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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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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滚带爬地回复了这条四个多小时前的消息。
见鬼,怎么会有人四个小时不看手机就为了听一个傻逼无病呻吟。
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完全醒了,在冷风里发呆。过了大概两秒,手机震了一下,我立刻打开,宣衡居然已经回我了。
:刚刚没看手机,不好意思啊哥哥,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呆滞][大哭]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没事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刚吃完吗?
这就是学霸抓点的能力吗,我想。
虽然我的风评很差,但我在宣衡面前一直蛮乖的。表现在我在做一些诸如喝酒泡吧逃课打架这类不健康的活动的时候我一律会用其他健康活动代替。
比如吃饭运动和宅家看书。
我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他没戳穿我。
他这么一发我决定装傻。
:吃完又聊了一下天来着TT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好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我盯着屏幕,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两遍宣衡真的至此结束了对话,我被气得头晕目眩,在我自己把自己气死之前我冷静了下来。
难得看见希望的曙光,矜持是没有一点用的。
我噼里啪啦打字:
:那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
:还有饭吃吗[可怜]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又饿了吗
这男的天蝎吧:)
我也顾不得辨认这是阴阳还是真诚发问,非常厚颜无耻地回复:
饿,饿死了都,急需夜宵拯救
过了几秒,屏幕突然弹了个新的页面。
宣衡居然给我打了个语音。
我接起来,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听到宣衡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调子。
“在哪儿。”他说,“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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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最后我们去吃了一家淮扬菜。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像我和雷哥说的那样,我第一次看到了宣衡的另一面。
没那么无聊,没那么死板。
相反,我发现宣衡是个挺幽默甚至有点儿腹黑的人。
当然这点腹黑源于他的高智商,非要追根溯源的话,还是看破不说破的绅士。
“重点在这吗。”雷哥看着我,“重点在他在主动勾引你啊,你不是说你当时是费劲千辛万苦才舔到你前男友的吗?”
我莫名其妙地说:“你才重点错了吧,还有,我还不够努力吗。”
雷哥一副跟我没话讲的样子。
我也不是想跟他争这个。
一杯酒喝完,我点了杯新的。
雷哥说:“……够了啊你,有必要这么借酒消愁吗,工作都有了,最起码饿不死了,还是自己喜欢的事。大不了陪你前男友睡一觉呗,他不比你之前那点炮友干净。”
他顿了顿,“哦我忘了,你好像从良了。”
我说:“你不懂。”
雷哥未必不懂,事实上他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我这句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我喉咙突然有些发干:“哥。”
我说:“我只是想过点正常人过的日子,怎么这么难啊。”
雷哥看着我,沉默了。
我在他的沉默里把酒喝干净,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
*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开着窗户醒酒。
雷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小心明天早上起来了头疼。”
我就把窗户关小了点。
电台里在放很经典的老歌,我跟着哼了几句,然后想到了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其实我这话挺没道理的。
我说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又有谁来定义。
在我青春期被霸凌的那段时间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倒霉。
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智商好像也没到可以让我逆天改命的程度,最关键的是倒霉的事好像总是一件一件一件地在我身上发生。
命运好像一张越缠越紧的网,越挣扎越不幸。
这件事在我后来的几年中也不断被验证。
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之后我的人生一度到达了谷底,但那个时候我却反而很少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我发现这个时代固然有幸运的天选之子,但不幸的人同样数不胜数。
众生皆苦,相较之下我苦得甚至很普通。
至少我好手好脚,念了大专,有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爱好,还摇了张挺不错的脸。虽然我还没下定决心美貌变现,但只要我想活,我就饿不死。
我今天跟雷哥说的这句话在旁人看来可能也很无厘头。
一个家里有钱的大帅哥疑似对自己情根深种,对有些人来说这不是烦恼而是奖赏。这件事发到社交媒体上下面的评论百分之百是“活动还有吗,我也想参加”。
但是很奇怪,我突然又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呢?
