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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在暗卫营的日子不好过。秦绎年纪小,又是被放养在国公府里,不曾有过名师教导,不过好在根骨不错,又老实听话,也没有出什么差错。经过三年磨炼,又历经层层考核选拔,秦绎到底是进了东宫。

      是夜,秦绎躺在东宫暗卫营的床上,有些无奈。三年了,他竟然才进了东宫,好在是宁国公也清楚进东宫需要时间,也不急着做什么。

      秦绎看着窗户漏进来的月光,同屋的人已经睡着了,他放轻声音轻呼出一口气。他不是几年前那个莽撞的孩子了,他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有多煎熬,一面是心上人,一面是母亲,怎么选择都会让他难受……

      ——

      “殿下,这次南山围猎,您真的要让那个……”范得意迟疑地问殷钰。

      “不必多言,他们费尽心思的安排了,孤总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不然岂不辜负了他们?”殷钰眼都没抬一下,总是有人不死心,要来试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秦绎有些懵,晚上统领竟然来找他说明天开始由他近身护卫太子殿下到南山围猎,可按着规矩,他才从暗卫营调入东宫,至少要再由东宫暗卫统领训练合格之后才能有资格到太子身边,怎么会这么快呢。他有疑问就问了,统领竟也答了,说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各有自己的事,这才让秦绎顶上。

      秦绎高兴的在床上滚了一圈,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能到太子身边啊,能见到小公子了呢,他真的真的太高兴了。

      翌日,天子带着众臣浩浩荡荡地往南山去,秦绎暗中跟着太子车架,原想偷偷看一眼太子殿下的,可除了开始太子站在皇上身边时——那时候都是天子的护卫在近前,秦绎不敢贸然靠近,也看不见太子的脸——竟一直在车里未曾露面。

      秦绎有些沮丧,不过随即又打起精神,这一路往南山去路程不长,按理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凡事总怕有意外嘛,秦绎还是不敢放松。

      到了南山营地已经是傍晚了,皇帝下令今日好好休整,明日再与众人同乐后就回了主帐休憩。

      秦绎暗中随着殷钰到了太子营帐附近,看着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走了进去,只觉得自己也恨不得长了翅膀跟着。

      正想着,就听见帐中殷钰的声音,“今日跟着孤的暗卫出来。”

      秦绎愣了愣,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从树上下来,在门口整了整衣服,方才打帘进去。

      “属下秦绎,见过殿下!”

      “你叫秦绎?好,先起来吧,孤有事交代你。”殷钰看着跪在下面的少年,准确的说不过是个孩子,“明日以及后面几日围猎,若孤不曾叫你,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现,懂吗?”原本这些话用不着殷钰亲自向一个暗卫交代,无奈他想以身作饵,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同意,更别说让暗卫暗中不动了,他也只得背着范得意交代秦绎。

      秦绎刚要谢恩起身,就听到殷钰的吩咐,顿了一下,又跪了回去,“殿下,属下的职责是保护殿下安危,怎么能……”

      “怎么不能,孤说了你听着便是,哪儿来那么多话!”殷钰有些不耐烦,这两天范得意已经念叨好几次安危、安危了,真是让人烦个透顶。

      秦绎无奈,只好先应下来,只是到时若真有什么事,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第二天,皇帝在帐前召集众臣,先是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豪言壮语,然后就吩咐众人各自围猎,还许了彩头。

      在场的多有世家子弟,便是不善骑射,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不识抬举,因此皇帝一说有彩头,都欢呼起来。皇帝也不拘着他们,射开一箭后便让众人出发。

      殷钰刚要调头往林子里走,大皇子殷铖就打马过来了,“三弟,今日可有信心赢了父皇许的彩头啊?”

