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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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谢纯当然不可能跟着他扭头到后面，许阳和坐后排的目的就是观察谢纯的后脑勺。
谢纯长长的头发带一点天生的栗色，许阳和想着他为什么不剪一剪，突然想起谢纯脑袋上也可能有伤，清创的时候可能剃了一些，留长是为了遮挡。
他一下又不是滋味了。
整堂课都没怎么听，许阳和光顾着看谢纯了。
毕竟也只有一节课的时间，下了课他们又和陌生人一样各奔东西。
然而下节还是公共课，所以许阳和跟谢纯又在另一栋楼遇见了。
楼道里攒动着人头，七教的楼梯偏窄，上下课的时候总是容易堵人。不论是上是下，所有人都只能缓慢地挪动，莫名地两个人就被挤进了边角。
许阳和用手臂把拥挤的人群隔开，角落里的谢纯低着头，他只能看见鸭舌帽和落下的头发。
大夏天，充斥着汗臭的楼道，许阳和一低头闻见了一股清新的洗衣粉味。
他一瞬间想到了二月份寒凛的大风中，谢纯走在东门广场外，去买一个蛋糕。
谢纯也似有所感，头更偏了偏。
谈过恋爱的人被挤到这么窄小的空间里，怎么想都很尴尬，而许阳和居然在神游天外。
两层楼之下，有人被堵急眼了，“往前走啊，**！”
便零散有人把这句话传开。
“往前走！”
“走走走。”
“等*呢，走啊！”
谢纯也低声说：“往前走。”
“嗯？”许阳和只听见谢纯出声了，以为要对他说什么话。
谢纯提高音量，“往前走。”
“哦，好。”许阳和与墙面隔出一个距离，手臂把其他人都排开。
这种情况下，谢纯也别无它法，只能走许阳和提供的空位。有时旁边的人乱撞，许阳和就握住谢纯的手臂，带着他走。
这样到了楼层，两个目的地相同的人，自然而然走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两人到教室，谢纯仍旧是坐中段，许阳和去到大后排。
教室里没什么人，许阳和按捺了两分钟，还是没忍住。
他几步往下跨，走到谢纯旁边。
谢纯已经提前抬起头来看他。
“你有东西落在我那里。”许阳和单肩背着包，当场找了找，拿出那包烟。
谢纯看到烟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许阳和，又看看烟盒，手指把上盖顶开。
“哦，我都忘了，还以为不见了。”谢纯说。
许阳和当即伸手把烟盒一抽，“既然忘了不如留给我。”扣好又丢回背包里。
他真不知道自己走过来干什么。
“哦，”谢纯平平淡淡地，“你会抽吗？”
当然不会。
而且许阳和也想象不到什么情况下自己才会去抽烟。
但如果这么实话实说地答，又显然没有什么可以续上的话头。
他想了一会儿，竟然觉得就这样保持沉默算了，反正自己还站在这儿没走呢。
“就是这个吗？”谢纯问他。
哪儿还有别的？
两只熊吗？
他疯了才会把礼物还回去。
“不知道，”许阳和的视线四处乱飘，“我没仔细找，我发现了别的再跟你说。不然你告诉我你现在住哪里，我找到了可以直接送过去。”
拙劣啊……
许阳和一说完就忍不住闭眼反思。
而谢纯盯了他两秒没说话，撕下半张草稿纸，刷刷写上了自己新租的房间地址。
他把纸条递给许阳和，许阳和跟做梦似的接过了。
许阳和回去座位趴了很久，越是冷静他脸上越烫。
谢纯有点变化，他说不出是什么变化，总之就是很，很抓人。
当天中午穆珩咋咋呼呼地给许阳和通风报信。
【穆珩：哥，谢纯真回来了！】
【穆珩：哇他脸受伤了吗，有点吓人】
【穆珩：他晒被子去了】
【许阳和：我已经知道了。】
谢纯新的住址并不在k大附近，许阳和就猜到他期末周大概要常常留在宿舍。
但许阳和猜错了。
根据穆珩之后的消息，谢纯留在k大的频率并不高，许阳和也不再会在公共课上偶遇他了。
可能因为现在大部分课程的平时分都已经定下了，谢纯旷缺也是事出有因，他就也不用常出现刷好感分了。
很快到了考试周，因为和谢纯重的都是百人大课，期末考要分多个教室。缘分使然，许阳和总不能和谢纯分到一起。
就这样到了暑假，许阳和的高数（二）再度挂科。
当然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事，因为小宥山那边一天忙似一天。
暑假第一周。
【谢纯：向你转账5000元】
大早上见到这么一句，许阳和气都气醒了。
不用想就知道谢纯又打工去了。
也不知道那一身的伤、骨折的腿，都好了没有？
就这么急……按照一周一百的额度，这得是一年的量了。
许阳和对这一条消息左看右看，毕竟和平时不一样，他可以有机会说点什么，可他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关心，对前任的关系来说很多余。
