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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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侯曾找上宋猗，告知她在途中撞见狮子国遇袭，为阻拦贼人，这才受了伤。
如今伏南国因为朝贡之事内讧，中间牵扯到狮子国，这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越侯此举，大约是在提前预防什么。
卫昭实际上也不知事情全貌，不过是猜测到一二事，来诈他一诈。
越侯神色微凝，抬眼看向对方，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卫昭放下棋罐，一推棋盘道：“您请说——”
越侯并未直接否认，这就很不寻常。
“阿甘。”越侯叫来自己的侍从，“开窗。”
两人本来就坐在窗边，那侍从走上来，一下将两扇窗户打开，发出“咔啦”一声细响。
卫昭转头。
这一丝开窗的声音格外明显，底下说话的声音齐刷刷停顿下来。
这窗户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也实在有些微妙。
“他们应该能解开您的部分困惑。”越侯道，“更多的，臣却也不知道了。”
卫昭淡淡道：“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越侯笑道：“有时候，二者没有什么分别。”
两人便一同望下看去。
卫昭先扫视一圈众人，目光从那几个狮子国人身上划过，最终落到正下方端坐着的玄衣女人身上。
她脚边放着个素白的纸灯笼，发髻高束，上头是那支眼熟的骨笄。
宋猗似乎感受到被人注视，微侧过头，往上看去一眼。
卫昭顿了顿，从棋罐里头取出一子往下一抛。
那颗白色的棋子从窗户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往下落去。
宋猗右手往长袍中抽刀，扬手用刀背接住那粒棋子。
“啪嗒”一声脆响，棋子碎裂，在刀背上炸出一朵白色的碎花，那一粒碎片飞溅，恰好划过眉眼之间。
宋猗愣了愣，拂去刀上碎痕。
“将军！”赵四惊愕地望上抬头，见她右眉下方一缕血珠滑落，握紧武器。
“别动，没事。”宋猗沉默一瞬，止住手下人道，“事情既然已经说完，便都先下去歇息，明日再议。”
她并不解释那颗棋子，也不顾伤痕，只抬脚将碎片往旁边拨开。
卫昭抬眼看一眼对面的越侯，似笑非笑道：“怎么了，越侯？”
越侯回过神来，有些疑惑道：“……这是？”
“提醒广武君。”卫昭心头觉得这人无聊，慢腾腾随意搪塞道，“别只盯着前头。”
越侯仍旧没懂，心下猜测，这大约是平阳公主同宋猗的某种交锋。
否则有什么提醒是需要伤人的？
“越侯，借纸笔一用，可否？”卫昭侧过脸，往下看去。
“自然。”
棋盘收下去，纸笔很快摆上来。
平阳公主握起笔杆，略一思索，在白纸上飞速落笔。
不过两息之间，这行字已经写完。
越侯也不好多看，不动声色地转过去。再转回来便看着对方写好之后将纸张在手里一揉，团成一团，往窗户外头一抛。
越侯：“……”有什么话不能叫人传，非要这样扔下去？
卫昭淡然道：“这样比较快。”
越侯道：“……臣明白。”
那纸团落下去，被宋猗一摊手，接到掌心。
她展开一看，里头是一句问话。
宋猗睫毛缓慢地垂下又扬起，面色未变，将纸条收进怀里。
“将军？”赵四询问道，“有什么紧要事吗？”
“无事。”宋猗抬眸，在身边一指，低声道，“你们也下去休息。”
“是。”
赵四得了吩咐，先将各国使者送下去，又嘱咐长风驿的士兵侍从轮值。
宋猗抬起头，往上头看去一眼，却也只看得见一排褐色的栏杆。
平阳公主问她：若我跳下来，你也接得住么？
这个时候，她思考的不是对方是不是真的会直接跳下来，而是在思索，这个位置，应当是越侯的房间？
平阳公主主动去见越侯……
这二人是否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或许，他们对现下的情况早有谋划。
宋猗沉思片刻，第二个纸团落下来。
平阳公主在里头写到：做正事的时候见到这个，有没有一点额外的期待？
宋猗：“……”
她再次抬起头，上头环佩叮当，一个白色的人影在上头一晃。
第三个纸团落下来，展开来是三个大字：接住我。
宋猗一惊，直接站起来退开两步，往上愕然抬头！
白影走到栏杆边，便毫不犹豫往后一仰，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白鸟，直直坠下来。
卫昭只觉得腾空的一瞬，心头那点无聊感似乎终于被填上一些。
在那颗棋子碎裂在刀背上时，她便涌上一股冲动，想要将手掌按在碎片之上，让身体里那股萦绕的虚无感随着血液一同流出去。
她越来越无法感知到自我，时常只能觉得无趣。可还要维持这张面皮，保持正经人的体面。
活下来，求权求势，终究是为了掌控自我。
若连这丁点自我都感觉不到了，她求这些又有何用？
“阿巳！”
宋猗接住怀中人，微微蹙眉。
平阳公主眨眨眼睛，眸光中带着一丝茫然。
对方叫她乳名，卫昭随即暧昧一笑，低声耳语：“恭喜你，接住了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
