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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需要资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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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警察局,等候厅。
少年被带过去做了笔录,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供认不讳。
由于她没满12周岁,还没到负刑事责任的年纪,所以不用坐牢。不过她需要对受害者家属进行赔偿,并且由于事件性质恶劣,需要进行批评教育并且让她家里人对她严加看管。
不过她杀的那些男混混们的家人当初赔了钱之后就彻底不管他们了,没人愿意再管这件事,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警局。
再加上少年全家上下只剩下她一个人,没有经济能力进行赔偿,所以赔偿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而且由于少年未满12周岁,所以这件事的档案会被封存。
而关于批评教育,本来应该由警察先对她进行批评教育,然后再让少年的家人对她进行严加看管,但是因为少年全家上下只剩下她一个人,所以这件事也很难实施。
最后少年只是落了一个批评教育,然后就可以离开警察局。
当她们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冷风吹得人身上发冷,少年的身上的外套很单薄,挡不住风。风一吹,她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步人间注意到了少年的小动作,于是脱下外套罩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你先披上我的外套,夜间风凉,注意身体。”
还带着一丝体温的外套落在了少年身上,听着步人间对她的嘱咐,她忽然有些鼻酸,以前,她姐姐也是这么对她的……
可是她没有姐姐了。
自从姐姐逝世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不,那里已经不能称作是一个家了,那只是一间房子。
那间房子里没有她的家人,所以也不能算作是家。
如果她从小到大都是孤身一人,那她可以忍受这个家,毕竟她无牵无挂。可她从小便和姐姐相依为命,有姐姐在的地方,才能算得上是她的家。
她已经没有家了。
“谢谢你们!”少年强忍着眼眶的湿意,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我以后不会再自杀了,如果我活着是姐姐所希望看到的,那么我不会辜负姐姐对我的期望。”
难却叹了一口气,然后询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钱够不够花呀?”
少年抿了抿唇:“我打算接着念书,至于钱……我会想办法挣钱。”
家里留下的积蓄不多,可以供她念到初中,但是如果想要念高中的话,钱就不够了。
家里原本一直是她姐姐在支撑,姐姐离开之后,她原本也想去打工挣钱,但是她年龄不够,没人愿意收她,所以平时只能去街上捡点纸板和瓶子用来卖钱。
只要她平时省吃俭用,每天放学之后多花点时间去捡破烂,拼拼凑凑,应该可以念完高中。
步人间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你需不需要资助?我们育幼院可以资助你念书的全部费用,包括你的书本费和生活费,全部都可以资助,每个月还可以给你额外的零花钱。”
难却也立刻附和道:“我们育幼院可有钱了,而且是合法合规的育幼院,绝对不是黑心育幼院哦!”
“真、真的吗?”少年被这个惊喜砸得有些猝不及防,“你们真的愿意资助我吗?可是……可是我的成绩并不算好。”
步人间面露不解:“你的成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资助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成绩。
所以,你的意见呢?你愿意接受资助吗?”
少年再也忍不住眼眶的湿意,一颗又一颗的泪水争先恐后地从她的眼眶中逃出来,渐渐打湿了她的脸颊,她强忍着哭腔说道:“我愿意!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这么帮助我!”
难却伸出一只手,默默拍着少年的背,同时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轻地给少年擦眼泪。
步人间摸了摸少年的头,然后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点,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郑重地说道:“我叫楚天阔。”
“吃颗糖甜甜嘴。”步人间又掏出了那颗草莓形状的糖,她将糖递到楚天阔面前。
这一次,楚天阔没有拒绝那颗糖。
第2天早上,育幼院。
这天是周六,孩子们都不用上学。
客厅里,餐桌上,所有人都到齐了。
步人间和难却将楚天阔领到了大家面前。
步人间宣布:“这位是楚天阔,同时她也是我们育幼院资助的对象,也算得上是咱们家的家庭成员。
以后她每天会和咱们一起吃饭,育幼院里也有她的房间。”
楚天阔是自由的,她可以在育幼院里住,也可以回自己家住,只要她乐意,她想去哪里住都行。
这是来之前步人间就告诉过楚天阔的事,楚天阔和育幼院里的孩子们享有同等的待遇,但她不是被收养的,而是被资助的。
难却悄悄问过步人间:“为什么我们不干脆直接收养天阔啊?”