疑问，又没有必要，他还不知道谢纯是什么样的人吗？
沉默，他又不甘心。
手指往上划，一连串都是谢纯的转账消息。翻到最开始的那一条，许阳和便不敢再往前翻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了，不甘心也应该习惯了，早不知道多久就没说话了。
如果在谈恋爱的时候告诉他，有一天不得已要跟谢纯分手，是根本说不清、理不明也无可改变的原因，这原因从一开始他轻浮地接近谢纯时就已经定下了，他感觉自己会心痛而死。
可是真的分手了，直到现在，许阳和发现竟然也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只是一开始会有些痛而已，常常不在眼前，遗忘是正常的。而这遗忘与梦里的不同。他遗忘着一并清楚谢纯其实过得蛮好的，那滋味说不上好，但也绝对不差。
何况他眼前还有更费神的事，小宥山这个垃圾场啊……
七月份，许阳和终于觉得够了，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这个垃圾场折磨。
侧峰的工程缓慢进行着，而主峰这么大一片地能干什么，许阳和都没想好。
他一时觉得什么都能干，可真去查了资料，又发现处处都是限制。小宥山不仅仅有曾经作为垃圾场的环保禁令，它还靠近海城宥山新机场，在机场的净空保护区之内。
许阳和想做点开发，不仅仅要层层上报给城建局、环保局等相关部门，甚至要在民航局做评估和备案。
有一回他灵光乍现，“如果我在这里种一片薰衣草，然后放点热气球。不用放飞，高高挂着就行。是不是很有国内普罗旺斯的感觉？”
侧峰工头听不懂啥普啥斯的，他只问：“撞飞机了咋整？”
“这个高度，撞不上吧？”许阳和茫然地看天。
侧峰工头摆摆手，“那也不中，机场有规定。”
而许阳和初出茅庐，仍然把这个想法写成报告提给了民航局。
几周后民航局回他，“不能。客机航行产生的气流可能把热气球卷走，发生惨案。”并对小宥山下了一系列通用航空飞行禁令，简言之，在这片地上，任何人与物的双脚与底座都不能离地。
受此巨大打击，许阳和认清了，还是得请专业的人。
海城是一座美商不高的城市，设计行业式微。在室外景观设计领域，只有一家中型设计公司，名叫木伞，包揽了海城的大部分室外景观设计工作。因此稍有些追求、也愿意砸钱的项目，都会选择高价请外地的著名设计师团队，比如许津和孙氏的宥山酒店。
以许阳和的财力，这种就别想了。
他们k大也有景观设计的专业，只不过人不多，似乎每届只有一个班。这些人毕业如果想要留在海城生活，小半会进入木伞设计，大半转行。许阳和是根据k大的就业网找到的部分往届就业名单，他的目标是去木伞浑水摸鱼，找到这些学长学姐，如果他们中还有职位不高的就更好了，再根据校友情谊要一个友情价。
许阳和就这么揣着不多的钱，在某个工作日，去到了木伞设计。
这间公司的位置在城区与宥山区的交接，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商业圈。公司所在的大楼就以木伞命名，不过并非整栋楼都属于他们。木伞设计只占了大楼的一、二、三层，再往上的楼层就都零散租给其他小型公司了。
木伞大楼下有大片绿化，修整光滑的灌木，间或摆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现代风雕塑。
许阳和没仔细看，只是往里走。
感应门自动打开，内部灯光明亮，有不少人。
许阳和这才知道，原来木伞设计的办公区域只有第三层，一、二层都是展览区。一层展览没有限制，摆放着许多图片和模型，并声称这些都是木伞的设计师参与过的项目。靠里的位置正在布置一个新展区，许阳和粗略一扫模型就知道，这是宥山酒店。他在小宥山凭海拔高度天天都能俯瞰宥山酒店，不能更熟了。
边上正好有工作人员，许阳和问：“宥山酒店不是从外地请的著名设计师团队吗？”
工作人员摆着微笑，“是这样的，主设计师的确是首都的闻大师，和他的弟子。但我们公司也有两位设计师受邀参与了园区中几处景观的设计，是共同署名的。”
所以他们把整个宥山酒店的设计放进展馆，也很合理。
“哦。”许阳和就没仔细听。
镂空楼梯通往二层，许阳和走过去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先生，二层参观需要的登记。”工作人员说。
许阳和便照规矩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所代表的公司。
工作人员现场查白宥是个什么公司，知道白宥负责小宥山的开发后又沉默了几分钟。
“你上去吧。”他漫不经心地交代。
许阳和抬腿跨过隔离带，这是很势利的一间公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