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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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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张雷可能疯了。
他说最后走不出来的会是我,怎么可能?
我和宣衡之间分手是我提的,狠话是我放的,走是我先走的。现在他这一通死缠烂打,放不下的人就变成了我。
怎么,可能。
我说:“我跟你没法说。”
雷哥张了张口。
我狠狠地喝干净最后一口豆腐花,起身准备走。
走了没两步我又绕回去:“没事干就去陪你女朋友,少来我这当红娘。”
说完我没等雷哥说话我就走了。
走到拐角我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没动,身边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追上来的雷哥,一抬头,宣衡。
我草,宣衡。
我倏地一下站直了。
他被我这个反应弄得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你不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吗?”
“事情谈完了就改签了。”他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的飞机?”
那当然是偷偷跟邓清云打听的。
我得知道我的自由什么时候到期。
但是宣衡似乎有点误会,我只好说:“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机票。”
他没信。
没信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走吧,回家。晚上我送你去演出的地方。”
哦对,今天晚上我们在流淌有一场小型演出。
……他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我神思恍惚,他这么说我就“哦”了一声跟着他走。
一直到了家里我才惊觉不对。
我和宣衡不是还在吵架吗?
他走之前我们话都说得那么狠了,他是怎么做到跟没事人一样的?
事实证明宣衡也没忘了之前吵架的事,我浑浑噩噩跟着他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我,现在看到我从沙发上倏地站起身,他知道我想起来了。
他在我开口之前先开了口:“小野,等你演出结束我们谈谈。”
我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今天怎么了?”他靠近我,“总感觉你不太对劲。”
那当然是刚刚接受了男大的冲击,看到他心里发虚。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虚什么,我现在和宣衡又没什么关系。如果我能克服心理障碍那我甚至可以欣然接受雷哥的提议。
但我就是虚。
这种虚是一种潜意识的,就跟我上班那会儿被工作困扰半夜惊醒,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我知道源头就是第二天要干的活。
陆子钧的事是绝对不能让宣衡知道的。
我勉强冲他笑了下:“没事,昨天晚上没睡好。”
“那去睡会儿吧。”他道,“时间到了我叫你。”
可以几个小时不用面对他,我求之不得,于是我赶紧说:“好。”
等我钻进房间,我立刻给雷哥发消息:“哥,那小孩儿现在在店里吗?”
他回我:不在
嗯?
雷哥:好像去海边溜达了
溜达,溜达好啊。天黑之前别回来了。
我松了口气,叮嘱雷哥要是碰到他了千万要替我盯着点,别让他跟宣衡撞上,然后熄了屏。
一放松,困意就上来了。
我闭上眼,这一觉睡得死沉死沉,再一睁眼,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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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最近过得有点颓废,但这仅限于私生活。
乐队的事我是一直挺上心的,或者说这快成了我逃避现实的渠道。
我从高中开始玩乐队,音乐几乎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这玩意儿比这个世界纯粹太多了,当你找到和它相处的方式,它丝毫不吝啬给你的回馈。
今天晚上我要唱一首新歌。
这首歌是我们即将发行的新专辑里的。
我们最近有点热度,这也是我的黑料会被挖出来的原因。
说到黑料,去酒吧的路上我瞅了眼我自己的广场,污言秽语少了点,虎狼之词多了点。大多数人已经接受了我出柜的事实。
这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于是他们心照不宣。
心照不宣的方式就是讨论我的前尘往事。
“所以某乐队之前解散是因为队内恋爱闹掰了这个瓜是真的吧”
“那么问题来了,主唱谈的到底是哪个,当时可是吉他和贝斯都有被传”
“这个乐队瓜比粉丝多”
“有没有可能都谈了,毕竟主唱玩得花(笑”
“不信谣不传谣,之前的瓜已经澄清了谢谢[链接],我们小野纯情男大一枚哈”
“能不能别搞饭圈那一套,wcy的瓜混圈久点的都知道吧,他人比歌出名啊一直,除了长得好看点写的歌还算能听外真妥妥一人渣”
“渣你了吗就bb,人法学院校草都没说什么”
“lss老哥恨嫁了这是,话说回来wcy水平可以的,这也能被他泡到”
“我宁愿他队内恋爱,队内谈的时候至少还能写点东西,你瞅他那两年跟消失了似的”
这些话算是温柔了,但我好奇他们怎么突然聊到过去了。
然后我点进词条看了眼。
得。
我前队友兼前男友兼神夜前吉他手成越当初在我的出轨黑料底下评了个论:
有些人蠢得跟什么一样,干不出来这事儿。
底下几千条评论。
“?哥你活了”
“我就说越野是真的,都前队友了还诈尸帮忙澄清,真爱啊,现在入股也来得及对吧对的”
“成哥你知道你前队友重组神夜了吗,没找你回去你什么感想?”
