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第113章 做出抉择 “他们的命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皓的手最后还是落在了对方脸上，但也只是在他嘴角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反倒是那人，从他加快手上速度开始就一直在大叫，叫得人耳膜生疼。
天界有规定不能随意伤害凡人，所以他方才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对方，谁曾想这人胆子居然这么小，也就敢欺负慕乔一介女辈了，真是丢他们男人的脸！
终于，言皓不耐烦道：“喂！我他娘的没拔，你要是再叫，我不介意让它现在就变成现实！！”
对方这才停下大叫，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言皓不欲跟他浪费时间，催促道：“快说，你们把人带哪去了。”
“在、在后山，出了镇口再走半刻钟就到了。”
言皓闻言回头看向慕乔，似乎在向她确定此话的真实性。
慕乔已经平复好情绪，见状点点头：“镇口不远外确实有座山。”
言皓手上放开那人：“你，到前面去带路。”
彼时温庭雪也收了手中的剑上前来，对于言皓方才的所动所言并不意外，也没想过要阻挠。
他知道这人的性子，以前在春还殿时也没少如此折腾其它生灵，直到成为白虎将军才收敛些。现在再看，倒多少有些当年的影子。
若是言皓真想杀一个人，压根不会跟对方说一句废话。
就在两人准备跟着那三人出门时，慕乔追了上来，神色坚定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没有征求两人的意见，反倒更像是已经下定决心，告诉他们一声。
温庭雪与言皓相视一眼，最后谁都没有出声阻挠。既然被带走的是慕乔的父亲和丈夫，兴许由她出面，镇子上的人看在昔日情分会少些为难。
“那行，慕姑娘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言皓末了又补充一句：“若是发生什么，一定要先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慕乔向他们保证，三人这才跟着那几人一道出了镇子前往后山。
* * *
后山，被围在中心捆绑着的人皆低垂着头，像是昏迷不醒。有几人上前，给他们身上淋上火油。一桶接一桶的直接倒上去，地上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镇长，人都在这了。”
镇长颔首表示知晓。他负着手，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周围火把上跳动的火焰。
只要等这些火油淋完，一把火下去，这些“中邪之人”就会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折磨了他们近乎两个月的事情也将彻底结束！
围在四周的人纷纷察觉到这一点，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一种即将如释重负的兴奋。
少顷，人群最外层又有两个人被架上来，禀报道：“镇长，这应当是最后两个人了。要不是我们编了个理由进门搜查，差点就让慕家那死丫头将这两人藏住。”
镇长闻言脸上更严肃了几分，陡然拔高音量对着周围人道：“这‘中邪之人’若是留下一个都是祸害，灾难就将卷土重来，必须一网打尽。若是谁家还有‘中邪’的，最好赶紧说出来，别因为一己私欲连累整个镇子，最后也害死自己！”
“至于慕家那丫头，等事情结束，自然得按照规矩惩戒！”
话毕，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检查有谁神情怪异或是露出心虚。良久，都没人主动出声，镇长这才重新转过身，抬手示意将那两人架过去和地上捆绑着的人一起。
镇长接过下面的人递过来的火把，行至大圈中央。
他生在银屏镇，亦长在银屏镇，和镇内的绝大多数人都认识，也正是因为受到众人的信任，才被推举为了镇长，不是他有多么和蔼仁慈，而是——狠得下心。
手中的火把噼啪作响，镇长的眸底却出奇的平静，看着地上的人也不像在看昔日亲朋好友，好似成了无关紧要的人。
火把从手中脱离，在空中勾出一道半弧，下一秒就将点燃地面的火油。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火把，彷佛看到了这件事的尽头、生的希望。
* * *
“咻——”箭矢划破长空，即将跌落到地的火把被迫改变原来轨迹，横飞出去，落到很远之外的空地上。
人群中哗然一片，镇长的脸色迅速难看下去，朝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言皓放下手中的烨白，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火把，要不是没了灵力，方才那一箭该直接将那火把炸成灰烬的。
啧，用不了灵力还真是憋屈！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镇长率先冲着几人开口，言皓和温庭雪的面孔对于他来说都极其陌生，肯定不是镇内的人。
言皓直觉这镇长不是什么好人，方才他丢火把时的神情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面对如此冷血之人他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他状似无意地掏了掏耳朵，淡淡道：“还能什么意思，就你方才看到的那样呗，不小心手滑了。”
一旁的温庭雪闻言脚下差点一滑：“……”这理由怎么听着如此耳熟呢？
彼时，慕乔从二人身后走出来，注意到被捆绑住扔在地面的父亲和丈夫，当即神情一变，快步冲过去。温庭雪注意到也立即跟上去，站在她与其他人之间。
慕乔扑到慕老汉和赵枫身上，给他们解开身上绳子，接着又拿出帕子给他们拭去脸颊上的火油，手指不由得微微打颤。
她真的不敢想象，若是他们晚来一步，她的父亲和丈夫就会被这么活活烧死，再也见不到。而更令她想不到的就是镇长他们真的会采取这种方式来解决“中邪之人”！
底下的人认出慕乔，目睹了她的一系列行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慕家姑娘嘛，她怎么把那两人的绳子给解了啊，这要是一会邪祟上身，发起疯来了怎么办。”
“那是她老子和男人，这明显就是想救他们啊。”
“她真救了的话岂不是要害死我们！？”
“我前几日早晨还看见慕老汉和赵枫的魂，那两人定然是‘中邪’了！这要是不处理干净，我们整个镇子都得跟着陪葬啊！”
