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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恍如隔世 他连生气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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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皓已经无力再反驳沈忆君的请求，因为就算他拒绝多少次，都抵不过温庭雪的同意。
有时候他在想，这沈忆君是不是暗地里给温庭雪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对他这么好。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到温庭雪真正拒绝过沈忆君。
其实不然，温庭雪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答应沈忆君，不过在绝大多数事上，他都是能妥协便妥协了他。因为就算拒绝，沈忆君也总有各种理由让他不得不答应。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认清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至少沈忆君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他答应的也很开心。
言皓带着他们到了其中一间安置“中邪之人”的屋，刚一踏入，沈忆君就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语气坚定地说：“这些人都没了生魂。”
温庭雪并不意外沈忆君能看出来，毕竟在柳暗镇时他也能一眼看出一个人的魂魄还在不在。
“是。阿忆你可能看出他们是因何没了生魂？”
沈忆君观察了一会，说：“凡人常会因受到强烈刺激而生魂离体，少则一至三天，多则五天。但眼下这些人的生魂并不是不想回到原身，而是不能。”
“不能？”温庭雪微露诧异，“怎么说？”
沈忆君：“要想直接将一个人的生魂从原身上剥离出来并不容易，费时费力，最好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生魂吓出，然后再阻止它回去。”
言皓听了个半懂：“你的意思是制造能够引起强烈恐慌之事？”
沈忆君没有回应言皓的话，自顾自地继续道：“这些人的生魂离体时间已经超过了最长期限，却还没有真正死去，那就是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体内被注入了别的东西，替代了生魂原有的位置。”
温庭雪听到这，内心深处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答案，不由自主地便开口问出：“是怨气么？”
沈忆君顿了顿，再看向温庭雪时的眼神不似以往。
温庭雪与他对视上，那是一种晦涩难懂的神情，有点像在三伏天倏然看到一场大雪，透着一股不可置信，但又不完全是，很是少见。
沈忆君嘴唇半张，似乎有话想说，但又很快合上，沉默片刻才回答温庭雪的问题：“嗯，现在占取这些人躯壳的是怨气，所以他们也就成了……‘怨灵’。”
当听到“怨灵”两个字时，温庭雪竟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好像他曾在很久以前听过或是见过这两个字，但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却怎么也想不起。
彼时，沈忆君又跟在后面接了一句：“就跟在柳暗镇时我们看到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因着这一句好似提醒的话，温庭雪这才想起差点被制成怨灵的林夫人和林宸阳来，看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应该是来自这。
温庭雪本没打算再多想，少顷，内心却重重咯噔一下，好似有人在故意操控着一般，眼前紧接着闪过在安盛国时最后一战的画面。
“阿忆，你是不是……”温庭雪的声音有些抖，才说了几个字就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说不下去，心跳陡然快了起来。他抿了抿下唇，还是决定问完。
“对怨灵很了解？”
几人同时沉默无言，好像这句话背后藏着的是惊天秘事。最后沈忆君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掀起眼来时多了一种怅惘，苦笑道：“阿雪你想知道什么？”
其实他对温庭雪并不是全盘告知的，比如说有关“联系”的事情，再比如上辈子的事。
他并不是不想告诉温庭雪他到底是谁。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温庭雪能够记起上辈子的事，知道他是因何而来。但同样的，他又是最不希望这件事真的发生的人。
因为害怕承受不起结果，所以从一开始就刻意避开，好像只要不涉及到相关的事，就可以当做没看见、不存在，继续留住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但其实这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可以永远守住的秘密。从他再次出现在温庭雪生命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有些事情迟早瞒不住。
温庭雪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他已经有很久没感到这么紧张了，连掌心都起了一层薄汗，在沈忆君话音落后好一段时间才问道：“我想知道，安盛国师想复活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早就是怨灵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周遭也像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连言皓都察觉出了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
