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逢场作戏 这世间最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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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宁：“当年我跑出了密室，想要去找人帮忙，但是院里的下人都怕惹祸上身，不肯帮我，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想到了林老爷。可是等我再回去的时候……阿姐已经、已经……我现在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阿姐被活活折磨死的模样……”
温庭雪：“所以林家两兄弟都是你杀的？”
小宁点点头，露出憎恶：“是，他们罪有应得。”
温庭雪无言片刻。一个人是否罪有应得不是他一个外人能轻易评判的。
“那你手上的傀印呢，是怎么来的？”
小宁闻言下意识看向右手手心，随后一愣。不远处地少年也恰好朝这边看过来，见状蹙了下眉心。
“那天，我把阿姐带到了镇子外准备安葬，临走的时候听到奇怪的声音……”
……
“秋兮之墓”，小宁跪在碑前，伸手抚上那刺眼的几个字，眼眶渐红。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来的如此突然。
“阿姐……如果有下一世……我们还会再遇见么？”
她的声音沙哑哽咽，脸上尽是干透了的泪痕。她自顾自地说着，又苦笑着摇摇头。
“算了，还是别遇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不会出事的……”
“明明说好了的，下次，换我来保护阿姐。可是我却没有做到，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两次，两次了阿姐，你已经救了我两次，我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替你做……你不是说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嘛，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你也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啊……”
啪嗒一声，又一滴热泪砸到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好痛，连心脏都跟着痛起来。
“阿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离开的……你不会的……”
“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还没有一起去看镇外的花，还没去吃镇口的烧饼，你还说过要看着我成婚的……”
“阿姐你骗我……”
那一天，小宁像是要把所有的遗憾道尽。她曾以为那对夫妇那里是她的家，于是百般讨好，害怕和别的孩子一样被送走。
后来她发现她错了，但她遇到了秋兮，像一道光照进她昏暗的生活里，于是她又有了另外一个家，一个名叫“秋兮”的、真正的家。
可是没过多久，这个“家”又一次离她而去。
“阿姐……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来接我吧，你来接我好不好……呜呜呜……”
这世间最痛苦的从来都不是失去，而是见到过光后，再次坠入黑暗。
* * *
小宁在秋兮的碑前一跪就是一个下午，天色逐渐暗成淡紫色。鸟雀振翅而过，她被这声响吓得惊了一跳，抬起头来，眼眶又再次泛红，却再流不出一滴泪水。
“阿姐你看，天上的鸟儿都要回家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啊……”
她神情恍惚地看着天空，直到天上再见不到任何一只鸟雀。渐渐地，她察觉出不对劲，周围安静得透出一股诡异。
就在她站起身的时候，传来一阵嗬嗬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宁不由得吞咽一下，环顾起四周。
“谁、谁在那？”
无人应答。
小宁一颗心骤然悬到嗓子眼，那阵笑声也不知何时陡然消失，就好像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听。
她转身欲走，可刚迈出一步那阵笑声就再次出现！
不过这次却出现了些其他声音。
“你想报仇么？”
“林家兄弟害你失去最亲的人，你就不恨他们么？”
小宁身体微微发着颤，她将手放到了胸前，攥成一个拳头，以此压下自己紧张害怕的情绪。
“你、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事情？”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你看你在这哭的那么难过，而那些伤害过你、冷漠旁观的人却活得好好的。你难道就不想惩罚他们么？为你阿姐报仇，也还你自己一个公道。”
对方的话像是带着一种蛊惑力，小宁的双眸渐渐失神，聚不起焦：“帮我……你要怎么帮我……”
“和我做个交易吧，我借给你力量，让你完成你想完成的事，而你……”对方说到这里顿住。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小宁主动问道。
也许是她的问话取悦到了对方，那阵诡异的笑声再次萦绕上来。下一秒，一截柳枝从地面破土而出，迅速地缠绕上她的右手！
皮肉被撕开，小宁痛苦地喊出声。
“啊——”
* * *
温庭雪：“所以你手上的傀印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小宁点点头：“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它确实帮我完成了我想要做的事情，只是我没想到……”
温庭雪轻叹口气：“只是你没想到事情会失控，你被傀印操控着杀了许多本不相干的人。”
小宁闻言将头低得更低，脸上半是悲伤半是愧疚：“是的。”
“我原本只是想杀了林宸阳和林子平后就自我了断，好去下面寻阿姐，但是那个人却一直阻止着我，只要我冒出一丁点想要自我了断的念头，她就会占据我的身体，然后打断。我真的、真的没想过杀其他人的……”
温庭雪连哄生气的人都不会，更别说安慰伤心的女孩子，见状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追问下去。
恰在这时少年开口了，他的声音一贯有些冷。“林宸阳屋内的那间密室，是你刻意引我们过去的？”
温庭雪闻言一愣，想起第一次小宁给他们带路去林宸阳寝屋时的对话——
“二公子喜好的东西很是广泛，绝大多数都有涉及。”
