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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入安盛国 “当年我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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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几个停下,进城来干什么的?”刚一靠近城门就有几名安盛士兵围了上来,为首那个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四人,语气不善。
“哑巴了?怎么都不说话,还有你!”他说罢指着顾夜清,有些愠怒道:“冷着张脸干什么,还想不想进城了!!”
顾夜清抬起眸来:“?”
天界认识顾夜清的人都知道他面冷是一贯的,但这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冲上来指着他说“冷着张脸干什么”,语气还是那样的嫌弃。一旁的楼宿雨见状没忍住笑出了声,一只手搭在顾夜清肩膀上才不至于笑趴下去。
温庭雪也是先惊了一下,然后才走上前一步,说:“我们是从西边国家过来的,听闻这里在招道士做事,为了谋生这才过来试一试。”
为首那人摸着下巴看向温庭雪,“原来是道长啊。”
他在最后一个字上拉长了嗓音,像是话里有话。对面几人听着心里皆不是滋味,连楼宿雨都敛去了笑意,回了一句:“怎么?这年头道士地位可不低啊。”
因着近几年安盛国主迷上了修行炼丹一事,道士在城内的地位确实不低。虽然楼宿雨没有亲眼所见,但就凭为首那人在她说完后噎了一下她就知道她没说错。
“是,道士确实地位不低”,为首那人说到一半眼里闪过一摸精光。
“但若是来个道士我便放进去,那我这官当的未免也太过轻松和无趣。而且谁又知道你们是不是假扮的,要是上头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这个责啊。我手下那么多人,可都张着张嘴,都要吃饭呢,我不能连累了他们不是。”
他阴阳怪气地说着,对面四人到这哪里还听不出他究竟是何意思。
“说到底也不是我不想让你们进去,实在是这命令难违啊,如果你们没法证明你们确实是道士的话,那就恕兄弟们不能放行咯。”
顾夜清在他话落的刹那间抬起了脚,正欲上前,脸比方才又冷了好几个度。结果他刚一有动作楼宿雨就摁住了他的肩膀,对着为首那人说:“我们是真道士,证明身份的方法自然是有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唇边始终噙着笑意,眼底却截然相反,顾夜清最后还是没再动作。
楼宿雨:“不过你们可想好啦,这自证身份的东西可有点重,就怕你们拿不住。”
对面的士兵们闻言轰然大笑:“我们好几个汉子还拿不住那么点东西了?”
“是啊是啊,就怕你们拿的还不够重呢!”
“这自证身份的次数就一次,你们可要掂量好了啊,毕竟四个人呢。”
“……”
对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眼神里无不透露着贪婪,那呲牙猴腮的嘴脸看着令人恶心。
楼宿雨掏出一个锦囊,在手上掂量了几下,里面的东西碰撞在一起,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对面几人不约而同噤了声,像恶狼一样双目发绿地盯着那锦囊。
楼宿雨冲着对面扬了扬眉,说:“你们谁过来拿?”
几人都欲冲上前去,最后为首那人瞪了有动作的那几个一眼,决定自己上前。
他一边状似神气地走过去一边说:“此等苦事自然得是由我来才合适。”
“你们放心,这自证了身份过后啊,保准不会为难你们,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不是,相互体谅才是最好。”
他将一件龌鹾之事描述得理所当然,看样子此类事情没少干。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楼宿雨手中的锦囊时,楼宿雨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着令人浑身发寒。为首之人神情一顿,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楼宿雨拽了过去,力道奇大。
咚的一声闷响,为首之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然后以背着地。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疼得他合不拢嘴,面孔因极其痛苦而扭曲在一起。后面的士兵见状哗然一声,纷纷倒退一步,不敢再上前来。
“过归!”楼宿雨一声令下,一把泛着冷厉寒光的剑便乍现于其手中,下一秒,剑尖直抵那人喉咙。
脆弱的咽喉处已经洇出一道血丝,这剑只要再往前半分,就能生生刺破那层皮肤,血如泉涌。
* * *
为首那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大腿发着颤,目光胆怯地仰头看着楼宿雨,就听到她嗤笑了一声。
“好一个城门守卫,一个个都是‘好’样的,安盛是没人了嘛,还是当朝国主脑门让驴踢了,居然养出你们这些腌臜货色来守城门。”
“还是说你们最近过得太安逸了?”
