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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繁楼】温柔 再三劝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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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东风顿时笑出声来,佯装惊讶道:“既如此,那便多谢三位大人了。”
三位?怎么成了三位了?
一旁的王富贵和尤千金不可置信地看他,一时敢怒不敢言。
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祝东风却道:“我今日请三位前来,就是为了三位手里的盐商生意,三位平日里称兄道弟,在生意上应该是一体,怎能有一人应下,另外两人却置身事外的道理?”
未等他们三人回话,祝东风又道:“今日我做主,万石艎让给三位随意使用,任凭三位想运什么货物都行。”
王富贵和尤千金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推辞,道:“不必了!我们手里的生意都有固定的车队运送,不必麻烦祝老板。”
他们的生意本就有倒卖私盐的勾当,怎么还敢用祝东风的万石艎?更何况身为御史中丞的沈砚之还在一旁坐着!
祝东风却道:“来都来了,我怎好让你们空手而归?”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道:“前几日,赵老板同我闲聊时,还说起你们三人一同合伙做盐运生意,互相照应,这般情谊倒是难得,不过是借一艘船而已,何必见外?”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恐。
一旁的沈砚之忽然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问道:“哦?三位老板一同做盐运生意?不知是哪桩生意,竟需这般互相照应?还要借用祝老板的万石艎?”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缓,却让在场之人无不胆寒。
三位盐商顿时吓得心头一沉。
只见他们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三人随即故作镇定,强装出一副从容的模样,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
他们生怕祝东风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把他们走私盐商的勾当捅出来,若是被御史中丞抓了把柄,再禀告给圣上,不出三日他们都要被诛九族!
赵有财笑得谄媚,道:“我们真是糊涂了,这般好的机缘,怎好推辞?今日祝老板说的,我们都同意。”
王富贵和尤千金也连忙附和。
事到如今,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答应,若是再推辞,祝东风一旦翻脸,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祝东风看着三人妥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端起酒杯,对着三人举了举,道:“三位老板果然爽快!还望日后我们合作愉快!”
沈砚之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波澜,却并未再多问。
楼听雪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好你个祝东风!原来请御史中丞来此是为了这个打算!
换句话说,御史中丞的官职相当于检察官的下属,整个监察司都隶属于皇帝,专门监督百官的官员,他们这些商人更是得罪不起!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
祝东风却非要请来御史中丞坐镇,看着他们一行人谈生意,还谈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真是好大的胆子!
楼听雪又惊又惧地看他,只觉这个人疯了似的。
祝东风却垂眸看他,眼中的笑意更甚,嘴型动了动,道:我赢了。
楼听雪咽了口水,伸手竖起了拇指。
你牛!
赵有财吓得一身冷汗,忙抬手用锦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事已至此,他也无力改变,只得硬着头皮道:“说起来,我此行还带来了三个貌美如花,温柔似水的歌姬,若是祝公子不嫌弃,便将她们留在身边侍奉,如何?”
楼听雪看了一眼祝东风。
只见这人放下酒杯,面色如常,道:“赵老板有心了,只是我向来不喜欢这般温柔如水的女子,太过寡淡,没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祝东风就看向身旁的楼听雪,又道:“依我看,美人还是要有棱角才有意思,若是清冷些,孤傲些,反倒更勾人。”
这话如同一道冷箭,瞬间射向楼听雪。
他浑身一僵,只觉得毛骨悚然,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祝东风这话说得直白,目光里的玩味毫不掩饰,分明是在暗指他。
楼听雪压下心头的惊恐,脑子飞速运转,片刻便有了主意。
他换上一副温和的神情,拿起桌上的酒杯,姿态恭敬又柔情百转,道:“祝老板真是好品味,我敬祝老板一杯。”
这一幕让席间众人瞬间面面相觑。
祝东风却笑意更甚。
他抬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与楼听雪的酒杯轻轻一碰,随即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祝东风还故意看了楼听雪一眼,笑道:“你有心了,这杯酒,我喝得痛快。”
楼听雪只觉如坐针毡。
不久之后,丝竹声渐歇。
祝东风脸上依旧挂着温雅的笑意,亲自送赵有财、王富贵和尤千金三人出门。
三人面色难看,巴不得早点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祝东风目送三人离去,转身折返之时正好遇到沈砚之。
只见这人仍旧端坐于原位,手中捧着一杯微凉的碧螺春,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祝东风笑了一声,道:“请你看了一出好戏,沈公子怎么还不走?莫不是想要留宿繁楼?”
