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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奇怪,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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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从他们吃饭的客栈走回太傅府,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半个多时辰后,万俟崖背着岑无忧回到了贺家。
上官氏和贺彦兒都去了别院,府里的下人也散了大半,整座宅子都空了许多。
万俟崖向守值的仆役询问师兄师姐是否回府,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又问他们老爷回来了吗,那仆役依旧摇头称还未回来。
他点点头,带岑无忧先回厢房。
一场雨后,满园的杏花桃花盛开得愈发明丽,掉落的花叶铺满径,仿佛铺了一层薄毯,脚下软绵,花香扑鼻。
万俟崖并肩走在岑无忧身侧,没有刻意看她,但余光总能瞥见飘旋的花叶从她头顶落下,甚至附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随后又缓缓飘落,奇异地觉得心底很平静柔和,像把潮润的心放太阳底下一并晒了干净。
走到东西厢房各不同的两条小径上了,万俟崖一顿,还没和她说一声待会见,她已经先往东厢房走了。
“岑无忧。”
他叫住她。
岑无忧停住脚步,狐疑地回头看他,“做什么?”
细柔的发丝贴在她脸颊上,她抬手扫开,紧接着,鬓角的发带又顺风拂过她瘦削的脖颈,缠在她颈前。
许是太阳晃眼,他恍了下神,不自觉摩挲了下手指。
见他不说话,搞不懂他是在卖什么关子,想到昨晚的事,岑无忧先警告道:“我要晚上才醒,下午别来打扰我。”
“嗯,”万俟崖定了定神,说起正事,“如果天黑了,师兄师姐他们还没回来,我打算去找他们,你要一起吗?”
“行。”
“好,那你先去休息吧,天黑了他们还没回,我先来找你。”他放轻了声音说。
岑无忧掉头就走。
脑后的黑发和编成小辫的头发在空中一甩,连同发带也飞起,衣袂翻飞,说不出的潇洒。
也说不出的可爱。
万俟崖嘴角扬了下,很快又被他摁下去。
他掐着自己嘴角,压下表情,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人甩了脸色,他高兴什么?
【检测到……任务……任务已……任务已完成,即将发放……滋滋……】
脑袋里断断续续的声音令万俟崖皱起了眉头,他试探喊道:“009?”
【发放……滋滋……检测到,系统紊乱……进入……程序升级……】
万俟崖停住了脚步。
脑袋里断续的正太音变成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系统正在升级,已进入离线状态,请宿主认真完成攻略任务。如系统升级后,攻略对象好感值仍无任何变动,判断宿主消极对待任务,将对宿主开启惩罚程序。】
播报了一遍,脑子里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
万俟崖又再喊了几次“009”,这次没有任何声音再回答。
惩罚程序?
穿越过来这两年里,009虽然一直催促他完成攻略任务,还给出了很多不靠谱建议,但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惩罚程序。甚至好感度一度掉到-50,也没提有什么惩罚——关于不完成任务不能回到现代这点,他不认为是惩罚,只能说是交换条件。
按照一些奇幻故事的设定,这种惩罚程序多半会是电击?
万俟崖莫名有种,系统是主管,他是被拐卖到缅北不完成诈骗绩效就会惨遭电击的“诈骗分子”既视感……
穿越前他正在去往外地出差的航班上,如果他最后没能回到现代,意外“猝死”,想来航空公司也会有健全的应急处理机制。
他孑然一身,也没想过要结婚。家里几只猫也会有朋友照料。
即便没有穿越到异世界这个插曲,按照他本来的设想,他最好的结局就是晚年一个人躺在躺椅里晒着太阳安静地走。
总而言之,他对死亡很坦然。连死都不怕,什么“惩罚程序”在他这更是无足轻重。
他把那句威胁甩到脑后。
同时,东厢房。
001“咦”了一声,和岑无忧道:【老大,好奇怪,我感觉不到009的波动了?】
岑无忧关上了房门,“它怎么了?”
001:【奇怪奇怪,难道它的宿主完成任务了?不可能啊,还是它发生什么意外掉线了?】
岑无忧直接忽略它说的前一种可能,“什么意外?”