“cy你和wcy当年谈过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这小崽子回了最后两条。
吉他手成越cy:知道,没感想。
吉他手成越cy:呵呵。
我释然地闭上了眼。
结果宣衡还要来雪上加霜:“所以哪个传闻是真的?你和你们队的吉他手还有贝斯手。”
我蓦地睁开眼:“你看我手机!”
“不小心看到的。”他毫无愧色,“不好意思。”
……这人真的变坏了。
我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都是真的。”
宣衡踩了刹车。
我:“……哥你别激动。”
“没激动。”宣衡淡淡地说,“前面堵了。”
我一看,还真是。
*
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热搜的原因,今天来看演出的人特别多。
我们还是跑音乐节比较多,偶尔兴致来了酒吧里临时演出,听的基本都是熟客和老粉。今天门口却排了长队。
到最后酒吧不得不拦了条队伍出来,进不来的就只能下次请早。
这阵仗让我都有点紧张,开场前久违地查了好几遍所有的设备,等真的站在台上的时候我看着台下黑暗里攒动的人头在心里骂了一句“艹”。
但是我又很快镇静下来。
唱个歌而已,又不是要和宣衡复合,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简单地试了一下音,台下开始有零星的欢呼声,我凑近话筒:“晚上好。”
台下有妹子音量可观:“晚上好啊帅哥!”
我冲她很浪地笑了一下,然后看到不远处卡座上坐着的宣衡。
然后我的笑容就这样卡了一下壳。
宣衡不怎么看我演出,或者说他来看我演出不怎么让我知道,因为我跟他说我有熟人恐惧症,实际是其他人都不要紧,他坐在台下我就放不开。
大概是因为在他面前演乖小孩演久了。
现在他当然不惯着我了,我就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当他不存在。
我说:“今天给大家唱一首新歌。”
台下一阵欢呼。
新歌有个很古意的名字,叫《折枝》。
整张新专辑是我以前从来没尝试过的风格,带点国潮元素。
调性……怎么说。
就是那种软不拉几带点矫情的风花雪月离愁别绪。
邓清云问我为什么不弄以前的风格,我很诚实地告诉他因为我搞不出来。
以前我外婆在的时候经常跟我说什么阶段应该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样的事,放在创作上我发现这句话得改动一下,有的时候有些东西只能在某个人生阶段创作出来。
过了那个年纪创作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只能走捷径,搞点以前没搞过的新东西,比如从古人那借点灵感。
做出来的时候其实我emo了蛮久,捷径只能走一次。
为什么写不出来了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开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怅惘,在那个刹那我想或许这张专辑也不是我的勉强之作。
我是真的惆怅又迷茫。
像是门口树下那堆被风刮得沙沙作响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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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效果很好。
效果好有一点原因是因为这张专辑写得有点偏流行。
发出去估计在乐评人那不会有太多的好评价,不过无所谓了。我写歌一向是写自己想写的。
结束之后我往休息间走。
来之前我和宣衡约好了,今晚上和邓清云还有他爸妈一起吃个饭。
我看他往外走,知道他应该是去开车了。于是我便放心地也准备收拾一下就离开。
然后我在拐角的地方遇到了一个人。
带眼镜,模样清秀,神情紧张。
“哥。”陆子钧说,“我给你带了束花,祝贺你演出顺利。”
我看着他抱着满捧热烈的花,心里想,弟弟,你这不是想祝贺我,是想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