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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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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口。
我猜我的表情应该很傻逼,但是我实在太震惊了。
可是宣衡还没说完。
“车票退掉。”宣衡说。
他什么都知道。
在那个瞬间我瞳孔紧缩。
宣衡淡淡地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就被迫在青天白日被他像摆弄什么物件一样掐着下巴强迫着抬头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居高临下。
他笑着说:“小野,为什么这种时候,我总是这么了解你?”
他是笑着的,说的话却让我霎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连这种事都能猜到,而我什么都猜不到。就像现在他对我的想法了如指掌,但我对他的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一无所知。
我攥紧了手心,脸上的笑意已经敛了。
我意识到宣衡是有备而来的。
这不是偶遇,这是精心策划的重逢。
这也不是宣衡的心血来潮,我不知道他为这件事准备了多久,但我猜应该比我决定离职的时间要长。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
我对自己说。
不过是一个宣衡。
我对宣衡再了解不过。
这是最乖的好学生。尊敬师长友爱同学。
长着一张冷若冰霜高岭之花的脸,背后比谁都纯情又温柔。
第一次牵手会耳朵红。第一次接吻会僵硬得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只敢很轻地搭在我的肩上。第一次上床是我手把手教的。
当然学霸的学习能力都很强。
但是这不重要。
这是宣衡,我对自己说。
他不会伤害任何人,他只是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那么这次我跟他换一种方式,跟他好好讲,道理讲通了就好了。
然后我听到宣衡平静地说:“张雷已经签了公司,那家公司我舅舅是股东。”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
我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呆了几秒。
然后一句“卧槽傻逼啊”被我脱口而出。
我脑瓜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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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势汹汹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雷哥民宿。
雷哥正在大厅里等我。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可怕,他脸上的神情从一种隐秘想表现不敢表现的期待逐渐变成了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小野,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签公司了?”
他怔了一下。
“我确实签了个公司,算是他们旗下的鼓手。”他小心翼翼又茫然地说,“不过我没固定乐队,就是他们有演出的时候我会去帮忙打几场。”
他想到了什么,急急地道,“当时签合同的时候说过的,不影响我之后自己组乐队。”
“其实我想等重组的事确定了再跟你说的。”他小声道,“当时我还不知道小邓也要组乐队,想的是如果能把我们从前的几个人都喊回来就好了。”
我闭了闭眼。
雷哥这个想法太天真,天真得我都不忍心吐槽他任何一个字。
他在这种事上总是透着一种乐观的理想主义。
当初God Night解散的时候也是。
他是最后一个走的,带着不甘心。
正式宣布解散的前一晚他来首都找我喝酒,问我:“小野,怎么就这样了呢。”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不想跟他再理论这个,直接道:“这个公司是邓清云推荐你的?”
他有点茫然地说:“对啊。”
他突然不说话了。
他到底不是十八岁而是三十岁。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邓说他觉得我的鼓打得很好。”
我说:“这不一定是假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不是说你前男友为人正派、脾气很好吗?”
“我入职的时候还给我老板画饼说我一定努力为公司创造业绩呢,现在不照样跑路了。”我也看着他,“世界是在不断变化的,你有没有学过哲学。”
雷哥顿了顿。
“那怎么办。”他说。
我不知道。
我现在想炸了世界。
*
大概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吧。
我听到雷哥轻声开了口,他跟我说:“对不起。”
我心情很烦躁,但我还是说:“没事。”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这样说,“这谁能想到呢。”
不过经过这五分钟的休息我终于有点回神,我说,“既然这样,那邓清云肯定知道我和宣衡的事,他是一个字没跟你提过是吧。”
“……是。”雷哥道。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对邓清云的舔狗样,某个瞬间想把他套个麻袋揍一顿。
去他妈的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心里焦躁,空气却安静。少顷雷哥又开了口。
他说:“……有可能和解吗?”
我顿了顿。
“首先我们定义一下和解。”我说。
我其实也在想这个事。
我暂且不知道宣衡的目的,但他不放过我这件事是肯定的。
而于我来说,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我的目的。
雷哥也是这么想的,他说:“那当然是你俩桥归桥路归路,总不能是你俩复合吧。”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过和解的可能性不大。”我说。
“为什么?”雷哥道,“你除了放狠话还会干什么?”
“放狠话啊。”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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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其实想的是一件事。
这件事宣衡没提,但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我也不是没有非和平分手过。
我记得那会儿吵得最激烈的一个,我把那个小男生当炮友,但他想跟我发展感情。本来也没什么,但他黏人得几乎有点变态了。
我受不了这种。
分手那天他来我宿舍把我东西全砸了。
那会儿猴子哥还恐同着,都有点看不过眼说要报警,我想了想对方刚拿到的高考录取通知书,跟他说:“算了。”
那个男生站在宿舍楼下哭得很惨。
我在旁边抽了根烟,最终也没跟他说一句重话,只是道:“好好学习,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从不会因为感情的事跟人闹崩,那太难看。
我希望我的每段感情都是干净利落了无牵挂的,这种没仇没怨你情我愿的事,我也不希望伤害到对方,可是在宣衡这我破了例。
那天应该是我离校的倒数第二天。
我已经和宣衡提了分开。
很奇怪的是在那天之前和在那天之后我们俩都基本是一种没办法好好说话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坐下来安安静静聊,但是那一天不同。
我和猴子哥正在宿舍敞着门收拾行李,他问我毕业之后去哪儿。
我还没回答,他说:“那什么……衡哥来了。”
我一扭头,宣衡就站在门口。
猴子哥有点尴尬,打算出去,被我拉住了。
我问宣衡:“你有事?”
宣衡说:“晚上有空吗?小野,我想跟你吃个晚饭,顺便谈谈我们的事。”
他顿了顿:“行李我帮你搬。”
宣衡的嗓子很好。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至少作为主唱我的XP之一就是声音。
宣衡的声线介于少年和熟男中间,是一种很温凉的、薄荷冰沙一样的感觉。这种声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在正式场合或者冷脸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的是他一直温柔礼貌,基本不发火,尤其是对我。
以前我都是抱着他模拟法庭和辩论赛的音频过瘾,最近听得倒是很爽。
现在也是。
可是我还听出了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还是很冷,但话里已经有了求和和服软的味道。
猴子哥——
陈裕看着沉默不语的我,更尴尬了。
但他已经走过一次,没走掉。
他也不是不认识宣衡。
宣衡经常来我们学校找我,请我的室友都专门吃过饭。
他只能站在一旁装死,而我终于回过神,说:“……我没空,我也不需要帮忙,没多少东西。”
然后我继续收拾。
空气里沉默了一秒,宣衡问:“那明天呢?”
“没有。”
“小野,我……”
我把行李箱砰地一声合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胸口莫名涌上的烦躁,说了一句我至今都很后悔的话。
我说:“宣衡,你贱不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