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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吵架 就当没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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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目光落在病房画面上。
陈桑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和勺子，正往季云亭嘴边送，季云亭靠在床头，表情无奈，但也没有真的推开他。
陈桑看见霍曜进来，手一抖，勺子差点掉下去。
他飞快地把碗往桌板一放：“那个，你来了啊？”心想别发疯别发疯别发疯，我就喂个粥。
霍曜走进来，把那袋东西放在桌上，然后看向季云亭。
季云亭好像直接无视了他，招呼都没打。
霍曜问：“哥，好点了吗？”
季云亭“嗯”了一声。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陈桑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嘶”了一声。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这两个人之间那种气氛，怎么说呢，怪怪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但直觉告诉他：跑。
陈桑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那个啥，我出去再问问医生，看看季云亭的情况，你俩聊。”
说完，也不等季云亭反应，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桑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但突然福至心灵一般。
他回了一下头。
透过房门玻璃，他看到霍曜正在帮季云亭调整身后垫着的枕头，那个手的位置……
在季云亭腰上，他在外面听不到里面说了什么，但能看到霍曜想帮季云亭揉腰，但手被推开了。
季云亭脖子上的痕迹他一直没敢问。
现在——
“……”
陈桑：我靠！
陈桑走之后，那种微妙的气氛变得更浓了。
霍曜站在床边，季云亭靠在床头，两个人之间隔着极尽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
霍曜几次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持续了很久。
霍曜忽然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笑，那个笑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如果仔细看，能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力压着。
“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你刚才喝的是白粥，”他指了指陈桑刚才放在桌板上的那碗粥，然后把自己带来的袋子打开，把里面的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桌上。
“我给你买了山药瘦肉粥，你尝尝？”他打开盖子，山药的清香混着肉香飘出来，“这家店是专门给病人做的，食材新鲜，清淡但是有营养。”
季云亭没动。霍曜也不在意，把勺子放好，往他那边推了推。
“今天我去公司了，”他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开了两个会，一个项目部的，一个市场部的。项目部的方案有点问题，预算超了，我让他们重新做。市场部那边数据对不上，我问了一下，说是统计口径的问题，让他们把原始数据调出来重新核对。”
说得很仔细，事无巨细，季云亭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丝毫不怀疑霍曜的能力。
老爷子的孙子，霍家的嫡系继承人。
霍曜的父亲霍霆，圈子里公认的太子，是真正的太子，并非戏称。十六岁进公司，二十二岁接手霍氏核心业务，三十岁之前把霍氏的市场份额翻了数倍。
霍曜的母亲沈令仪，她本人也是当年有名的才女，十六岁就被保送顶尖学府。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现在霍曜应该在父母的庇护下，生活的很好。
有这样的血脉，霍曜再怎么样也差不到哪里去。
霍曜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哥你放心，你安心休息，公司交给我就行。学校的课我也不会耽误，早上我看了课表，下午有两节，上完课我再回公司。”
季云亭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霍曜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山药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肉末也细，确实适合病人吃。
他慢慢嚼着，没说话。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大概半碗粥下去，季云亭放下了勺子。
“我吃完了。”他目光扫过霍曜眼底熬出来的青黑色，还有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你回去休息吧。”
霍曜坐在床边，没动。
“一晚上没睡了，”季云亭继续说，“又忙了这么久，不休息身体撑不住。晚些我让周晴把需要处理的文件送到医院来，你休息好以后好好上课。”
霍曜像是没听见他那些话似的，只是看着他，忽然问：“哥，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吗？”
季云亭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躺了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霍曜：“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去吧。”
霍曜盯着看了很久。
“哥。”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哥。”
还是没回应。
每次季云亭这样沉默，这样把他晾在一边，这样用后背对着他的时候，他心里那股躁意就会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烧得他难受。
最后，“哥，”他又叫了一声，“那晚的事，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季云亭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变化没逃过霍曜的眼睛。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喉结又动了动。他偏了偏头，做了个活动脖子的动作，后槽牙不自觉地磨了一下，声音却放得更轻了：“你没有话跟我说，可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舌尖抵了抵上颚，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哥，”他说，“你理理我。”
季云亭藏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捏紧了。
有什么好说的？出了那种事，他们是兄弟，怎么开口都是错，不如就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谁也别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曜还在那儿等着，那道目光落在背上，像有实质似的，烧得季云亭脊背发烫。
季云亭闭了闭眼。
算了，既然逃避没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说清楚。
他慢慢坐起来，靠回床头，抬起眼看向霍曜，“我们能说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霍曜，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你易感期，什么都不知道，我能理解。”
“所以我没有生气，那天晚上帮你，我是自愿的。”
霍曜的眼睛一瞬间亮了：“真的吗哥，我——”
但季云亭接下来的话让他那点亮光僵在了眼底。
“但你要给我时间让我接受这件事，我们是兄弟，这件事让我接受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
季云亭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以后不要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
停顿片刻，补了三个字：“可以吗？”
太冷静了。
季云亭太冷静了。
霍曜站在原地，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动作。
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耳朵里，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没发生过。”
“都是成年人。”
“以后不要再提了。
让霍曜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闷得发疼。
半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没发生过？”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季云亭看着他，“是。”
话音落下，霍曜眼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又在一点一点地重组。
“你说……没发生过？”他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撑在季云亭身侧，俯下身，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季云亭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霍曜一字一字地说，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季云亭，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说没发生过就没发生过？
凭什么你说不提就不提？
凭什么？
季云亭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他无法形容的情绪。
他反而更冷静了。
“不然呢？”季云亭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霍曜，你告诉我，不然呢？”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霍曜怔住了。
是啊，不然呢？
不然他能怎么样？
让季云亭承认那晚发生了什么？承认了然后呢？他们是什么关系？兄弟？情人？还是什么都不是？
他又不喜欢季云亭。
他从没想过要和季云亭在一起。
他只是——
只是什么？
霍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冷笑。
只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季云亭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愤怒到茫然，最后变得恍然大悟。
过了一会，霍曜动了。
他慢慢松开撑在季云亭身侧的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容挂在脸上，和平时那种阳光灿烂的笑一模一样，“是啊，哥。”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尾音上扬，“是我想多了。”
他揉了揉后颈，动作随意，语气也随意：“我还内疚呢，怕你难受，怕你怪我。既然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病床的距离，站在那里，看着季云亭，“以后我还会是哥的好弟弟，”他说，嘴角弯着，“哥应该还会是永远对我好的哥哥吧？”
季云亭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淡淡的，和平时一样，温和得体，“当然。”他说，“我们是兄弟。”
“太好了。”他倒退着慢慢走，看着季云亭笑着，笑容灿烂得刺眼。
一直退到病房门口。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哥。”他手搭在门把手上，“明天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不等季云亭回答：“我是哥的好弟弟，哥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想好了发消息给我哦，哥。”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桑听到声音转头：“你出——”
话说一半停下了。
霍曜那张脸。
怎么说呢，就像是机器人刚学会人类表情，笑容的弧度是对的，角度是对的，但就是让人看着浑身发毛，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张笑脸底下拼命往外拱。
霍曜看见他，那个僵硬的笑容居然还能动一动，变得更大了一点。
“陈桑哥。”他语气依旧轻快，“我哥今天就交给你照顾了。”
陈桑不敢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还、还用你说。”
霍曜点点头，那个笑还挂在脸上：“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你了。”说完，他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陈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