沈砚之面色冷然,重重的放下茶盏,道:“你胆子真大,竟然连我都敢糊弄,若是我将此事告知御史大夫,你可是要掉脑袋。”
祝东风却不以为意,又道:“你这不是还没告诉吗?”
两人相视片刻,谁也没有退步。
沈砚之冷哼一声,道:“祝东风,你我多年交情,我且劝你一句,盐商的生意你不要染指,小心惹火烧身,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他早已看穿了祝东风今日的所有算计。
祝东风邀他前来,既是借他御史中丞的身份震慑盐商,也是顺势逼迫三人妥协,将盐运生意攥在手中。
祝东风却笑了,道:“若我非要染指呢?你是帮我,还是不帮我?”
沈砚之一言不发。
恰在此时,楼听雪突然折返。
他瞧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一时也没有说话,祝东风顿时笑着将他拉了过来。
沈砚之目光缓缓掠过楼听雪,道:“看来,祝公子今日不仅得了生意,还得了一位佳人。”
楼听雪:???
他一把推开祝东风,道:“你误会了,我跟他没关系,我们是生意上的伙伴。”
沈砚之却不解地蹙起了眉头。
他不解此人不过是一个坤泽,怎么有胆量同祝东风一起做生意,而且祝东风竟然也没有反驳。
祝东风笑而不语。
楼听雪仍旧固执地道:“我们就只是在一起做生意,别的什么都没有!”
于是沈砚之也不勉强,又道:“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不知高姓大名?”
话音刚落,祝东风便率先开口,道:“他跟我在一起,自是跟我一起姓祝。”
楼听雪眉头一拧,有些愠怒地看他。
什么世道?!怎么还有冠夫姓了!他最讨厌这种封建糟粕了!
一则,他同祝东风不是那种关系。
二则,他就算同祝东风是那种关系,他也不愿意冠以祝东风的姓氏,这简直是在抹杀一个人的人格!真的很不尊重人!
楼听雪气得给祝东风一个肘击,随后看向沈砚之,道:“我姓楼。”
沈砚之却顿了顿,眉头微蹙,道:“楼姓?”
祝东风突然又道:“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万石艎常去大周淮南之地,此处风景秀美,人也美不胜收,淮南当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你若是想去,随时同我说。”
沈砚之浅浅一笑,又道:“下次再说,宫中事务繁忙,我恐怕抽不出空闲来。”
祝东风却笑了,道:“既如此,那便随沈公子的意吧。”
沈砚之缓缓起身,对着楼听雪微微拱手,行了一个周全的礼数,道:“在下沈砚之,现任御史中丞,家住皇城沈家。”
楼听雪连忙起身回礼,道:“沈大人客气了。”
祝东风在一旁看着两人。
他嘴角随噙着笑意,可眼神却是冷然的,谁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多时,沈砚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屋子里便只剩祝东风与楼听雪。
楼听雪抬眸看向祝东风,冷声道:“今日你逼迫那三位盐商,当众折了他们的颜面,他们三人在大梁有权有势,根基深厚,你日后怕是难过了。”
他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赵有财三人能在盐运生意中站稳脚跟,背后的靠山是圣上。
今日祝东风借御史中丞威逼他们,强夺了他们的生意,已然是将这三人都得罪透了,日后难免会遭他们报复。
祝东风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无妨,我祝东风向来福大命大,他们奈何不了我。”
楼听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有点怀疑,祝东风到底是怎么当上的天下第一富商?他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祝东风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身子微微前倾。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似是在诉说悄悄话,又道:“不过,楼公子倒是真心替我担心,倘若我真出了什么事,楼公子会如何?”
如何?那当然是收拾东西走人,从此以后一别两宽。
反正,祝东风非要囚禁着他,又不是他要留在这里,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真心的。
楼听雪这么想了,可是却不敢说出口。
寄人篱下,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他分得尤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