“……特别喜欢的我兴许不敢肯定，但不喜好诗书却是连我们这些下人都知道的，老爷因这事没少和二公子起争执。”
正是因为这一段话他才对林宸阳屋内放置着的一排书架生了疑。
小宁果然承认了此事：“是，我是故意提起他不喜欢的东西，好引起你们关注的。我想让你们知道林宸阳的真正面目，想着这样你们会不会就能理解我的做法了。”
“但你没想到我们会发现那个阵法，然后收集起了残留下来的灵息。”
温庭雪的话让小宁再次陷入沉默，他也一并理清了事情经过。
心地善良之人果然不适合成为一把刀，不够锋利。不出意外的话，密室中遮盖灵息的阵法是小宁借着灵力自己布下的，而非柳芷兰操控着她布下。
虽说柳芷兰给了小宁操控柳枝的能力，但也通过傀印让她做了许多并非她本愿的事，怎么说都该恨的，却因为生出同情，有意隐瞒下对方的存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温庭雪说不上来她们是可怜更多还是可恨更多。
* * *
温庭雪给言皓和少年解释了他方才为何主动进入黑雾，以及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当然，他有意隐去了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所以你就又这么轻易答应她了？”
言皓听完也算梳理出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对于温庭雪这好说话的性子气极，偏偏他还无可奈何！
“雪哥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仙……那里的规矩——不可过多插手别人的事。”
言皓说的是“别人”，但温庭雪还是听出他实际想说的是“凡人”。
天界的仙官虽然接了祈福笺下凡，但除了完成祈福笺内容的必要之举外，不应当与凡人有过多的接触，也不应许下对方什么。因为一旦有因，便易生果，天界不乏因为与凡人产生羁绊而万劫不复的人。
虽说温庭雪这件事还没那么严重，但照他这个性子下去，出事是迟早的。这也是言皓为何一开始就提醒温庭雪，不管少年是何身份也要保持距离的原因。
温庭雪淡笑一下：“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担心言皓又要强调什么，温庭雪说完后就赶忙将话头重新转向小宁：“小宁姑娘，你可知柳姑娘的原身在哪？现在唯有找到她的原身才能彻底切断这些柳枝与她的联系。”
方才在雾气中时，柳芷兰说她死后并不知晓自己的原身去了哪，又为何会突然作恶。他想，在傀印操控下的小宁会不会去过柳芷兰的原身处。
然而小宁却摇摇头，说：“真的很对不起温仙君，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也真的不知道。”
温庭雪闻言有些失望，看来他们又要再费一番功夫去寻柳芷兰的原身所在处了。
须臾，他想起什么，说：“那你知道柳姑娘为何要操控你去杀镇子上的其他人么？或者换一种说法，那些被杀之人都有什么共同处？”
温庭雪曾与少年一并去镇上了解过，但是被杀之人什么样的身份都有，彼此之间也没什么联系。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惨遭不幸，除了林宅这次，其他人家里都是只死一到两个这样，不会全家遭难。
小宁闻言思忖了片刻，说：“好像有一个，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柳姑娘似乎特别憎恨新婚之人，我能够感受得到。”
对方这么一说，温庭雪猛地想起当初在河边时，那两名浣衣的大婶的对话，其中就有提到死了一名新婚的男子。
* * *
……
“什么？！我不同意！！”言皓在听到温庭雪作出的决定后反应格外的大，把温庭雪都着实吓了一跳。
温庭雪连忙摆手解释道：“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又不是真的要成婚。”
“那也不行！你是天……什么身份你自己还不清楚嘛，怎么可以与别人成婚！！”
不怪乎言皓反应这么大，其实温庭雪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自己都犹豫了一下。
言皓态度强硬：“你可以找别人来扮演，但就是不能你自己来。”
温庭雪无奈：“可要是换做普通人来的话，真遇上危险，他们能安然脱身么？”
言皓被问得一时噎住。
在场的人里只有三人会使灵力且有自保能力，扮演之人也自然是从他们三个中挑选。
温庭雪本是打算他占一个，另一个他问言皓借点灵力幻化出个假人来，到时候他在现场操控着，应当不会出太大岔子。只不过他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说出，言皓就已经预料到，率先提出反对。
言皓：“太危险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同意的。”
一旁沉默的少年开了口：“另一个我来。”
温庭雪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言皓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看向。
少年又重复一遍：“成婚不是要两人？另一个我来扮。”
这次不仅是言皓噎住，温庭雪自己也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阿忆其实你不用，我可以用灵力……”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不必如此麻烦，我说过留下来帮你，这件事自然也会。而且我清楚成婚的流程，效果会更加好些。”
他说完笑了一下，好像真的只是好心地想要帮忙。
温庭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没成过婚，更是连见都没见过，自然不会清楚一整套流程。如果真是他一个人来做，怕是会被识破，引不来柳芷兰。
一旁的言皓表示不信，挑了挑眉：“你这样的还会清楚成婚流程？怕不是胡编乱造的吧。”
他本想嘲笑一下这少年，看他难堪，谁知对方紧跟其言，从容道：“见多识广罢了。”
此话变相地在说言皓没有见识。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你——！”
“好了，事不宜迟，就这么定了吧。”温庭雪阻止了言皓的发作，又转过身去看向少年：“阿忆，那你就留下帮我吧。”
不知是不是言皓的错觉，他总感觉少年似乎也朝着他扬了扬眉，看着十分欠打。
“算了，你们爱咋地咋地！我不管你们俩了！！”
言皓转身欲走，刚走出几步又想起不对劲来。
他要是走了温庭雪怎么办！？岂不是推羊入狼口！不行，他说什么也要守着温庭雪！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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