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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19.
      和谢纯一起住的生活,与许阳和此前的独居并没有什么不同。
      回到海城的第二天谢纯就开始上班,几乎一整天都在外面。有时候许阳和凌晨三点还没睡着,就能听见谢纯回来的开门声,悉悉索索地摸进房间。俩人都很安静,在家里也有各自的地盘,互不打扰。偶尔许阳和大扫除,需要谢纯打下手或者腾位置,谢纯都很听话。
      许阳和也在忙着注册公司的事。他需要以公司的名义,用二百万作起始资金,加大杠杆,通过股市操作,买入孙氏总公司的散股。许阳和是隐名股东,表面的操作都需要仰仗秦子诚,许阳和也尽己所能给他开了工资。

      屋子里多了一个谢纯,最大的变化就是洗漱间里掉落一地的卷发。
      谢纯的头发偏长,几乎可以扎起来,又是很特别的大卷曲,因此在地上的存在感非常明显。
      许阳和每天都要用纸巾隔着,把洗浴间的卷发都捡起来丢了。
      渐渐地他开始注意玄关、客厅、走廊……谢纯日常移动一线的掉发,增加清洁打扫的频率。
      但是谢纯的卷发似乎无穷尽也,怎么打扫都有。

      有天早上,他俩洗漱的时间撞到一起。
      许阳和终于有机会提醒谢纯他的头发有多么随风四散。他把浴室里各处掉落的卷发聚成一堆,问谢纯,“说这是什么?”
      “头发。”谢纯说,他捻起水池上一根直愣愣的短茬,也问许阳和,“这是什么?”
      许阳和意识到只是自己的头发太短显得不掉,事实上每个人都会掉头发,只是多,和更多的区别。他当天就把谢纯拉去理发,可最终还是没有把谢纯的头发剪得跟自己一样短,只是剪得更漂亮了。

      第二天,许阳和仍旧在浴室里捡谢纯掉落的卷发。

      -

      又过了几天,许阳和发现家里总会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
      似乎是什么食物,但又过于浓烈和刺鼻。
      他在房子的各处角落排查,怀疑有食物残渣掉落在清洁死角,之后变质腐烂了。

      三月的第一个晚上,许阳和熬夜到三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着小灯。
      门外响起了插钥匙的声音,他抱着手抬头看过去,“回来了?”
      谢纯脱鞋,擦洗手液,说:“嗯。”

      他手上提着一个打包盒。
      许阳和心想,果然。

      “吃的什么?”许阳和抬抬下巴。
      “炒面。”谢纯把打包盒放在许阳和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直接盘腿在地板坐下。这地板许阳和每天都擦,他要躺都没问题,“分你一半吧。”
      许阳和说,“不用。”
      “哦。”谢纯打开泡沫盒,这片空间中立刻涌满了浓香诱人的香料味。
      他每天半夜回来,吃完了的打包盒放在阳台外,早晨许阳和还没醒他就出门顺便丢了,难怪许阳和找不到蛛丝马迹。

      “吃这么咸,难怪天天掉头发。”许阳和小声说。
      “嗯?”谢纯抬起头,眼睛后的瞳仁亮亮的。
      “没有。”许阳和又坐着盯了谢纯一会儿,“你每天都这个时间回来吗?”
      谢纯说:“不一定,只是蓝海的晚班。”
      “以后别吃这个了,我可以给你煮宵夜。”许阳和说。
      谢纯:“哦。”

      许阳和发现自己仍然不痛快,他又提出,“你能别去蓝海上班了吗?”
      “不行,”谢纯反应激烈地,“虽然现在没有房租了,我还要攒学费和每个月的债务。”他忽而又感慨,“以前都只能还上一点点本金,这个月总算能多还一些了。这辈子有望能还完。”

      那是诈骗啊……
      许阳和很无力。

      许阳和开始每天给谢纯做宵夜,他厨艺还不错。
      煎牛排盖饭,酱料是自己炖的番茄肉酱,配上淋了香油的水煮菜。
      肉丝面,肉丝滑过热油,煎过的小黄鱼冲出奶白色汤底,新鲜手擀面是楼下牛肉面馆买的。
      或是一口咬不下的肉夹馍、鲜味十足的口蘑酿虾滑……
      没有一天是重样的。