明明他是最希望温庭雪和沈忆君能够闹矛盾分开的人，但此刻却没有感到半点欣喜。
* * *
“……是。”沈忆君最后还是给了回答，尽管他并不想温庭雪此生再跟怨灵打交道，最好是连听都不要听到这两个字。
“所以那些被强留下来的宁荣人并不是普通亡魂，就算真的复活，也只是从‘魂’变成了有血肉的‘怨灵’是吗？”温庭雪继续追问道，问题一个接连一个。
“是。”
“安盛国师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利用？”
“是。”
“被宁荣亡魂附身的道士之所以有啃食人血肉的习性，也是因为他们早就是怨灵了？”
“是。”
“你是不是……”温庭雪这次却没有急着立刻问出下个问题，顿了良久。
此刻，与沈忆君对视着的，仿佛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而是又回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温庭雪，是九重天上受天道赐封的绛雪上仙。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得很快，温庭雪还是选择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他看似在问人，语气却十分笃定。
沈忆君好像料到了他迟早会问出这个问题，闭了闭眼，还是给了回答。
“……是。”
从柳暗镇开始出现的怨灵到安盛再到现在，就是再愚钝之人都会察觉出三者的相似之处而心生疑惑，更何况是温庭雪。
沈忆君想若是温庭雪想要做什么，那定然会比任何人都要做得好。他一直都是个很有主见和胆量的人，只是他不在乎名利，不愿意费那个劲去争，并不是说他没有那个实力。
很多事情他也并不是毫不知情、毫无察觉，只是不轻易戳穿罢了。
……
对于温庭雪的每一个问题，沈忆君都会认真给予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每一个回答都一样，但温庭雪却深知他并没有说谎。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算沈忆君事先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对方也并不算骗了他，只是没有选择告诉而已。以前他能够用这些劝说自己看开，可现在对上沈忆君，他的胸腔内却感到一阵密密麻麻的难受，满嘴苦涩更是令他难以再开口质问为什么。
他并不是气沈忆君没有主动告诉他，因为连他自己当时都没有问到这些事情上去。而是觉得和沈忆君之间好像总隔着一层无法撕碎的薄膜。
明明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也以知己相称，却好似从未真正打开过彼此的心扉。竟是隔着万山与千海，同处在一片天地间却也无法够到对方的手。
他感觉沈忆君有诸多事情在刻意瞒着他，可事实上，他自己亦是如此。
他连生气发怒的资格都没有。
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沈忆君。
也许，他对沈忆君也不单单是喜欢。
……
等到几人从屋内出来时，刚巧赶上顾黑从外面回来。他在看到小人的第一眼脚下一顿，直接道：“这是绛雪上仙？”
他的一眼识出令在场众人都惊讶了一下，沈忆君更是微敛起眼眸打量着顾黑，丝毫不加掩饰。
言皓则是反应最大的，惊呼出声，好奇道：“嘿，我都没说，黑兄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啊！？”
温庭雪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同样感到好奇。
“猜的。”顾黑坦然迎着几人的目光，回忆了一下方才看到这小人时的感觉，补充道：“绛雪上仙的眼睛很好认，我只见过他一个人是这样的。”
这确实是他发自内心的实话。
桃花眼虽说放在四界并不罕见，但温庭雪的眼睛却还是有些不一样。瞳孔是棕褐色的，眼黑眼白分布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里边总像用水润着一样，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美。又有浓密细长的睫毛盖下来，锦上添花。
不过，最让人一眼难忘的并不是他的眼睛有多么好看，而是其中蕴藏着的情绪，错综复杂，像是包揽所有。
男子生就一双桃花眼该是深情款款的感觉，但温庭雪却更适合清心寡欲。
如果除去温庭雪天生温和的外貌，单看他的眼睛，可以是温柔和善的，也可以是冷傲疏离的。
明明只是温庭雪一个人的眼睛，却像是有许许多多人住在了同一个躯壳里，各种各样之人的眼睛汇聚成了温庭雪这一双眼睛。
不过，更多时候那双眼睛给人的感受还是如他外貌一样温和的，只在极少数情况下露出些别的来。
……
“嘶，那你也猜的太准了些。”言皓说完又看向温庭雪，耸了耸肩：“雪哥哥这可不怪我啊，是他自己猜到的。”
温庭雪摇头失笑，被人猜中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但这确实在他意料之外。顾黑记忆尽失后，应该是不认识他了才对，他们再见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几人不再就着这个话题，温庭雪也直言提出了自己的几个疑惑。
顾黑：“……为什么要烧死他们我不知道，但上一个问题我在外面向店铺老板询问过。说是若有人无端开始嗜睡，怎么叫都叫不醒，便很有可能就是‘中邪’了，倘若再看到那人的生魂，便能确认无疑。”
“这个镇子有古怪，镇民们都能以肉眼看到生魂……”温庭雪说到这顿了顿，幡然醒悟：“这会不会就是用来引起恐慌的事！？”
言皓也激动道：“是啊，凡人都没真的见过生魂，就算他们不知道那是生魂，就是在另一个地方看到本该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出现，也会吓一跳吧！”
温庭雪：“但我觉得不完全是这件事引起的，应该还有别的。民间常相信神佛魂魄一说，若是有事先了解过生魂又比较胆大的人，那这种程度的惊吓未必能够使他的生魂出窍。”
恰在这时沈忆君走过来，补充道：“所以这就是往那些躯壳中注入怨气的原因，使之占据原来生魂的位置，令人成为怨灵，制造另一种惊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