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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我和宣衡的第一次见面很戏剧。

      虽然我念的大专和他的学校刚好在同一个大学城里,但是因为不是同校,作息和去的地方又不太相同,所以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我大专二年级上学期。
      不过我之前倒是听说过他。
      政法大学经济法学院的院草,高岭之花。

      听说过但是对不上脸。
      他和室友一起出现在烧烤摊的时候因为长相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但我压根没把他和宣衡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然后我跟我室友随口说了句:

      “哎,那男的挺帅的。”

      其实我平时不会这么直白,只是那个时候情况比较特殊。
      那会儿God Night在要解散不解散的边缘徘徊,没课的日子我就窝在宿舍里写歌顺便喝啤酒,喝醉了睡一觉,睡醒了接着写。
      吃烧烤的时候我还是半微醺状态,什么话都不过脑。

      反正我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句话成了我和宣衡孽缘的开端。从这一天开始,我们俩的关系开始剪不断理还乱。

      这里得说一个前提。

      这个前提就是:我有一群没素质爱闹腾、关键是跟我关系不错的室友。
      他们都知道我的取向,并且不介意(当然其实有介意的,介意的一年多下来也都被打服了),总之那个瞬间我周围全是起哄声。
      然后我听到其中一个室友说:“哎,那好像是隔壁政法研究生院的宣衡。”

      “还得是咱们小野眼光好。”这群损不死的说,“直接看上人家法学院院草,小野,快,趁着他们还没走,赶紧上去要联系方式。”

      ……我谢谢他们这句话好歹是压着声说的。

      事情就是这么巧。

      我估计宣衡研究生三年可能都没来过五次以上这种路边摊,而我大专三年除了那段时间,也没有那么放任自流到整天醉醺醺的时候。
      总而言之,因为这样两个莫名其妙的巧合,我们有了第一次见面。

      -

      我是一个挺懒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会因为很多种原因对人产生兴趣,但我一般不主动。
      宣衡之前我有过好几任前任——

      算了,炮友吧。

      前几任是妹子,因为发生在谈恋爱像过家家的青春期,所以基本止于亲亲抱抱之前。那之后我发现我好像对异性没什么兴趣,然后对象就变成了男的。
      这回生理需求上倒是顺畅了,但基本上也不是我主动。

      主要原因还是我不主动烂桃花也一堆。

      那会儿感情——
      无论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上的对我来说是有点可有可无的东西。
      有挺好的,没有也行。

      所以尽管宣衡的长相很对我胃口,我的室友还一个劲儿在旁边起哄,但我起先并没有任何要招惹他的打算。

      后来是为什么呢。

      冷风吹得我头脑清醒了些。
      我在这样的风里愣神了好一会儿,然后想起来。

      好像是因为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

      雷哥的急刹车骤然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开车总是很野。
      当年他老说我小小年纪不着调,我就不知道了他一个三十来岁不结婚天天胡混、现在还妄想着干组乐队这种吃力又赔钱的事儿的人到底着调在哪里。
      那破民宿居然还给他开起来了。

      嫉妒。

      踩刹车是碰到了以为能过但没过得了的红灯。
      我在心里骂他傻逼,然后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宣衡。

      他显然对雷哥的开车风格并不了解,因为这一下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勒着靠回了椅背。这会儿他的手正撑在座椅边沿,皱着眉,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下手腕扭到了。
      尽管如此,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顿了顿,也收回了目光。

      宣衡上车上得突兀,我本来绝对是要赶他的。
      但赶他之前,他跟雷哥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地址还挺近,看上去十几分钟之后就要滚蛋。我想了想,也就忍了。

      其实我挺困惑的。

      我知道宣衡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他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更不用说他还报了一个小区的地址而不是酒店。
      我满肚子疑窦,但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能忍。
      他不说,我就不问。

      车子重新开始平稳地运行,我血液里的酒精又开始发威。
      我闭上眼,被中断的回忆又重新涌上了脑海。

      *

      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就很贱。

      我不知道其他人,但是我遇到所有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场合都带着一丝流氓和不正经。
      提议的人是个身材精瘦、长得像猴的男生。我们都叫他猴子哥。
      这人就有点那种阴湿的味道,知道我性向的时候他表面没说什么,背地里跟我其他室友说我二椅子,我其他室友转头就告诉了我。

      我这人脾气差,但人缘一直都不错。
      主要是技巧。

      知道这事后我没说破,只是他又一次被校外的小混混堵在巷子口的时候我帮了他。
      他显然很感动。
      他向我道谢,而我微笑着对他说:“不用这么客气,不过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在背后骂我,我会和他们一起揍你。”

      雷哥后来知道这事了说我才是阴湿的那个人,因为我早就注意到了猴子哥被欺负,却一直见死不救。
      我说首先还没到死的地步,要真出了人命我肯定第一个报警。其次非亲非故的我帮他干嘛。
      雷哥说那他背后骂你一句你反倒帮他了,你抖M?

