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疼还是不疼 ...
-
景煜毫不避讳地挽着裴溪云的胳膊,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文身室,裴溪云也放弃挣扎,这里应该不会有他认识的人,被景煜这么挽着也没关系。
“嗨,超哥。”景煜热情地跟超哥打招呼,露出虎牙笑。
超哥刚忙完上一单,正背着他们洗手,闻声,拽了些纸巾擦手,回头看到恩爱的两位。
“景煜,这位是?”超哥眯着眼,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景煜快速地握住了裴溪云的手,十指相扣,在超哥的眼前晃荡,虎牙一直外露着,“超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来的男朋友,裴溪云,大学教授兼宠物医生。”
“未来的就敢牵人家手了,真不害臊。”超哥嘴上开着玩笑,伸出了手,两只手,浅浅地碰了一下。
裴溪云抿着嘴笑,可不是嘛,还没确定关系呢,景煜这崽子把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做了个遍。
“我脸皮厚,不怕臊,嘻嘻。”景煜说着就坐在了他该坐的位置上。
超哥抬手朝前台小姐妹打了招呼“皮,给这位客人整点儿茶,拿我房间的那罐。”
“好嘞。”
景煜一脸惊讶地看着超哥,调侃道“呦呵,难得啊,看家宝贝就这么爽快地就给我们家裴教授喝了?”
超哥转身去里屋推机器了,没有理会景煜的阴阳怪气。
裴溪云坐在离他们稍远一些的沙发上,双腿自然地搭着,一位短发女生端着沏好的茶放在他的前面的桌子上,柔声道“慢用。”
裴溪云笑着给小姐姐回了句谢谢。
裴溪云拿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绿油油的茶叶,刚抿了一口茶,余光就瞟见景煜的方向传来红色的激光,两人都戴着黑色的防护镜,景煜把手搭在一个黑色的垫子上,眉头皱巴巴的,喉结随着激光的闪烁而上下涌动着。
“超哥,疼,好疼。”景煜叫得撕心裂肺,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超哥不管他的假哭狼嚎,手里握着机器,继续低头在那早已泛红的位置敲敲打打,只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身影,俯身握住景煜那只正在被激光笼罩的胳膊。
“很疼吗?”裴溪云半蹲在景煜的跟前儿,皱着眉问。
从超哥的视角看,这个场景像极了求婚,超哥没来得及欣赏裴溪云的好身材,急忙关了机器,摘掉了防护镜,大声呵斥“有激光呢,离远一些,上次用的计量比这次的还高,他一声都没吭,这次才用了一半的剂量,远没到喊疼的地步,裴教授,你被这小子骗了?”
景煜觉得自己刚刚演得还不错,额头冒汗了都,怎么就被超哥看出来呢。
裴溪云恍然大悟,直起了身子,试探性询问“超哥说的都是真的?”
“裴叔叔,我是真的疼,你看那激光,噼里啪啦的,都红了呢,你看。”景煜抬起胳膊在裴溪云的眼前晃荡着,表演嘛,最讲真实性,他自认为他的演技已经过关了。
裴溪云握住他那泛红的手腕,眉心拧巴着,江童的名字,慢慢地变淡,很快,就消失不见。
超哥受不了俩人继续腻歪,从工具箱里又拿出一个护目镜,丢给了裴溪云“戴着吧,很快就好了。”
裴溪云戴上护目镜,黑色的眼镜,把这张本来就很白的脸显得更白了,景煜杵着脑袋欣赏着裴溪云的绝世美貌。
“裴叔叔真帅,世界上第二帅。”
“谁第一帅?”
“我,嘻嘻。”
超哥抬腿踢了一脚景煜,忍耐力已接近临界值“闭上嘴,再胡说,我加个码,疼死算了。”
景煜左右摇晃着脑袋,没把超哥的玩笑往心里放。
裴溪云的手一直搭在景煜的胳膊上,白色细长的手跟景煜的小麦色皮肤形成明显的色差,景煜的胳膊崩成一条直线,血管凸起,裴溪云似把脉般听到了他过快的心跳。
自从挽着裴溪云进了工作室,景煜脸上的笑似乎就没有停下来过,虎牙很显眼也很晃眼,他是真的开心,把裴溪云介绍给他的朋友,让他慢慢走进他的世界,十四岁的年龄差,在很多事情上,有着不言而喻的代沟,但景煜做好了准备,遇到事情,不管是谁的错,总归自己先认错是不会错的。
“好了,可以滚啦,一个月后再来。”超哥摘了护目镜,把操作台整理好,站了起来,看着景煜“对了,江童前几天给我发微信,他找了个外国人,你知道不?”
“嗯,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超哥手里缠着线,回他“要你管,滚吧。”
超哥不愿意说,他也没多问,他俩之间的事情,也就阿林,罗逸他们知道,对江童来说,超哥是位暖心的大哥,他不喜欢文身,但总喜欢来超哥的这儿转转,什么也不做,就一直盯着超哥给别人画图。
景煜他俩离开文身工作室的时候,刚好赶上了晚霞,天空红彤彤的,云都卷在一起,目送路上的行人还有过往的车辆。景煜很自然地牵过裴溪云的手,十指紧扣,昂首阔步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又折返回去坐上了车。
“把你送回家,然后我就回去了。”裴溪云打着方向盘,自言自语。
“什么?”景煜看了眼时间,很不开心“才七点啊,裴叔叔晚上有别的安排?”
