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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164章 勾起怀疑 他们现下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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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银屏镇回来没多久，我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苍随道。
他虽然回想起了过往种种，但并未急着撤去当初温庭雪给他易容的幻术，依旧是“顾黑”的模样。
温庭雪也不知道这次意外恢复记忆对苍随来说是好还是坏。但看他的神情，应该已经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别的。”苍随终于露出失忆后的第一个笑来，眸色如潭，笑容却耀眼夺目，一如温庭雪第一次见到他人形时的模样，也是这般冲着他笑了一下。
如果真要细究起来，不管是顾黑还是苍随原本的模样，眉宇之间都带有一种少年人的肆意与张扬。若是稍微笑一笑，那便是丰神俊朗之姿。
其实在温庭雪给他改变容貌时，虽然旁人难以轻易认出，但原本带给人的那种感受还是保存了下来。更别提样貌易改，一个人的言行与神情却是难以一朝一夕替换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便是记忆尽失也无法更改。
若是曾经与苍随相处过一段时日的人来瞧见他此刻的模样，会不禁产生一种熟悉感来。
温庭雪看着他那唇边的笑，顿生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原来距离他将苍随送去苍龙殿，已经过去这么久。
胜在顾夜清平素结识的人少，惯来独来独往，所以上门拜访的人也少，苍随这百年来未与南海真君正面相对过，最多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最后无一例外不是错过。
“这五百年间，辛苦上仙替我瞒着这件事了。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就是一时能躲过，也不可能次次如此。这几日我也想明白了，还是决定回南海一趟。”
温庭雪倒是不会干预他的决定，毕竟有些事情非他能够插手。
“那你以后……还会回来么？”尽管苍随并没有提及，但温庭雪还是主动问出了口。
或许是他总是在与人分别，甚至算不上多愉快，久而久之，让他开始害怕身边的人离开，更害怕没有以后。
苍随闻言一怔，好似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沉默少顷，才道：“顾将军那边我来此之前便已说明会离开，但至于会不会回来……说实话我也没考虑过。”
“……”
苍随离开之前，主动向温庭雪透露了一些有关他当年身受重伤的事。
原来苍随曾是生活在南海水域的一条普通黑蛇，因为得到南海真君的帮助，才缩短了化形年限，提前修出人形。
而那时的南海真君也还未飞升，只是南海水君膝下的大皇子。
苍随为了报答南海真君的帮助，此后便誓死追随，以一个侍卫的身份待在他身边，短短几年，便深得南海真君的信任。
蛟龙在飞升之前，都需要经历一次雷劫。雷劫共九十九道，无论最后成功与否，一旦开始便不可停下。
所以于想要飞升成仙的蛟龙而言，在雷劫之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成功，飞升成仙，要么失败，粉身碎骨。
原本南海真君对于度过雷劫是势在必得。以他的能力来说，也应当不会出什么差池，偏问题就出在了他的逆鳞上。
蛟龙和苍龙一样，灵魄位于逆鳞。在南海真君撑过一半雷劫时，苍随趁着他无力抵抗外界干扰，生生夺去了那片逆鳞，导致其第一次飞升失败。
温庭雪听到这，觉得以苍随的性子，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更别提他此刻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愧疚，似乎从未后悔过夺去南海真君逆鳞之事。
温庭雪没有急着评价此事，苍随也在后面继续道出了实情。
“……南海水君膝下虽有二子，但并非一母同胎。二殿下忌惮大殿下已久，担心大殿下飞升后会仗势排挤他，于是早在大殿下开始渡雷劫之前便已动了手脚。”
“我知晓此事赶过去时已经来不及阻止，情急之下只能趁着大殿下虚弱夺走逆鳞。”
“所以当初你身上的伤都是雷劫造成的？”温庭雪猜测道。
苍随既然拿走了南海真君的逆鳞，那雷劫只认灵魄不认人，自然会追着苍随而去。
“是。”苍随也并不遮掩此事，“只是后来大殿下怀疑我恩将仇报，是与二殿下合起伙来算计他，便要将我赶尽杀绝。我走投无路，才逃到天界来。”
温庭雪还记得是在桃源台附近救起的苍随，想必那时的南海真君正在被亲信背叛了的气头上，所以才如此不念旧情的对待苍随。
但天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上来的。
温庭雪问道：“剩下的那一半雷劫你是不是全都扛下来了？”
苍随点点头：“加上大殿下先前那一半，也算是完成了雷劫。但那逆鳞毕竟不是我的，所以我抗下雷劫后只得了一个半仙的身份。”
温庭雪心下了然。
所谓半仙就是完成了需经劫难，但中间因为某些原因，最后导致无法彻底突破境界，处在一个中间点。
天界是仙官们待的地方，自然也包括半仙。
对于当时正被南海下了通缉令的苍随来说，天界确实是不错的躲避处。想来苍随最后是又将逆鳞归还了回去，或是根本没有带离南海，于是重新回到南海真君手上，在第二次顺利度过雷劫飞升后，才有了寻上春还殿找人的事。
* * *
苍随告辞离开后，温庭雪见天色还早，本是想按照原来的计划再去一趟灵思台。他也确实已经到了那，只是却被告知澹叶秋今日并不在殿中。
无法，温庭雪也只得沿原路折返，想着下一次再来。