“方才镇长不是还说她刻意隐瞒嘛，我看她就是对我们心怀不满，所以借此机会报复我们，想拉我们一起下水！”
“这慕姑娘以前看着文文静静的，我还以为是个好心肠的呢。”
“好心肠？人家可是攀上大腿，山鸡变凤凰了，你看她嫁给那赵家小子后，回过镇子几次。明明夫家是做丝绸生意的，手头宽裕，也没见帮衬帮衬咱们这些还过着苦日子的邻友啊。亏我两年前还给她家送了条鱼呢！”
“可不是，你们看她身上穿的裙子，一般人哪穿得起啊。”
“……”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对慕乔的指点当中，就是平日和她没什么交集的人都硬扯出几句话来数落她，好像不跟着一起说上几句就不合群。
有些嗓音大的，说出来的内容不仅是慕乔听得一清二楚，就连温庭雪和言皓都不难听出其中恶意。
人性本善，却也生来自私。一旦触及到自身利益，就是和你关系再亲厚的人也可能捅你一刀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理所当然地数落你的不是，否认你曾做过的一切善举。
人并非善变，只是他们更愿意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
他们不是真的将慕乔曾经的善举忘得一干二净，只是为了达到他们所期望的那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忘记、不在当下提及。
* * *
言皓没有慕乔的忍受力，更没有温庭雪那样的好脾气。当即冲着那些人发怒道：“谁他娘的敢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诸位再开不了口！”
他的语气阴沉，皮笑肉不笑，可以说是烦躁到了极致。
以前在天界的时候他就总听不惯那些道貌昂然的人谈论温庭雪，只是温庭雪自己不介意，他又怕会给对方惹来更大的麻烦，所以只能耳不听为净，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西边，很少与那些仙官正面交锋，就是私下，真正相处得来的也没几个。
此刻，或许是令他想起当初温庭雪被针对的日子，又或者是这些人骂得太难听，触及他的底线，在这些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他的脸上就冷了下去，现在更是抬起了握着烨白的手，好像随时可能射出手中箭矢。
众人看他那模样和语气都不似作假，当即噤声，敢怒不敢言，但还是有胆大的忍受不了言皓的态度，当即和他呛起来——
“我们镇上的事哪里轮到你一个外来人管了！”
底下的人闻言有跟着附和的，更给他增添了底气。
言皓在这一刻反倒出奇的平静，语气不屑道：“我不是来插手你们镇子上的事，我是站在正义大道那一边。”
他走上去，扯出一个半是恶劣半是轻蔑的笑：“自古邪不胜正，你说你这条命够不够和我玩的。”
对方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少顷，他不服地指着言皓。
“你、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个后文，言皓没耐心再继续等他。
“‘你’个半天也没听你蹦出第二个字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生到现在只学会了这个字。既然不会说话就好好做个哑巴，非要别人知道你天生智障才罢休么。那真是不好意思，你成功了！”
言皓语速极快，说完就转过了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气得后面的人差点站不住，多亏了后面的人把他拉下去。
此刻镇长站了出来，脸上堆了些笑，对于言皓方才的出言不逊没有过多在意。他看得出这几人来路不凡，怕不是能轻易得罪的，能少点麻烦自然是好的。
他看向另外一位似乎比较好说话的，道：“两位不是镇上的人，兴许不知道我们镇内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至于招待不周，还望两位多多海涵，等这件事结束，我们自当好酒好菜对待。”
温庭雪听出他是想收买他们，并不打算买账，直言道：“这些人，你们是准备直接烧死？”
他说着便侧身看了眼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人，看似问人的话实则语气笃定。
如果他们方才再晚来一步，或者言皓的箭矢没有射中火把，那么地上这近乎五六十号人就将被活活烧死。
镇长闻言脸上一僵，神情难看下去。
顿时知道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又将目光看向温庭雪身后的慕乔，以一副长辈的姿态劝说道：“乔乔啊，你是在镇上出生的，也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咱们镇上出了这种事，你看……”
他点到即止，不仅众人听得出他的意思，温庭雪他们同样——这是准备用镇子和邻里关系来劝退她，一旦她同意了，温庭雪和言皓就算再想插手这件事也很困难。
慕乔从地上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众人，朝镇长走去，道：“我知道，我生是银屏镇的人，就算已经出嫁，死后也仍会魂归故里。我慕乔自小在这长大，喝这里的水，吃着诸位种的粮，昔日恩情自然不敢轻易忘去。”
镇长闻言脸上这才添了几分笑和满意，心下认为慕乔准备站到他们这边。
“但是——”慕乔戛然而止，转过身，目光落到地上被捆绑着的人身上，又很快移到温庭雪和言皓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也愿意相信言大哥和温仙君。”
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半晌。
“这地上的，一个是我的父亲，养我教我，才有了今日的慕乔；一个是我的丈夫，是我倾心许久也要相守一生的人。剩下的，有我旧时好友，街坊邻里，不管是哪一个，我都做不到狠下心来结束他们的生命。”
慕乔面对众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竟让人一时忘记她只是一介难登大雅的女流。
“我想这些人里也不乏有诸位的亲人和朋友，难道你们就真的希望他们今日命丧于此、死于自己的手下？”
“他们的命，不该由我们任何一个人来决定，我们也没有这个权利。他们现在是人，活生生的人。我希望大家能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今日站在这，确实有我的私心在里边，我不愿我的父亲和丈夫出事。但同样的，我也不想镇上的任何一个人出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