      至于打工的事,许阳和仔细了解了一下,蓝海从几年前就几乎不存在那种真正的情色交易了,最多是喝喝酒,服务生的组长都会盯着,以防员工受到侵害。
      谢纯毕竟是个孤儿,沉迷赚钱没什么,只要他盯住诈骗那方面,不要让谢纯再给人骗走就行了。

      谢纯也并非每一天都早出晚归,休息日他就待在房间里学习。
      有时候许阳和会叫他出来,递给他一只垃圾袋,“拿好。”
      接着用棉签擦踢脚线。

      谢纯亦步亦趋跟着,每隔几步许阳和就往垃圾袋里丢一只棉签。
      谢纯:“……”

      许阳和感觉比自己做大扫除的时候效率高多了。

      就这么过了一周,k大开学了。
      周阑已经拉黑许阳和很久了,他成天忙于公司的事,只能把账号密码给了谢纯,喊谢纯帮他报公共课。
      仔细想想,以前也几乎是跟着谢纯的报吧,只是去除了周阑这个中间商。

      第一周不上课,谢纯每晚还在蓝海值晚班,回学生宿舍并不方便,仍然住在许阳和家。
      许阳和只挑了一天到校报到,出了办公楼,正好看见谢纯他们班在二教一楼开班会。

      许阳和溜溜达达走去过,他们班会似乎也正是结束的时候,大学生成群懒散地往外走。
      许阳和站在门边,没看见谢纯,估计是还在打工。
      也没见到周阑。

      穆珩走出来的时候被他拦住了,“周阑呢?”
      穆珩挠挠头,挺诧异地,“你不知道吗?周阑要出国了。”
      “什么?”许阳和完全不明白,周阑和出国能扯上什么关系,他还经常鄙视虞大山之流的留学生。

      穆珩一番解释。
      k大设立了一个交换生项目,每学期都有名额。从第一个学期开始,周阑他姐就一直在劝他去。因为这个项目的确是k大主动推行,周祎可能认为这样安排周阑出国能减少他被家庭操控的恶感。
      周阑也一直都没应,只是去年似乎有些松口,但也并没有确定。
      “年后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他突然说同意了,这几天申报文件都交上去了。”穆珩说。

      许阳和为之一震。
      他和谢纯的事,对周阑打击有那么大吗?

      打周阑的电话还是被拉黑的状态。
      许阳和出了k大直奔周阑家。

      天色渐暗,许阳和拍周阑的家门。
      “周阑,开门!”
      他原以为周阑即使在家也会装作不在,已经做好了扰民的准备。
      没想到周阑很快应声了,拧开门把,看见许阳和的时候还怔了下。
      “你有啥事?”周阑很费解,“手机上说不行?”
      “您不拉黑我吗?”许阳和走进屋,看见一地有待收拾的行李。
      “哦,”周阑平静地把许阳和拉出黑名单,“我都忘了。”

      许阳和五味杂陈,一声不吭地帮周阑收拾行李。
      这些天净给人收东西拆东西了,一会儿谁搬来,一会儿谁又搬走。持续地变动令人心生不安。

      “什么时候走?”许阳和问。
      “就这两天了,具体还不知道,”周阑叹气,“听我姐的。”
      意思还是周祎在给周阑安排,说不定会把他送去什么十年八年都出不来的地方。
      许阳和又问:“去哪儿啊?”
      周阑:“不知道,听我姐的。”

      许阳和骂了几句脏话。
      周阑的胡茬都长出来了,气息沧桑,“就这两天了,不要逼我骂你。”

      “不是,”许阳和质问,“你不是不乐意出国吗,成天跟我嘚啵那些嫌弃啊、心烦啊的,你骗我的?你要是毕业的时候早跟我说你想出国,我肯定跟你一块的啊。”

      周阑提气,欲言又止。
      敲门声响了几下,“外卖!”
      周阑正好岔开这个气氛去拿外卖。

      两人坐沙发上吃烧烤。
      许阳和吃起来,勉强消了一半气。
      “对,我以前是不乐意出国,不妨碍我现在改变想法了,乐意了。”周阑看着手上啃干净的一只签子,有点想拿这个当凶器。
      许阳和仍未察觉,“为什么,谁惹你了?”
      “你惹我了!”周阑放下签子。

