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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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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还记得那个下午。
那个很平常,却几乎改变了我未来好几年人生的下午。
从被我追到和我谈恋爱,自始至终宣衡都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个下午,我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应该是在我和宣衡偶遇后的没几天,我下课溜达去校门外吃饭。
这一天阳光很好,我人也清醒了挺多——
我觉得God Night的事已经算是无力回天,沉溺过去没意思。虽然我挺茫然的。
总而言之这天我一个人坐在馄饨店里埋头正吃馄饨,刚好就听到前头有两个男的在聊天。
一个说:“你听说了吗?法学院那个宣衡,听说他被男的搭讪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其实我第一反应是讶异。
毕竟过去很多天了,当时人也不多。
但是转念一想,宣衡一看就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这种事知道的人也不稀奇。
这家馄饨味道还是不错的。
于是我一边吃,一边听别人聊自己的八卦。
“这么猛啊,不愧是他,不过他是直的吧?”
“应该是,他好像有个前女友。不过搭讪他那男的也挺有名的,职大的卫春野。”
“……谁?你怎么职大的都认识?”
“卫春野你都不知道,那个玩乐队的啊,挺b的,他性向他们学校的都知道,就是没想到他会喜欢宣衡这一款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我还是挺淡定的。
“宣衡能看上他才怪,别说他是直的,就算他真是弯的这也多少没点自知之明了,我听说宣衡他辅导员听说了这事还专门找了他谈心,让他如果遇到困难了可以找学校帮忙,笑死,这是多怕隔壁学校的小混混带坏少爷”
“铛”的一声,我把筷子放在了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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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脾气不好。
这件事很多人认证过,包括我的前老板、前室友和前队友。
God Night一大半的吵架都是因我而起,我那个时候就是说一不二的偏执狂,熟悉我脾气的人都会小心避开我的雷区。
不巧,宣衡一脚踩进去了。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宣衡好像没做错任何一件事。
但是我不仅脾气不好,其实也不讲道理。
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我给了宣衡面子,因为那只不过是我跟我室友之间的一个玩笑。但是宣衡周围的所有人好像都没给我面子。
那我就得把这个面子讨回来。
讨面子的方式也很简单。
吃完馄饨之后我没回寝室,直接拐去了隔壁。
晚饭前最后一节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宣衡上课的教室外走廊上。
好学校就是好学校,教学楼都透着神圣肃穆的气息。
这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带了很多镂空花纹的T裇,外面随便套了个破产风风衣,耳钉舌钉锁骨钉一应俱全,倚在走廊上嚼口香糖。
来往的人基本每个都要看我一眼,我就当没看到。
一直到找到我想找的那个人,我把口香糖用纸包了丢进垃圾桶,然后拦在了他面前。
顶着一圈人吃瓜的目光,我笑吟吟地仰头看宣衡,问他:
“哥哥,三天了,微信下好了吗?”
这就是我和宣衡最初的那个开始,充斥着虚假的谎言、蓄意的欺骗。
不美好,也不真实。
*
“哥,路口转弯了。”我说。
雷哥从恍惚中猛然回过了神,发现自己已经快开到沟里去了。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了熟悉的小巷。
一直到车子停在雷哥民宿前,他把车停好,然后才颤颤巍巍地问:“然后呢。”
我下意识地想说“你不是知道吗”,然后才想起来可能当时我好像确实没跟他说这么细。我跟宣衡的事太乱了,因为一部分原因跟雷哥也是说得零零碎碎,他估计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全部的状况。
“然后……”我说,“我就把事情跟他坦白了啊。”
“当时我追他不是因为他们都觉得我配不上他么。”我玩他挡风玻璃前摆着的娃娃,“所以我当时就是没咽下这口气,你可以理解成报复吧。”
“挺脑残的是不。”我笑了笑,“其实跟宣衡本人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脑残归脑残。”我顿了顿,“因为脑残所以更得告诉他,不然人家一直蒙在鼓里,听起来多冤枉。”
“……我并不觉得你这种告知的方式人家就不冤枉了。”雷哥评价。
他一副听见了什么绝世傻逼操作的样子看得我有点烦躁,我说:“行了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没事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他说:“你等等。”
我偏过头看他,等他还能放出什么屁。
然后就听到他说:“小野,宣衡现在是不愿意放弃你是吧?”