就在他离开灵思台没多远，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绛雪上仙？”声音不算洪亮，但也不失气势与自信，此刻更多是带着一种不确定喊出这一声。
温庭雪听出那是一道女音，回过身。
“真的是你啊绛雪上仙。”楼宿雨走上前来，“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和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安盛国的时候，距离那时其实也才过去两月有余，应当是不会有太大变化才是。
温庭雪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道：“哪里不一样了？”
说实话他是真的好奇。
楼宿雨闻言认真端详了他一番，道：“好像气色比上一次见面更好了些。”
温庭雪忍俊不禁，他想楼宿雨真正想说的应该不止这个，怕还有一条——他比上回更胖了些。
后头连着近一个月都是由沈忆君来替他安排的膳食，又有着对方在一旁投喂，这体态上自然会较以往有些变化。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比以前更加好看了。”楼宿雨真心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逢上好看的人或事物了，楼宿雨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
两人简单的寒暄一番，温庭雪才问：“楼将军叫住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看楼宿雨方才过来的方向，应该也正准备去一趟灵思台，只是还没进入，就先遇见了温庭雪。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聊天了。”楼宿雨一拍脑袋，“是这样的，我前些日子不一直在朱雀山调理嘛，就顺便理了一下关于安盛那件事。”
温庭雪听到这，神情不自觉跟着楼宿雨一起严肃起来。
虽然最后安盛国那件事得到解决，被定为是一件因为君主的言而无信而引发的报复，但若真要细究起来，还是存在诸多疑点。
譬如，薛渌睢一介凡人，是如何知晓将亡魂制成怨灵的办法的？又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爬到高位，甚至将安盛国主给囚禁起来的？
当然，最令温庭雪感到不解的是——五年时间，那么多人被抓去炼制所谓的“神丹”，天界真的是毫无察觉么？
就算一时没有发现，各地还设有不少巡察仙官，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到凡间去了解情况，若仅凭薛渌睢一己之力，定然是做不到避人耳目的。
“……我从朱雀山出来时，在山腰碰上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东西应当被带离有一段时间，只剩下很淡的气息。”
* * *
温庭雪往回走时，耳畔边还萦绕着那句“和当初在安盛碰上的怨气极其相似”。
楼宿雨遇上的只是一些浅淡的气息，但按照时间来算，与安盛国内出现的怨气并不属于同一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不久前在朱雀山做过什么。
若换做以往，温庭雪可能更多会觉得是一个巧合，就连楼宿雨自己也都是，怕不会太放在心上。但他们才遇到过怨灵之事，不免被勾起怀疑，心中警铃大作。
楼宿雨此次上到天界就是为了禀告此事的，但因为澹叶秋不在，她也同样只能暂时搁置。
温庭雪心里想着事，走路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等抬起头来时，好几次发现走错了道。
原本一刻钟的路程，温庭雪硬是绕绕转转花了快半个时辰。等好不容易走到春还殿前时，还因为走神，差点撞上了站在殿门下的沈忆君。
沈忆君抬手及时护住了温庭雪的额头，才避免了他真的撞疼。
“阿雪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忆君比温庭雪更早出门，回了一趟冥界处理一些事宜，也是方才重新回到的这里，正好就瞧见垂着眸兀自出神的温庭雪。
比自身温度要高一些的掌心贴着额心，温庭雪这才被拉回些心神，思绪有些混乱道：“抱歉，没有撞疼你吧？”
“没有。”沈忆君放下了手，“阿雪不妨告诉我，兴许能帮你出些主意也不一定。”
温庭雪现下确实有一件很头疼的事。原本他和楼宿雨分析完，愈发觉得事情的严峻性重大，想着最好还是能尽快告知灵思台。
可最后两人还是止了脚步，不单单是澹叶秋不在，更是因为他们的猜测之一——天界很可能存在帮着或是刻意隐瞒凡间制造怨灵之事的人。
他们现下置身天界，兴许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都不合适。
温庭雪斟酌一番，为免打草惊蛇，还是决定先压下此事，等有了更大的把握再做决定。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必为我忧心。”温庭雪眼角和眉梢主动舒展开来。
沈忆君也不知信没信，却是淡淡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道往殿内走去，温庭雪道：“对了，差点忘了问你，冥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一点小……”沈忆君正跟温庭雪说着，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温庭雪察觉到不对，侧过头，就见沈忆君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眉心少见的紧蹙着，挤出几道痕迹。
“怎么了？”才短短问话的功夫，温庭雪就又见沈忆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下去。下一秒，当着他的面召来冥蝶，为其撕开一道空气裂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