      许阳和一时陷入了空白。
      周阑拧拧手腕胳膊,“本来还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找过来。就今天,让我揍你一拳。”
      许阳和:“为什么?”
      “还生日那次!”周阑提拳,当着许阳和头脸就是重重地一下。

      许阳和脸上激起强烈钝痛,半张脸都是烫的,整个人朝后倒去。周阑扑上来,还想再给他一下,许阳和一手遮挡,一手把住了周阑的拳头,“你……”

      许阳和挨了一拳,牙齿把嘴磕破了,满口血腥味,半边眼睛也肿起来。
      周阑却在几下深深喘息后,先呜咽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盯上谢纯的?”
      许阳和不可置信地看他,猛地把人推开一边,大吼:“你就为了这个啊?”

      周阑靠着沙发,哭起来了。
      似乎比过去每一次失恋还要真挚。

      周阑这人眼泪多,许阳和已经习惯了。
      他坐在边上,吃着周阑的外卖等他哭完。

      过了十分钟,周阑终于消停了些,开口居然还是,“你对谢纯是认真的吗?”
      “是啊。”许阳和立刻说。
      周阑静了一会儿,“那我就算了。”
      许阳和扭头看向另一边。

      -

      离开周阑家已经是大半夜,许阳和自己往家走,手机收到了一条通知,是他这学期的报课。
      体育、英语、形势政策,还有几门选修,和高等数学(二)。
      是他去年挂的,忘记跟谢纯说他原本这学期不计划报重修的。
      现在报都报了。

      到家的时候许阳和已经很累了。
      谢纯坐在客厅,听见声音转过来,先说:“我饿了。”
      他看见许阳和肿了一半的脸,顿了一会儿,又很生硬地,“你的脸怎么了?”

      许阳和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往里走。
      谢纯跟着,“你需要上药吗?”

      “不了,”许阳和走进卧室,关门,“我很困了。”

      门外,谢纯慢慢地说:“哦。”

      这么点事,许阳和睡一觉就过去了。
      隔天就神清气爽地去机场送走了周阑。

      -

      正式上课已经一周了,谢纯每天都在看许阳和的眼色。
      谢纯察觉不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许阳和怪怪的。

      两人不是相同专业,但是许阳和的公共课都是谢纯报的,周阑又出国了,他俩自然免不了偶尔一起行动。
      许阳和这些天都没有笑脸,显得很悲伤,非必要情况也不主动跟谢纯说话。

      谢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常住许阳和家,因为学期初课多,兼职也忙,还有几个竞赛要他准备。
      没有驱动他搬东西的契机。
      许阳和这段时间也全然在无视他,他不明白许阳和的态度。

      没有单独和许阳和说话的时机,自然下夜班回家的宵夜也没了。
      谢纯又开始吃炒面炒饭。
      但是基于许阳和之前对这种食物的态度,谢纯本能地觉得不能让他发现。而且近期遇见许阳和,他自己也会变得难过,谢纯于是也在主动地减少和许阳和撞见的可能。
      已经连续很多天了,谢纯在下夜班之后更加谨慎地提着炒面,钻回侧卧。也不点灯,就着手机手电筒吃完,第二天在许阳和起床之前就出门。

      谢纯压力很大。

      许阳和在主卧里,每晚听见谢纯这悉悉索索的动静,也一无所动。
      这天许阳和觉得家里又应该收拾了。
      尤其是侧卧,因为和谢纯的尴尬,这间屋子的床具已经一周没换洗了,地板也没擦,谢纯还不爱关窗户,阳台想必也很脏了。

      许阳和看看时间,23点,离谢纯下夜班还有一段时间。
      要在谢纯回来之前结束。

      站在侧卧门前,许阳和又确认了一遍,门缝没有光透出来。
      他拧开门。

      屋里并不是完全地黑暗,谢纯的手机屏幕上,视频还在播放,主角是一个金发碧眼、身材匀称的男人,他戴的耳机也有些漏音。
      床上的谢纯蓦地抬起头,他的动作在阴影里模糊。
      许阳和同他对视了。

      在这一瞬间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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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萌萌耳廓狐进城历险,痴情王爷千年寻妻; 美少年凭空长出毛茸狐耳,唯一良药竟是神秘邻居的抚摸技巧……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一切真相尽在:↓↓↓ 预收:《休想家养本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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