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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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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骗雷哥。
我和宣衡第一次见面,他确实没搭理我。
当时我被烦得不行选择遂了那帮人的愿主动去骚扰宣衡,因着酒精整个人都没什么好仪态。
我估摸着宣衡是直接看穿了我的混混本质。
因为他抬眼看到我时直接沉默了三秒,然后轻轻地拧起了眉,大约是觉得自己流年不利,难得出门一趟就遇到了个麻烦。
片刻后,他说了一句我至今都觉得非常绝的话。
他说:“抱歉,我没有微信。”
没有微信是什么概念?
当然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尚且用不起智能手机网络也不发达的地方。
但宣衡,重点大学法学硕士。
他没有微信的概率大概在0.00001%吧。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宣衡所谓白月光、高岭之花的流言就在我这全面崩塌。我当时的反应只有一个:
这男的是真毒。
吐槽归吐槽,对方拒绝的意思也很明显。
我反正没有当抖M的毛病,一边在心里狂骂我室友一边礼貌客气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啊”就光速退场。
当然后面又出了点别的事,导致了我和宣衡后来的纠缠。
不过这是后话了,跟我和宣衡的初遇没关系。
总之,我说的是完全的真话,但雷哥好像并不相信。
他只是道:“你要不要再等等。”
“你刚来X市啊。”他有点无措地说,“这还没待满两天呢。”
我是这么回答他的:“我要还没辞职,我也就只能趁着两天周末来找你。你就当我还是社畜吧。”
我顿了顿:“我想了想,我还是回去找个正经工作比较好。”
“富二代咋了。”我笑了笑,“这年头做乐队不赔钱的能有几个,富二代来了也不好使。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这话雷哥无法反驳。
车子一路沉默着开回雷哥民宿的那条巷子,我和雷哥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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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我和雷哥杠了半天,但回房间之前,我还是跟雷哥认真地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啊哥。”我轻声说,“今天对你那样。”
我对雷哥是迁怒。
雷哥不管做什么,跟我吵架、说我不爱听的话,甚至是欺骗和隐瞒,这些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又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他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无论我们闹多深的矛盾,这毋庸置疑。
这一点在很久之前就被验证。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可以和雷哥肆无忌惮。
相比之下宣衡要捉摸不透得多,尽管在很久之前我好像也是这么认定宣衡的。
我又跑了下神,直到雷哥开口。
“没事儿。”他叹了口气,“你跟我客气什么。”
“那我给你买点特产,你带回去。”他道,“哎,我跟你一起去趟首都吧不然。反正国庆都过去了,淡季关几天门没事。”
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和雷哥不会停止相逢。
他知道,所以没再坚持。
我也没坚持,我说:“好啊。”
“那哥你陪我在首都玩儿两天。”我说,“我带你逛景点。你之前来都没好好逛。”
“我之前……”他说了三个字又止住。
然后他顿了顿,“行吧。”
“早点休息。”他道,“我给宣衡报个平安。”
我沉默了下:“别了吧。”
“不然我怕他杀到我这儿来。”雷哥说,“不过……”
他看着我:“小野,他是冲你来的。”
他停顿了两秒:“你确定他会放你走?”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说:“不是,他又不是我爹妈,我爹妈都管不着我去哪儿呢。”
毕竟我爹妈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死了。
雷哥欲言又止,最后心累地挥了挥手,示意我滚蛋。
*
这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研究了半小时,最后买好了返程的车票。
现在是淡季,票好买。但是时间毕竟太近了,一时之间没什么合适的班次。
最终我买了时间最近的一班车,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出发,晚上到达。考虑到这里离车站有一段距离,我基本上七点就要起来。
买完票已经凌晨三点,换做大学那会儿我可能会选择通宵,但我已经是个社畜了,身体虚得很。于是我冲了个澡、定了个闹钟就往床上一躺,昏迷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白天的事反复在我的梦里倒带回放。
不知怎么的,我跟宣衡在酒吧第一次对视时宣衡的那个眼神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在梦境里,我总是反反复复地梦到他的眼睛。
碎片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我分手前最后一次见他。
那天天很热,也没有下雨,更没有应景的BGM。
我和他站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大马路边,太阳晒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不远处是小孩子在玩摇摇车,车子一边摇一边在放儿童歌曲。
就在这样滑稽又狼狈的场景里我听到宣衡问我:“卫春野,你爱过我吗?”
“哪怕一天。”他平静地说。
他这样的人,从他嘴里听到“爱”字向来比登天还难,得哄着逼着。我从没想过他还会有主动说这个字的一天。
可即便如此,我也只能遗憾地回复他:
“没有。”
“你答应分手的那天应该是我最爱你的时候。”我诚恳地这样说。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很久没有动。
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我实在不想看那样的眼神,挣扎着想逃离。
醒了好几次没能醒过来,意识好像跟身体分离了。难受得想打人。终于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窗外夜色浓稠,一看手机才五点多。
苍天大地啊。
那个瞬间我真的很想给宣衡一拳。
脑瓜子嗡嗡的,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决定去大厅翻点吃的。
只是刚推开门,我却吓了一跳。
大厅里只有前台的灯还亮着,那里有一个身影。雷哥居然还没睡,就坐在那儿发呆,背影看着居然有几分伶仃和孤寂。
我被他吓得差点犯心脏病,他却没什么意外。
他只是幽幽地道:“醒了啊。”
我:“啊……”
“几点的票?”他问我。
他是真了解我。
我在他身旁拖了个椅子坐下来:“十点半。”
他点点头。
然后他道:“小野,哥在琢磨。”
我像个木讷的、只知道固定回应的NPC:“啥……”
“哥寻思着,当时你跟宣衡分手的事我知道挺多的,但你俩怎么好的我好像没怎么听你说。”雷哥的声音带着缥缈。
“……你琢磨这个干嘛。”我有点无语地说,“他那个条件,我这个条件。能在一起,当然是我死缠烂打啊。”
“问题就在这。”雷哥道,“宣衡是死缠烂打就会妥协的人?”
他看着我:“他当时不是拒绝你了吗,你说说,你怎么加的他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