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那个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或许我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个矫情又有病的人。
上帝赐予了我苦难,同时赐予了我将苦难放大细细咀嚼的能力。
这可真艹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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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哥这个人说话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第二天起床我果然头疼了。
那种丝丝缕缕让人恨不得对着空气打一圈的胀痛让我异常烦躁,结果吃早饭的时候雷哥还来惹我,他说“忘了问你,那姓陆的小孩儿你打算咋办”。
我费了半天劲才意识到他是说那个给我留纸条的陆子钧。
我没好气地说:“能咋办,以后我俩一辈子可能都见不着一面了,这种事需要处理?”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无视。
我就不信这小孩还会因为一时冲动再来X市。
雷哥说:“也是哦。”
他还是做了回人,给我弄了蜂蜜水又找了止痛药。
一颗药下去那种疼痛终于好了些。
我舒了口气,就跟雷哥一起出了门。
*
今早我收到了邓清云给我发的消息,说是面试通过了,今天可以过去签合同。
这个办事效率着实让我汗颜,说实话这种待遇对我来说真的蛮难得的,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宣衡。这么一想宣衡跟我确实原本不应当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通。
无论如何,总之不是现在。所以去是肯定得去的。
我跟邓清云说我今天去,他说让我叫上雷哥。
我心念一动,估摸着大概是组乐队的事,到了那果然是这样。
邓远和方芷兰都在,还有邓清云。从邓清云那我得知方芷兰年轻时居然是弹贝斯的,难怪他俩会认识还能走到一起。
“那我们的贝斯手呢。”我说,然后眼神惊悚,“不会是……”
“想多了。”邓清云道。
然后他说,“马上就来。”
我说“哦”。
然后我抬头看到了宣衡。
在那个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网络文学我想不会吧……真就要为了让男女主,哦不对,在这里是两个男主相遇硬让宣衡为爱拓展新技能吧……
宣衡说:“拿个衣服就走。”
哦。
我就说。
……对哦。
他要上班的。
我松了口气,开始洋洋得意。
呵呵,现实世界果然不是小说,你看,有钱的帅哥也要被工作制裁。
然后宣衡看着我;“中午我来接你。”
所有人:。
他走了,我麻木地低头调吉他的弦。
有了这个插曲新贝斯来都没撼动我一丝一毫的心绪。
我们平和地互相打了招呼,然后开始了一系列包括签合同、开会在内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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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贝斯手叫小唤,大名席唤。
我说这名字听着还挺浪漫的,席唤,谐音是喜欢吗,他懵懵地看着我,样子看着清秀又单纯。
雷哥的DNA瞬间动了,把席唤拉到旁边,说:“小野这人就这样,说话比较直接,他没有别的意思,唤你别介意啊。”
……我真就是随口一说。
邓清云也看着我,眼底都是“你居然是这样的卫春野”。
我摸了摸鼻子,我说:“我联想能力比较丰富。”
“想得很好,下次不能再想了。”雷哥说,“所以距离中午还有点时间,我们要不练一把?”
所有人当然都同意了。
我们这个新出的乐队还叫God night,本来我想说改了算了,但是邓远也是个中二病,他说这名字挺好的,不用白不用。重组听起来总比新出有意思。
我想想也是这个理。
邓清云和席唤也都没意见。
邓清云不用说,席唤我已经看出来了,他就是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挺好的。
谈恋爱遇到这样的人可能会无聊,但当队友绝对刚刚好,甚至是最佳选择。尤其是我之前在神夜就说一不二,这么多年我这臭脾气其实也没怎么改。
而且席唤技术很不错。
这小孩身上有点反差在,性格温柔弹起琴却很有种精准整齐的严谨美,一问果然是理科生,我肃然起敬。
一上午磨合得很愉快,中午的时候我还依依不舍。
不过十二点宣衡的车就停在门口,所有人默契地和我道别。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坐上了车。
*
虽然我很痛苦,但宣衡也不是每天都来找我麻烦的。
经过昨天的那个吻之后他看上去冷静了不少,大约是看出了我油盐不进的摆烂思想。
总而言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带我去吃了饭。
一家挺清淡的私房菜,价格中规中矩,介于我自己绝对不会去但别人请我我也不会太不好意思的区间。
练了一上午,我是真有点饿了。
我在那埋头苦吃的时候宣衡一直在旁边发消息,筷子没怎么动。
我后来终于发现了,我说:“工作吗?”
“嗯。”宣衡说,“联系客户。”
他大概地讲了一下他最近手头上跟的项目。
学生时代我陪他上课的时候我就听不懂那些晦涩的法律知识,这会儿就更像听天书。
只是大概知道他不是像电视里那样要去开庭,也不用去拉客户做推销,日常工作更多的是处理文书和客户洽谈。
我说:“那会很忙吗?”
他言简意赅:“会,这阵子会比较忙。”
在我下一句话出口之前他继续道:“不过休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谢天谢地他没说折磨我的时间。
不过意思一样就是了。
我顿感前途一片灰暗,连吃饭都开始没胃口,结果宣衡还要来雪上加霜。他问我:“下午有事吗?”
我一句“有事”已经在喉咙口,就听他接着说:“清云跟我说你们下午休息。”
我麻木地说:“那你还问。”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下午居家办公,有个三点开始的视频会。”
“没事的话。”他说,“陪我待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