无语,但他此时更担心景煜那满腔真心,无处安放。
心里一旦破了口,就无法再愈合,一旦动了心,就很难告诉自己不去想关于景煜的一切。
“裴叔叔,试一试吗?不适合就退款退货,你不吃亏的,好不好嘛,你是专家,你说我还能活个四五十年,那,我就可以再活个四五十年,如果我们处得好的话,那我就可以陪你到八十五,嘻嘻,真好,那时,那时,阿易也是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只可惜,小苹果活不到那么久,它顶天了也就能活个十来年,不能跟我们一起晒太阳。”
景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有光,那是他对未来的畅想,他以后的生活里,有裴溪云,有阿易,有小苹果。
话说他已经过了随随便便就感动的年纪,但听着景煜嘴里说出他们未来的样子,裴溪云只觉鼻根发酸,胸腔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