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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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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说什么?”
宣衡看了我一眼,他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你今天住我那儿。”
我懵了。
司机师傅也懵了。
车子其实已经启动了,但是他一直在看车内的后视镜。
我猜他在想这俩男的到底啥关系,为什么这段对话听起来这么变态……
特么的宣衡这句话本来就很变态啊!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在已经开始疑神疑鬼的司机师傅面前多说什么,而是掏出手机打字:
不用……我回去住就行
他后来通过了我的微信,但是我们俩谁都没说话。
最顶上那句话还是系统自带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宣衡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顿了顿,没点开,瞥了我一眼。
我恶狠狠地回看他,意思是你自己意会。
他拿出了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刚宣衡说那句“你今晚住我那儿”的时候还是挺冷的,他当时并不是很高兴。但是他这会儿低头的时候却仿佛笑了一下。
他笑完,我的手机震了。
他回复我:到了再说
我:“……”
我按灭了屏幕,有点烦躁地开始捏手指。
车子很快到了地方,我在司机师傅好奇又同情的目光中死人一样跟着宣衡下了车。
一边下车,我一边打量着四周。
上次来没仔细看,光顾着看大货车了。
这会儿我才发现,这是一个不算多高档,但很清幽安静的小区。
地理位置也很好,我注意到它离流淌还有宣衡的律所所在的那条街都很近,附近有商圈和地铁,出行也很方便。
穿过小区内部的小路和花园后,我们在一栋楼门口停下,刚好有人出来,是一个看着挺慈祥的大妈,她跟宣衡打了个招呼:
“小宣啊,又是加班到这么晚才回来?”
话音落下她看到我,有点好奇地问:“这是你朋友?”
我在黑暗里装哑巴,然后听到宣衡“嗯”了一声,说:“男朋友。”
我凝固了。
同样凝固的还有大妈。
这位和司机师傅共同成为我和宣衡play一环的女士大约这辈子都没这么词穷过,一边讪讪地说“哦哦哦,那你们好好玩”,一边提着垃圾袋快速地走了。
宣衡跟我说:“走吧。”
我已经麻木了,机械地跟着他往里走。
电梯一路上行到了九楼。
开门的瞬间我其实有点紧张,但是宣衡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压迫感。
他只是开了门,开了灯,往地上放了双棉拖鞋,然后就自顾自地往里走。
门敞着,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换上了那双毛茸茸的拖鞋。
我问:“这是你租的房子吗?”
“嗯。”宣衡说。
我沉默了一下。
其实我下意识想脱口而出的话是“你干嘛不留在首都啊,你爸妈车子房子一准给你都准备好”,但是我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邓清云跟我说的话。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
“你要跟我说什么。”我说。
话说出口,我就想把我的舌头咬断。
宣衡看着我,眸色深深:“你都不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就敢跟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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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寂静后,我开了口:“宣衡。”
我说:“这个玩笑不好笑。”
声音干巴巴的。
他靠近了一点,漫不经心,但是把我结结实实地堵在了墙角。
这个动作唤起了我非常不好的回忆。
男的之间不太讲究矜持。宣衡起先还会保持绅士风度,但是我总嫌他磨叽。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床上风格由我一手调教——
调教成了现在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样子。
我们俩现在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触手可及。
这个时候装傻就是真傻子。
我镇定不下去了,我有点艰难地说:“宣衡,我说过,感情范畴的事不可以。”
这对于我来说是最后的杀手锏,在我的想象里,这应该是最极端的关头才可以使用的底牌。结果我第一天就被迫说出了口。
最悲哀的是,这居然还没有用。
宣衡说:“我记得。”
“不过这算感情范畴内的事么。”他轻飘飘地说,“你不是说我是直男吗,直男才不会对同性产生感情,硬要说的话,这应该只能算朋友间的互相安慰。”
我:“……”
我:“…………”
我张了张口,整整五秒钟没能说出话。
宣衡垂眼看着我:“还是,你要舍身取义,帮我验证一下?”
我已经恍惚了。
我问:“验证什么?”
他笑了笑:“验证我是不是同性恋啊。”
说完这句话,他捏住我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
宣衡话说得温柔,但动作却不是很客气。
我只来得及眨一下眼,整个人就被他的气息所入侵。
我甚至都没能来得及看清他客厅的陈设,就先被他按在客厅的墙上亲了个彻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吻愈发深入。
这种近乎侵蚀的亲法让我的手无意识地反扣,试图撑住身后的墙来借力,以免自己因为腿软而丢脸地滑下去。
但是宣衡很快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
他的手向下摸索,扣住我的手腕,让我的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然后他一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捏住我的后颈,以一个密不透风的姿势把我禁锢在了他的怀里。
我已经有点混沌了。
这几天我都有点缺觉,刚刚的考核又消耗了我很多的精力。
亲着亲着,我几乎已经意识模糊,朦胧得仿佛不知道身在何处。
面前昏黄的灯光在我面前晃动,晃得我眼花缭乱。
就在这个时候,宣衡的手摸上了我的腰。
像是一个隐秘的讯号。
或许本来就是长久的默契培养出的心照不宣。
我和他纠缠着跌跌撞撞地往沙发上倒,他用力而发狠地亲吻我,不再局限于嘴唇。我被动地迎合,却也没有反抗。
很奇怪。
明明刚刚在车上我还觉得宣衡疯了又荒谬,但是这会儿我又没了这种感觉。
我甚至还有余力思考别的。
我在想刚刚我唱的那首《走出泥淖》。
比起简单的旋律这首歌的词花费了我更久的时间,里面有一句话,也是我断在这里写不下去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是:
春风过泥淖
红颜枯骨、光阴浪费
有的时候平衡就是一种玄妙的状态。
乍虚乍实,乍死乍生。
甚至于,文思泉涌和灵感枯竭的缝隙。
缥缈的时间长河里华丽美妙又虚幻的一切都仿佛凝滞在某个摇摇欲坠的时刻,直至——
宣衡的唇亲到我的锁骨。
再下堪堪一寸是我的扣子。
他伸手去解,我猛地睁开眼,握住他的手腕推开了他。
寂静的空气里只有我们俩粗重的喘息,我在他的眼睛里慢慢地看到了清明,也看到了一片混乱,好像很糟糕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