步人间听到这个问题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她不见得愿意再认几个姐姐。”
步人间明白,在楚天阔心中,永远都只有一个姐姐。
楚天阔未必愿意被收养,也不见得愿意再给自己认几个姐姐。
而且如果是收养,楚天阔就得改姓,得改成步天阔。但楚天阔不见得愿意改姓。
与其到时候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仅仅只是资助。
而且虽然名义上是资助,但她也不会亏了楚天阔,该有的待遇楚天阔都有。
楚天阔很快就融入了育幼院里,和育幼院的孩子们玩得很开心,脸上也渐渐扬起了笑容。
傍晚,一位特别的客人来到了育幼院门口,此人正是沈千帆。
她现在正背着书包,站在育幼院门口反复徘徊,双手不断紧紧绞着书包的肩带,嘴里喃喃道:“现在就进去吗?要不还是再等一会儿?”
她一边纠结,一边看了一眼天色,太阳都快落下了,再等下去的话,恐怕要等到天黑,她一咬牙:“还是现在就进去吧!”
沈千帆这次其实是来赔礼道歉的。
昨天是她人生中第1次来月经,并且还伴随着非常严重的痛经,她当时痛得迷迷糊糊的,神志都不太清醒了。
校医给她开了点止痛药,等她回到家的时候,药效渐渐起作用了,情况渐渐好转了一点,她的神志也一点一点开始恢复。
她想起了当时发生的所有事……包括步凌逍和步砚修帮助她的全部经过。
同时她也对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感到羞愧。
她差一点就将步凌逍画画的草稿本给撕掉了,尽管最后被阻止了,但一开始她的意图仍然是恶意的。
可步凌逍没有计较那些,仍然愿意帮助她,这是何等的高尚啊!
而反观她自己……她的行为和步凌逍的行为一对比,简直高下立见,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羞愧。
她在家里已经自我反省了一通,于是决定要来赔礼道歉。
她犯了错,就得赔礼道歉!
沈千帆鼓起勇气敲了敲育幼院的大门,而给她开门的人好巧不巧,正是步砚修。
步砚修一看到她的脸,就立刻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并且扭头向院子里喊道:“凌逍,快来!”
步凌逍原本正在院子里跳绳,听到这话,立刻放下跳绳,走到了大门口,然后就看到了杵在门口的沈千帆。
步凌逍双手抱臂,挑了挑眉:“你来干嘛?”
“昨天的事,我全部都想起来了,谢谢你们帮我贴卫生巾,也谢谢你们带我去医务室!”沈千帆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了10包不同牌子的卫生巾,“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贴卫生巾之恩,也要涌泉相报!
你们昨天帮我贴了一片卫生巾,我现在十倍奉还。”
“我不知道你们昨天用的卫生巾是什么牌子的,所以我把超市里最贵的10个牌子的卫生巾都买了一遍。”沈千帆把这10包卫生巾都塞到了步凌逍和步砚修怀里。
“行,这些东西我们就收下了。”步凌逍没打算拒绝,她们昨天可是实打实地帮了忙,收点回报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你怎么还不走?”步凌逍发现沈千帆仍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是来赔礼道歉的。”沈千帆说完这话,立刻对着步凌逍来了一个90度的大鞠躬,“我已经反省过我自己了,是我自己心胸狭隘,自顾自地认定了所谓的[事实],但实际上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臆想。”
沈千帆认真说道:“我一开始看你上课的时候总是不听课,所以直接将你认定为了听不懂课,这是我眼界的狭隘。
你从来没有亲口跟我说过你成绩差,是我自己自顾自地将你认定为学习差的学生。
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
我将你臆想成了学习差的人,又将你臆想成了故意看我笑话的骗子……
而我竟然还指责你,甚至差一点就要将你辛辛苦苦画的画撕毁……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心胸狭隘,抱歉!”
“我知道,有些伤害不是光凭一句道歉就可以抹去的。”沈千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沓奖状,然后递给了步凌逍。
“这些是我从幼儿园到高中拿到的所有奖状,也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你的那些画是你珍视的东西,而我差点将那些画毁了,所以现在我也将我最珍视的东西拿出来。
你可以将这些奖状全部撕掉,我没有留任何复印件,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家里查。”沈千帆抿了抿唇,她抬头看了一眼步凌逍的表情,然后又愧疚地低下了头,“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觉得还不解气的话,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