001:【掉线的情况我只遇到过一次,是在魔法世界,宿主进入一个很高阶的能量空间,导致系统能量被屏蔽……】
岑无忧虽然不知道它说的“魔法世界”是什么世界,但听懂了它后面的意思。
她扯下抹额,将神识发散出去。
不过两个眨眼的工夫,她道:“这儿没有什么高阶能量空间,它的宿主也好好待在房间里。”
001还是很信自家老大能耐的。
它琢磨道:【还有一种可能掉线,就是系统升级。但我没有接到系统升级的通知啊。不过也有可能是009的系统版本太低了,被强制升级了……】
见它嘟嘟囔囔有了自己的想法,岑无忧也就不管它了。
“安静,我要睡了。”她说。
001立马噤声,安静如鸡。
万俟崖坐在房间里,很微妙很微妙的一瞬间,好像被人盯了一眼。
只是一种非常微妙,没有任何佐证的感觉。
他扭头环视了一圈,见连窗户都好好关着,不由揉揉眉心,想着大概是昨晚的事导致的神经过敏。
午后无事可做,他进入灵台开始修炼。
无所事事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眼睛一闭一睁的工夫,天色便已经昏沉了下去。
黄昏来临,天际一片橙黄。
岑无忧睡得很安详,躺平的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屋檐下的鸟回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她这才睁开眼睛。
“什么时辰了?”她微合着眼睛淡声问。
001乖巧当小秘书:【酉正了,宿主。】
岑无忧坐起身,揉了揉脑袋。
系统的小光球飞出来,拽着抹额拖到岑无忧眼前。
岑无忧接过抹额系在脑后,穿鞋起床。
贺家晚饭吃得早,但岑无忧只管按自己的时间来,交代了婢女等戌初再给她送饭。
穿衣束发的时间,外边的天色渐渐黑沉了下去。
婢女摘下门口的灯笼,挂上火烛,隔着层纱的门外便又亮了起来。
“咚、咚”两声,门外柔和的声音道:“女公子,该用晚膳了。”
岑无忧慢悠悠磨蹭着,还没打开门,便见婢女的影子侧身屈膝一福,道:“郎君安好。”
另一道身影走近,影子也出现在隔纱上,低声问:“她醒了吗?”
婢女为难:“女公子还没有应……”
岑无忧拉开了房门。
屋子里没有点灯,还是漆黑的。
万俟崖站在门口看向岑无忧,“刚醒?”
岑无忧点头,侧过身,让送晚饭的婢女将食盒提进去。
她倚着门框抱臂看万俟崖,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又做什么?”
万俟崖想起来意,先问:“师姐回来了吗?”
岑无忧扭头便问屋子里正在点灯的婢女,“下昼有看到我师姐吗?”
“没有,今日都没有看见那位女公子。”婢女答。
万俟崖皱起了眉头,“一日了,以师兄师姐的行事,若是这个点还赶不回来,应该也会叫人回来报个信。”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岑无忧见婢女已经布好的碗筷,她道:“等我先用完膳。”
“好。”他点头。
婢女走到门口,见这位公子仍站在门外,她客套问:“郎君用过晚膳了吗?”
“不用了。”万俟崖说。
那婢女点点头应好,走了出去。
岑无忧没有叫他进去,万俟崖也没不可能腆着脸直接闯女子闺房,转过身去面对着庭院。
院里多竹,晚上风一吹,竹叶飒飒响。
他心头微有些不安,眉头紧皱,心里想着荀临早上说的话。
在飒飒的竹叶声中,他不知不觉又走了神,反应过来时发觉耳朵里捕捉到的都是岑无忧吃饭时很细微的咀嚼声。
皓月当空,他轻轻吁了一口气。
等岑无忧吃完饭,已经快到戌正了,仍没有荀临和加欣合回来的消息。
万俟崖没再犹豫,决定先去义庄看看俩人还在不在那。
城门关了。
岑无忧和万俟崖身影在城门守卫懈怠之际,飞快跃出了城墙,向着城外奔去。
城里夜市喧闹,城外却已冷清。
没有灯亮,只有惨淡的月色照着郊外的道路。
俩人寻了郊外几户村里人家询问义庄的位置,一边问一边找,直到亥初才找到义庄。
深在林径里的一扇小石门里有一户不大不小的石头房,三侧高墙围挡,叫人看不出里面模样。
路窄草盛夜黑,万俟崖先让岑无忧走他身前,以免她一瞧踩空或是发生什么意外他来不及反应。
俩人走到义庄门口,瞧见门口的石门柱上的确写着义庄的名称和建造时间。
“应该是这个义庄吧?”他说。
岑无忧抱臂,无有不可地点头轻哼一声。
万俟崖走进石拱门,又到了岑无忧前面,先去叩了叩里边紧合的大门,问:“有人在吗?”
里面没动静,他也没不耐烦,间隔一会儿便敲几下,侧头见有摇蚊在岑无忧头上飞,他还抬手在她头上扇了几下,赶走蚊虫。
好一会儿,门里传出一道老人的声音,沙哑问:“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