      殷钰见他过来,脸上是和煦的笑,“大皇兄说笑了,小弟的骑射功夫一向是不如皇兄的,哪有那个本事去赢彩头,倒是顾瑞安,还有可能试上一试。”顾瑞安是殷钰母后的侄子,在一众少年郎里骑射功夫是最好不过的。

      殷铖听了,要笑不笑的回道,“是啊,谁不知道你这个表哥最是厉害。”他又扭头对顾瑞安道,“今儿个顾二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顾瑞安执手回礼,嘴上却没客气,“小臣不敢,陛下说了要咱们使出功夫来,小臣自然竭尽全力。”

      殷铖笑了下,“既如此,顾郎君,三弟,本王就先行一步了。”

      “皇兄请。”

      殷铖调转马头,往林子里去,面色却格外难看,殷钰武功如何不说,可他竟当着殷铖的面说顾瑞安可拔头筹,这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有那个顾瑞安,果然很不识趣。

      ——

      “殿下,刚才,您怎么?”顾瑞安见殷铖走远,这才低声问殷钰。殷钰刚才的话,不光是给殷铖听的,还是给众人听的,就是表明这次殷钰不会下场夺什么彩头,但是要推顾瑞安到皇上面前露脸。这是太子要捧出来的人,其他人听见了,自然要掂量一下,是不是要因为一个彩头得罪太子。

      “南边的驻军将军该要回京述职了。”殷钰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没再说什么。

      顾瑞安却一下明白了,南边如今也算太平,只是驻军将军却是大皇子的人,此次回京述职,太子定然不会再让他回去掌军,那就要换一个自己的人上去,可皇上那又不会轻易答应将南边军权交到太子手里,倒不如将顾瑞安推出去,做一个副将,好歹能留一个人在南边。

      至于皇帝会不会答应让顾瑞安做副将,那想来是会的,毕竟前一阵皇帝刚刚将大皇子破例封了亲王,已然让太子一派十分不满,他若想朝堂制衡,总要让太子得到点好处。

      殷钰看了顾瑞安一眼,见他想明白了,道,“只是,如此一来,二哥你就要受委屈了。”他私下向来与顾家同辈兄弟相称。

      顾瑞安愣了一下,心下一暖,“这有什么,我还要谢谢殿下给我这个机会,不然我们家老爷子怎么可能同意我走武将的路子。”顾家勋贵世家,很少有走武将一路的子弟。

      “也罢,日后再给二哥补偿吧。”殷钰笑了笑,招呼身边的人进林打猎。

      一日下来,果然如殷钰所料,顾瑞安得了彩头,皇帝又问顾瑞安可有什么别的想要的,顾瑞安趁机说了要去南边参军,当着众人,皇帝即使心中有些不悦,可也只得应下,当然不可能让顾瑞安从底层士兵做起,皇帝又许了顾瑞安为指挥同知。

      殷钰如了愿,自然心情大好,可殷铖一派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不过殷钰可管不了那么多。

      ——

      到了第二天,就随意多了。殷钰只带了范得意和两个护卫就进了林,秦绎暗中跟着,有些焦急,昨日大皇子的表情他也看的清楚,那个大皇子,叫秦绎来说,就是个难成大事的,要不是有宁国公帮着,不知道要做出多少没脑子的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南山围猎,宁国公因病并未随驾,那大皇子万一脑子一抽,又没有宁国公劝阻,真派人刺杀殷钰怎么办。只凭自己和——他看了范得意一眼就排除了他——和那两个护卫,怎么护殷钰周全呢?

      秦绎只好一边跟着,一边祈祷殷铖脑子一定要清醒点,可千万别在猎场上做出什么。只是他越祈祷就越有坏事。

      殷钰看见前面有一只白狐,兴致上来,就想着要活捉了它,因此叫护卫在原地等着,自己上前。然而那只白狐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见人来非但不跑,反而张牙舞爪的迎了上来。
      秦绎见状,有些焦急地想要上前,可是又想起殷钰的话,犹豫了一下。