她说着剑身贴上为首之人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令他一抖,锋利的剑刃当即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那血痕不深,但渗出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显得触目惊心。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答她的话。
楼宿雨冷笑一声,“当年我统领军队、征伐平叛的时候你们的祖宗都还不知道在哪。今日找我‘自证身份’,真是好的很。现下我敢证,就看你们谁敢上前来!”
她没有使用任何灵力,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足以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为首那人看得目瞪口呆,身下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楼宿雨睨了一眼,收回了手中的剑,眼神里带上了轻蔑,说:“怕不是连战场都没上过,也就只敢欺压这些进城的人了。”
“今日,我不仅要挺直了腰板从这城门走进去,还要你们牢牢记着今日之事,再不敢干这丢我安盛人脸的事!”
她手上一挽,咻的一声,过归飞离出去,寒光带着飞溅出来的血液一排顺下去,地上为首之人包括对面的士兵都捂住手臂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
过归给每个人的手臂上都划了一剑,不至于断手,但足够疼、足够深,没几个月好不全。
楼宿雨满意地笑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温和地说:“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么?”
士兵们都忙着捂手惨叫,无暇回话,楼宿雨便自顾自地走过去,说:“既然你们在忙,那我们便先过去了。”
她回过身,目光从温庭雪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朝后偏了下头示意,说:“走啊,进去了。”
……
* * *
经此一事,温庭雪总算知道楼宿雨为何身为女子却能受天赐封“朱雀将军”了,那眼神、手段、气势,不输任何一个七尺男儿。
女子为将,更令人钦佩。
几人跟着楼宿雨顺利地进了城,没有一人敢上前来阻拦,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几眼。
楼宿雨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略带惋惜地说:“这样的安盛,倘若再不作出改变,离真正的衰败也不远了。”
她的语气不带一丝私情,像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和谈论如今的安盛国。
国主沉迷修行炼丹,国师妖言惑众,士兵仗势欺人……
楼宿雨说完最后轻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为凡人时待过的国家,不踏足还好,这一来就会被勾起昔日种种,想到它从开国到繁荣昌盛,再到现在的满目疮痍,心里自然不好受。另外几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走离城门一段距离几人才停下,商讨起该如何去找朱雀尾羽。
温庭雪:“虽然入了城,但这安盛城内毕竟有这么大,若是盲目去找,兴许很难及时找回。”
楼宿雨重塑肉身失败加上尾羽被夺,生命正在逐渐走向陌路。尤其是她现在这副身体,手臂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痕,这是身体快要支撑不住的预兆。就在她方才使用过归的功夫里,那道裂痕又向周围蔓延开了些,已经爬满了整条小臂。
连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楼宿雨肯定更加知道事情的紧迫性,但她面上却出奇地平静,甚至还有功夫调笑道:“别急嘛,好不容易回次安盛,我还没来得及瞧瞧这里的变化。我记得数年前来的时候城南有家专门卖糕点的铺子,里面的凤梨酥、绿豆糕做得可好吃了,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啧,说得我都馋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在卖,要不咱们先去瞅瞅?”
她说着竟真的要往城南走去,对于尾羽一事似乎真的不急一样,连身体上的裂痕都极其漠视。
他们现在处在城北的位置,若真去了城南,一来一回兴许要去掉大半天,而且只要铺子还在,糕点什么时候再吃都行。温庭雪觉得楼宿雨的行为不妥,但是又不好出手阻拦,毕竟他二人之间并不是十分熟识。
恰在这时顾夜清开口叫住了她,说:“你要是想回安盛,等找回尾羽完成涅槃后再来一次就行。”
楼宿雨脚步一顿,停了下来,须臾后笑了起来,回过身满口苦涩地看向顾夜清说:“你以为安盛是我想来就能来的嘛。”
“天界那边你能替我担着?你能保证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不会与凡人扯上牵连?”
她的接连反问让顾夜清一时无言。
为仙,看似高高在上,道骨仙风,但并不是无所不能,他们也有苦恼的不可为之事,同样戴着这世间的枷锁。只是他们的欲望比凡人轻很多,便觉无所谓。
可若真的有那么一日,出现了令其生“欲”的人或事,他们未必就做得比凡人好。这世上,由魔入仙难,由仙入魔的却大有所在。
“你看,这两件事你一件都没法向我保证和答应。”
楼宿雨在说话的时候唇边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她天生就是如此,哪怕方才在城门的时候她也是如此。
只可惜,眼睛骗不了人。若是一个人不是真的欢喜,不是真的想笑,哪怕她的面上露出了笑容,不管那个笑容再好看、再自然,那都不是真的“笑”,都不会由身到心的感到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