      我说非亲非故和被人暗地里恶心是有差别的。
      前者是一种普遍状态,但后者是问题,问题就必须被解决。

      我当然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猴子哥其实人也还凑合。

      那次之后我和他算是说开了,他还是对同性恋有偏见,但我被刨除了这个范畴。不知道他什么逻辑,总之作为室友他还挺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

      你就不能找点正经的。

      法学院高材生那确实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我嘴角抽搐:“你们无聊不无聊。”

      猴子哥又开始阴湿地刺激我:“你怕了?”

      你大爷。

      我撩了袖子:“ 来,不来是孙子。”

      -

      其实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不是孙子,是猪。
      我明知道猴子哥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上赶着进他们的圈套。从这个角度想,后来我和宣衡的纠葛都可以被称作活该。
      不过我也可以理解那个时候的我自己。

      那天晚上我其实很难过。
      我从十六岁开始做的乐队好像马上要消失了,我为它付出了很多的心血,所有人都为它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可是它就要消失了。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失败者。
      我的家庭情况就是那样,外公外婆照顾着我,但亲戚都觉得我是家里的拖油瓶。
      而我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我的成绩不好,比起那些枯燥的知识我更喜欢随便看点什么。每一节课上我都在看闲书,靠着文科成绩至少没沦落到初中毕业就进厂。
      但我还是很多正常家庭家长眼中的坏孩子。

      读高中的时候我遭遇了校园霸凌,但是这对于我童年在城中村时遇到的一些欺凌显然是小巫见大巫。
      而那个时候我意识到,我的性格其实也并不讨喜。
      无论是之前的孤僻软弱还是反抗后的暴戾。

      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我,在初中开始自学了吉他,作词,然后是作曲。又在后来认识了其他人,组了一支还算不错的乐队。

      现在它也要没有了。

      这种种的一切让我很想做点什么。做点什么能够打破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境况。一场无所顾忌的冒险就是我的选择。

      那天晚上我一连输了三局,前面三局都以我喝酒而告终。
      又一轮的真心话大冒险,还是我。
      猴子正准备说话,我把啤酒往桌上一扔,站起了身。

      我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宣衡的桌前,在一群人有些讶异的注视下笑着问他:“你好帅哥,我叫卫春野。方便给我一下你的微信吗?”

      *

      一声突如其来、刺耳的刹车响再次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已经没脾气了,闭着眼,语气亲切又平和:“张雷,你是不是想死啊。”

      没人说话。

      我怔了怔,睁开眼。
      第一眼是坐在驾驶座上的张雷。

      他还是维持着老样子,但是目光呆滞、浑身僵硬,看上去像个智障。
      我皱着眉刚要说话,眼神却也突然定住了。

      路边停了辆货车。
      这没什么稀奇的,更何况它规规矩矩地停在停车位上。

      车门敞着,司机在路边抽烟。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虽然时间确实有点晚了,但总有人会错过合适时间的高铁或者大巴,不得已在深夜来到陌生的城市。就像我来X市。
      决定得很临时,中间有很长一段路我都是无座。
      人来人往,我在餐车的过道边靠墙坐着,耳边是车子的轰鸣声。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不能解释的是货车里的东西。

      我来X市是十月,退租的房子我住了大半年。在这一次之前,我辗转了多个住所,其中收拾得最轻松的是我毕业之后那一个月住的房子。
      因为那是我和宣衡曾经同居的地方。
      他有研究生宿舍,那是他特意给我租的房子。因为我要练琴,但宿舍会扰民。

      那栋房子租到了毕业后一个月,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我实在没地方去,只能一边厚着脸皮呆在那里一边焦头烂额地找工作和新住处。
      找到之后我立刻就搬走了,临走的时候几乎把里面所有的非必需物品留给了房东。

      我以为房东把它们都处理掉了。
      直到我此时此刻在这辆货车里看到它们。

      我买的乱七八糟的纸质书,我养的多肉盆栽,我堆在书房的、厚厚的积灰的废稿,还有——

      “你的吉他给你修好了。”宣衡看了眼表,“运回你住的地方还是放我这?”
      他顿了顿:“我的建议是放我这。”

      “这样之后你搬过来。”他看着我,平静地道,“想弹琴的时候会方便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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