      殷钰看着毫不惧人的白狐,眼里闪过了然,他知道殷铖有在猎场上做手脚,现在看来,这只白狐大概是被喂了什么药放出来的。只是,殷铖的手段也太低端了些,他的武功虽不是一流,可控制一只小玩意还是绰绰有余,毕竟这只是一只白狐,又不是白虎。

      正想着,殷钰手里拉弓,射出一箭,眼看着白狐应声倒地,心下正高兴着,却听见后面传来利刃破风的声音,殷钰回头,就见侧后方射来一支箭,再要躲避已然来不及了,那两个护卫又离得远,殷钰心知这一下必然要受,只好尽可能避开要害,不料却有人挡在面前,正是那个暗卫,秦绎。

      秦绎本来聚精会神地看着殷钰射箭,见他一箭射中白狐,还在赞叹,同时还有点小骄傲,想着不愧是太子殿下,等回过神来,那只箭已然射过来了。他隐匿的位置离殷钰不远,若是挥剑去挡,倒也不是来不及,只是却怕会误伤了殷钰。一瞬之间,身体已经做出决定,自己上前挡了那只箭。

      箭射进皮肤的一瞬,秦绎就知道不好,箭上有毒。然后却是庆幸,他看见了殷钰的动作,知道他是要避开要害,还好还好,这一箭不是射在殷钰身上,这是他倒下前最后一个念头。

      殷钰有些错愕的看着面前倒下去的人,怎么会,他,他明明是宁国公……更何况,来到南山第一天殷钰就告诉过他不必出现,现在却……

      只是一时之间也思考不了这么多,他让因为这突然变故没能及时护主而跪地请罪的护卫过来抱起秦绎,往自己的营帐走,一边走,一边吩咐范得意去喊太医。

      “殿下,箭上淬了毒,不过还未大面积扩散,臣要先用药,再,再将箭尖取出,切掉周围被毒浸染的皮肤。”老太医看着殷钰,颤颤巍巍都说着。

      殷钰面色有些不好看,却没阻止太医,不然一会毒素扩散,就更糟了。

      他留太医在帐内给秦绎治伤,转身大步走出营帐,“范得意,派人去查那个箭是怎么回事。”

      “是,已经派人去了,殿下,这个秦绎…”范得意也很纳闷,秦绎从进东宫就已经被查的明明白白了,是宁国公的庶子,只是却没上族谱,被宁国公送来就是为了在东宫安插人手做眼线。

      “秦绎……先让他治伤,等伤好了再说吧。”殷钰有些头疼,原本他是想着就这么留着秦绎,看他想怎么样,反正有人盯着,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这可好,还没处理好这个麻烦,麻烦就给自己挡了一箭,还是有毒的箭,依着殷钰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直接处置了救命恩人。

      因为太子在林中遇刺,虽然没有受伤,但皇帝还是震怒,要彻查此事,围猎也就提前结束,第二日就拔营回京了。

      回京的路上,秦绎还没醒,因为受伤,只能躺在马车里。殷钰不忍心他受着伤还要受马车颠簸,就让人把秦绎放在了自己的车架中,太子车架自然是华贵又舒服,铺着厚厚的毯子,秦绎躺在上面都不曾晃动一下。

      殷钰坐在一边看书,间或抬头看秦绎一眼,这才发现这个小暗卫长得着实不错,虽说因为失血,唇色有些淡,但睫毛很长,他还记得第一次召见秦绎的时候,他眼睛也很亮,看着他的时候好像有星星在闪,一点也不像他那个讨人厌的父亲宁国公。

      昨天晚上范得意已经告诉了他,说那只白狐并不是殷铖的手笔,大概是真的吃错了什么,毕竟为了护着这群贵人的安危,周边都是被下过药的,就是想防着猛兽伤人;不过那只箭却是殷铖自作主张派人放的,大概是因为顾瑞安的事实在着急了,让宁国公安排的人都没机会出手。

      这也证明秦绎是不知道这次的事,至少不是他的苦肉计。如此秦绎上前挡箭,殷钰暗叹一口气,不管他为什么上前,殷钰都欠他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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