“没别的安排,我妈等会儿就把阿易送回家了。”
“好吧。”
景煜还没小气到吃阿易醋的地步,这里距离他家还有些距离,想起罗逸那会儿给他打电话,他忙着牵手看夕阳就没理,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罗二狗拨了过去。
“喂,怎么了?”
“你怎么才接我电话啊,出事了,小白跳楼自杀了,就在八号楼最顶层,警察已经把这里围住了。”
“自杀,她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怎么会,前两天还一起打游戏来着?”景煜的手一直在抖,她明明,很优秀,很开朗,怎么会跳楼。
听到自杀,裴溪云扭头看了一眼景煜,他脸色很难看,腾出手,握住景煜那不停颤抖的手,“谁自杀了?”
“白霁,一个学姐。”景煜握着手机,眼圈开始泛红,哑着嗓子说“她前两天还说要去现场看我们打比赛呢,怎么会突然就自杀了呢,怎么会。”
景煜的话里已经有了哭腔,裴溪云更难受了,手一直搭在他的手背上。
“我先送你回学校吧,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先不哭,好吗?”
裴溪云像哄阿易一样哄着景煜,他不认识什么小白,这个时候也不能多问什么,问多了只能是撒盐,握着他的手,彼此都心安些。
把景煜送到学校后就接到了老徐的电话,没多一分钟停留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家。
回到家,推门而进,就看到老徐正弯着腰在陪阿易玩积木,听到推门声,阿易放下了手里正在摆弄的积木,颠着小短腿一猛子扎进了他怀里,大声地喊着爸爸,爸爸。
抬手,摸了摸阿易的小脸,这个场景,他在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如今,在他的眼前真实上演,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阿易,吃饭了吗?”
阿易点头,裴溪云换好了鞋子后牵着他的手,把他又领回了沙发。
“裴溪云,三年了,你终于肯把密码换了,我以为你掉进唐柯的坑里出不来了呢?”老徐。
“妈,当着阿易的面,你能不能不提唐柯。”
“怎么的,还不让我说,你之前那密码一直都是唐柯的生日来着,八年了,你咋突然想起来给换了呢,莫不是真的跟人小安好了,真的吗?可我看你俩平时也没什么互动啊,人家发朋友圈,也不见你点个赞啥的。”
老徐说着说着气就上来了,上次在老爷子的聚会上很明显地撮合他跟安嘉月,可这小子没一点儿领情的意思,饭都没吃就跑路了。
“阿易,爸爸要跟奶奶说点儿事,你先回房间好不好?”
阿易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看到阿易进了房间,关了门,裴溪云这才开口“妈,我不喜欢安嘉月,您就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乱点鸳鸯了,您这总是霸王硬上弓的我可吃不消,对了,唐柯已经结婚一年多了,我也没惦记她,密码是临时想起改的,没什么别的意思,您别瞎猜,成吗?”
老徐仰着头,看着某人的大高个“少爷,你能不能坐下说话,老是仰着头,我颈椎受不了。”
裴溪云沉了脑袋,坐在了沙发上。
“人家小安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经济独立,有车有房,你这孩子咋想的,还不喜欢。你从小就一根筋儿,我跟你爸说什么你都不听,工作学习上,让你学人医,你给我学了个兽医,兽医地位能跟人医比啊,整天累死累活不说,还一不留神被人拿刀砍,苏黎说幸好上次有个男生替你挡了一刀,不然就你那反应速度,我看悬得慌。”
“感情上,你上高中就跟唐柯谈恋爱我们也没拦你,大学刚毕业你们就结婚了,婚礼你们要什么旅行结婚,我都同意了,三年前唐柯要跟你离婚,你什么也不管,你不管阿易以后就变成了没妈疼的孩子,不顾及你们十五年的感情,在离婚协议书上帅气地写下裴溪云三个大字,我没哭,也没闹,让你们自己做选择,放你们自由。”
“我自认为我是个开朗的母亲,唐柯走之后,我安排你相亲,你说不愿意,我也没强迫你,也一直迁就着你。可是,裴溪云,你已经三十五了,过了年你就三十六了,按你爷爷的算法,你都三十七了,眼看着就四十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小安这孩子,各方面条件都跟你挺配的,你能不能试一试,不能总冷个脸,人家女孩子主动跟你聊天,说明对你有意思,你别总是嗯嗯,啊啊,哦哦的。还说没话题,话题都是聊出来的,就你那跟机器人一样的回复,要不是看你这张脸长得还行,谁能跟你继续嗯啊下去。”
裴溪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人一上了年纪就很容易话痨吗,怎么感觉她最近话越来越多,还十五年,她倒是记得最清楚了。
十五年,时间悄没声默声地走,回过头看,已经走了那么远。
裴溪云沉默了半晌,说道“妈,你知道是谁替我挨了那一刀吗?”
老徐的眸子一怔“谁?”
“景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