我:“……”
“隐隐约约是有这么回事。”我并不想承认但是还是承认了。
“那你还是……”他顿了顿,“还是当时的想法,就是你跟他没可能,是吧?”
我:“……”
“嗯。”我说。
“大点声。”雷哥说。
我一脚踹过去:“张雷你他妈的搁这军训呢,年纪大了耳背了就去治,是是是,我跟他没可能所以我想把他撵回首都别来烦我了,这回听清楚了没?”
张雷仓皇躲避:“哎哎哎,听见了听见了,别打。”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
我没好气地说:“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我不知道要不要说。”张雷老老实实地说。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句话还不够气人,又补了一句,“主要是,一来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二来,我不知道我的建议是不是害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雷哥。”
“我是一个身心健康、具备理性和智慧的成年人。”我心平气和地说,“你以为你谁啊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我没有自己的判断?”
“……那我说了。”雷哥道。
他斟酌着言辞:“我就是在想,会不会就是因为你分手时说的话,宣衡才一直耿耿于怀。因为这个结一直梗在他心里,所以他才会对你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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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沉默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我道:“说人话。”
雷哥:“……”
他也豁出去了:“我的意思就是,其实他没那么喜欢你,毕竟你们也才在一起一年。但是你给他的心理阴影太深了,以至于他天天想,反复想,把自己给洗脑了,觉得自己不能没有你。”
“哎我这说得是不是太不靠谱了,我觉得宣衡不是……”
我打断了他:“不。”
我若有所思:“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雷哥:“……啊?”
我没再开口,快速地盘算着雷哥刚刚说的话。
他的话乍一听吊儿郎当,但其实确实给我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
那就是宣衡现在对我的纠缠不放,只不过是一种执念,他其实已经不喜欢我了。
这个思路的突破点在于,宣衡对我如果没有感情,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也不是非要执着于跟我在一起,只要解开了他的执念,这件事就解决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我顿了顿:“难道我现在不就是正在给他出气吗,我都对他百依百顺了。”
“你是指给亲给抱还恨不得主动送炮吗。”雷哥说,“我要是宣衡,没感情都得被你重新培养出感情,毕竟你长这么好看性格也带劲。”
我:?
“有点哥样吧你。”我受不了他了。
然后我犹豫了两秒:“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具体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雷哥说,“但你现在这样肯定不行。”
我:“……”
*
说实话我也挺赞同雷哥的话的,我内心知道我和宣衡现在这样肯定不行。
或许正是有这样的潜意识,我先会儿才会和他闹僵。
现在僵是僵了,我就是不确定宣衡会不会想着想着又把自己绕回去,经此一役我发觉他对我的容忍度可能是无限的,这就是恨比爱长久吗?
我不确定了。
但是雷哥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因为没几天之后,另一个人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
这个人就是何沁。
何沁来找我的时间点很巧,刚好宣衡出差。
这两天网上的舆论沸沸扬扬,我们俩也没有时间讨论那天未继续的话题。他的脸色始终维持在生人勿近的状态,走的时候更是冷得能掉渣。
他走了我倒是很庆幸,但还没等我庆祝,就有人敲响了宣衡家的门。
我开门发现是何沁,我说:“宣衡出差了。”
她说:“我来找你的。”
“……”
那这就很尴尬了。
我选择性地不去想她是怎么知道来这里找我的。
事已至此,我侧身让了让:“那进来呗。”
她停顿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高跟在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我找了双没拆的一次性拖鞋给她,她接过习惯性地说了句“谢谢”,然后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似乎是觉得不经意间给了我好脸色。
我说她和宣衡真是绝配,都是臭脸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