这指的是对方身上的毒，如今尚需要靠她来解。
宋猗沉默一瞬：“那么，请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稍微关照一下自己的性命。”
她如今是身无内力的普通人，若反应稍微慢一些，平阳公主如今或许已经没命了。
卫昭被逗笑，从她身上下来，慢悠悠理理自己的衣襟。
“你瞧，犬奴。我一直信你，但你从不信我。”
宋猗无言，平阳公主的这份信任，寻常人未必承受得起。
卫昭抬眸，认真看向对方，注视着那道被碎片划伤的痕迹，眸色柔和而平静。
宋猗愣了一下。
她还从未见过平阳公主如此温柔的神情，连眼中那点炙热的野望也完全消失，只剩下如水的柔和。
“我信你能接住我，所以跳下来。”卫昭轻声开口，红唇微弯，带着极淡的笑意，“但无论你信不信，在跳下来的那一瞬间，我或许更想像那枚棋子一样——砰一声炸开。”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似真似幻，天真而诡谲。
宋猗抬眼看她，忽然想到平阳公主问她那句“你如何笃定我想要什么”，心头有如裹进一团乱麻，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本来她是很笃定的，现下倒真的有些怀疑起来。
“狐狸尾巴，你捉住了么？”卫昭轻点她肩头，“让我瞧瞧，如何？”
宋猗回过神来，低声道：“这件事，有些麻烦。”
卫昭看着她。
宋猗避开这道目光，垂眸道：“你跟我来。”
她弯腰拾起那个熄灭的灯笼，望前头走去。
卫昭的目光便又落在那个灯笼上头，忽然想起那个曾经四面漏风的纸灯笼，后头被这人做成个彩色的兔儿灯。
可惜被她给弄坏了。
卫昭慢吞吞跟在后面，看着那高大的身影，一时有些出神。
未曾穿甲胄时，这人的身体瞧上去尚且清瘦，只是个子高大些。但只要真的摸上去，或是褪去这身衣袍，便能感觉到她那股子非同寻常的力量感。
卫昭只觉得手头痒，心里头也痒痒，想要上去扒干净这人的衣服，然后——
“阿巳。”
平阳公主微愣，险些撞到突然停下来的人身上，下意识问道：“什么？”
宋猗回过头，便见着这副有些呆愣的模样，不由心头微颤，生出几分好笑来。
卫昭掀起眼皮子看她一眼，平淡道：“你是想笑么？”
宋猗正色道：“外头风大，您先进去吧。”
卫昭看一眼那房间，并非宋猗的屋子，而是她自己的住处。
……这人当真是十分贴心。
也叫她找不出一丝错处来。
一进屋子，宋猗先拿出火折子，预备点上灯盏，却见屋子里并未熄灭全部的灯火。
屏风后头点着桌灯，微光明明灭灭。
她走过去瞧了瞧，那灯芯浸在灯油里头，火焰很小。
“你在找什么？”卫昭跟过去，冷眼看着对方在桌上摸索。
“挑一挑灯芯，把线抽出来些。”宋猗并未抬头，终于在旁边发现一把剪子，伸进去拨了拨灯芯。
灯芯一晃，火焰终于大了些。
卫昭道：“这些小事你也清楚……当真全能。”
宋猗随意接口：“在外头打仗，自然是什么事都要会一点，都是这样，算不上什么。”
卫昭慢悠悠凑近她，在对方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一伸手，从后头抱住那截有力的腰肢。
宋猗明显僵硬一瞬，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干嘛这么僵硬呀……”卫昭埋怨道，“你都答应试一试了，还扭捏什么？”
平阳公主这明显与平时不太相同的状态让宋猗沉默一瞬，开口解释道：“我不是拒绝，只是还不习惯……阿巳，不是想知道前面的事么？”
“那你便说呀。”卫昭伸手往里头摸了摸，柔声道，“我听着呢。”
宋猗：“……”
卫昭拨开那层外袍，里头便很温暖。再往里头伸进去，隔着一层衣料，便能摸到对方小腹明显的肌肉线条。
宋猗沉默良久，伸手捉住这只作乱的右手。
卫昭在后头慢悠悠道：“现在不是白天了。”
宋猗无奈，只得松开手。
“你快说啊，怎么回事？”卫昭语气暧昧，顺着肌肉纹路，往上游走。
“伏南国的祥瑞半路上跑丢了，使者派出几人去寻回。”宋猗尽量无视那只手，平淡道，“那祥瑞跑进山里，被狮子国追住，他们不愿意归还。”
“哦——这样。”卫昭指尖在一层薄薄的衣料上头划圈，对方十分轻微地颤抖一瞬，肌肉绷紧，蓄势待发，感觉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宋猗平静道：“阿巳。”
“嗯？”
“你这样我说不下去。”
“那便不说。”卫昭不甚在意，“左右也不过是两国之争那点事么。让我猜猜，如今那祥瑞还在狮子国手上，是也不是？”
“……是。”宋猗欲言又止。
“别躲。”卫昭叹了口气，“我只想抱你一下，谁知道你的反应这样大，叫人生出点旁的兴趣。这也怪你，知道么？”
宋猗觉得这话实在是很强词夺理，但平阳公主一向是这样强词夺理，她便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总之无论说什么，对方也是不会停手的。
平阳公主只想叫她难堪，看她因为这样的戏弄难耐罢了。
她……同她不一样。
平阳公主心里头并没有旁的意思，而她心里却对公主生出额外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期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