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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佰零伍 这秦师爷, ...
慕天知临上山前,安排了几个暗卫在扎营处几里地外潜伏,目的就是为防着有人出其不意来掺和一脚,就如上次郑彪连宵案一般。
尤其此前田琦和广平王还分别折腾他和秦觅,不知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先防着总没错。
他并不在意被人抢功,只是不想在行动时被人掣肘。
可秦觅却替他鸣不平——我们不贪功,为民请命也不是为了在皇帝面前谋求什么功劳,可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凭什么要把功劳让给别人?!
重霄可以不在乎,但我就是这般小心眼,绝不会让他人把他的功劳抢走一分一毫!
只是秦觅没想到,太子居然会一起来。
太子无诏不可随意出京,此事圣上可知道?
难道是圣上允许的?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东厂跟太子的关系这么好?还是太子无兵可调,只能借助东厂的力量?
这倒也合理,他一个储君,深夜出京属实不正常,若是再带着亲卫,怕不是让百姓觉得要变天?
秦觅略一沉吟,对暗卫道:“暗中盯着便是。”
“是!”
等他出去,秦觅叫来了帐外站岗的都衍卫:“去把马一鸣和姚强还有他们的手下都放了,催他们在一炷香之内离开。”
“遵命!”
接着他又对另一个都衍卫吩咐道:“去召集二十名人手,最好都是县衙衙役或者村里民兵,老弱病残最佳,一盏茶的时间内集结完毕!”
北镇抚司的这些人全部令行禁止,饶是他的命令颇有些离奇,谁也不会多问半个字。
很快,两个任务都得到了回音,两个土匪头子重获自由,带人骑上马就窜得没影了,至于衙役和民兵,老弱病残有些夸张,但滥竽充数的确实不少,已经列队站在了大帐附近。
秦觅披着大氅走出去,端详着面前这良莠不齐的“精兵”,甚是满意。
“师爷,你要去做什么啊?”郑小玉从另一边营帐出来,担心地问道,“是梅姐姐还有大人他们遇上危险了吗?”
她们几个也睡不着,一有动静就紧张地出来看有什么新情况。
两个知县同样一夜无眠,此刻也站在旁边,栾知县忧心忡忡地说:“秦师爷,不管什么事,您都不能走,这里还需要您主持大局呢!”
“就是,万一有什么事,谁来定夺?”刘知县附和道,“有什么要紧事,您尽管吩咐我俩去办就是。”
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秦觅立刻伸手,半真半假地演出一副虚弱不已的模样,让旁边的都衍卫扶他上马。
坐在马上,夸张地把气喘匀,他才无奈道:“我得带人去剿匪啊!”
“剿匪?”
所有人听到了这两个字,都意外地面面相觑。
尤其那些被他特意甄选出来的弱兵,更是紧张得不行,小声互相嘀咕:
“我们拿刀都费劲,剿什么匪?”
“这不是给人送菜吗?”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要剿匪?”
“我想回家!我还有八十老娘要养呢!”
戚鸾音也一头雾水,疑惑地打量这位语出惊人的师爷。
栾知县更是错愕,仰头看着马上的秦觅:“秦师爷何出此言?!”
带着这帮拉稀的货能剿什么匪?!
这金尊玉贵的娇弱师爷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镇抚使大人交代?!
匪要是剿不干净,那马一鸣和姚强能放过我吗?还不得我来背这个锅?!
师爷怕不是着急得出昏招?!
“栾知县,那马一鸣和姚强对龙跃峰地形甚为熟悉,他们又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你就不怕这两人趁乱搞点什么事?”秦觅一脸严肃地说,“不管是借机占地盘,还是偷偷救下龙跃峰匪首,这都是后患!我认为应当一并铲除最佳!”
栾知县相当无语,既然如此,那您方才把他俩放走干什么呢?!
他知道这位师爷是个聪明伶俐人,这会儿突然抽风,定是有原因,可他也不敢问呐!
正无措之时,轰隆隆的马蹄声传到,有人大喊道:“太子殿下驾到!”
栾知县和刘知县登时麻了爪,俩人惊恐地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得出了多大乱子,怎么太子也来了?!!
我这仕途还有希望吗?!
那些衙役和民兵更是吓坏了,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比知县更大的官,突然听见“太子”两个字,就跟脑子被雷劈了似的,双腿不自觉地发软,当即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娘诶,剿匪是个死,万一礼数做得不周到,冒犯了太子,那、那是不是得诛九族?
秦觅微微勾了勾唇,表现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伸手去找身边的都衍卫,但见对方已经跪倒,只能靠自己踉踉跄跄地从马背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到了太子马前。
一时间自称“草民”的,自称“下官”的,什么称呼都有,最后都落到一句“叩见太子殿下”上。
太子头戴黑色翼善冠,身上披着件毛领皮裘,衣摆间露出里边所穿的红色衮龙袍,神情端庄肃穆,朗声问道:“慕天知可在?”
秦觅立刻答曰:“启禀殿下,镇抚使大人带领下属已经上了龙跃峰。”
“哦?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得亲自来。”太子又问,“此地谁来主事?”
秦觅拱手道:“草民秦觅,为北镇抚司刑名师爷,大人上山前,将相关事务委托于草民。”
太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这个刑名师爷挺有名的,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秦觅便只好缓缓抬头,眼睛迅速瞥了一圈后垂下。
那田琦身着东厂督主的公服,位于太子后侧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果然是个清秀俊逸的书生,如此年轻,却能被重霄看重,想必有过人之处。”太子轻笑道。
秦觅连忙低头道:“得镇抚使大人错爱,草民惭愧。”
太子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接着道:“龙跃峰一案本宫有所耳闻,又听说重霄一意孤行出手剿匪,父皇龙颜大怒,但本宫到底与重霄有亲,又有同窗之谊,担心他的安全,这才向父皇请命,借了田厂公的人手一用,前来相助。现下山上情况如何?”
“刚得暗卫来报,大人已率人潜入贼匪老巢,受困的女子们已经被解救,正被带下山。”秦觅道。
太子眉峰微微一挑,看向田琦:“厂公,看来我们来得正好!秦觅,速速派人带我们上山!”
“殿下,草民以为不妥。”秦觅连忙道。
太子的声音显然不悦:“不妥?重霄几次三番请求父皇调兵,就是怕龙跃峰贼巢险恶,贼匪众多,他手里的人手不够用,现在本宫带领援兵而来,你为何要阻止?!”
秦觅本来的确怕慕天知因为人手不足而遇到危险,所幸不久前才听暗卫说人手够用,还要将其他三路人手调过去支援,这才敢放心大胆地阻挠。
当然,能不能阻挠成功尚未可知,毕竟太子和田琦本就是别有用心而来,想把他们调离此地,实在难如登天。
他伏在地上,恳切道:“贼匪心机深沉,下手狠辣,这山上颇多机关陷阱,并有许多猛兽,在此之前,前来探山的暗卫们都曾中招,镇抚使大人好不容易抵达贼巢,中间也克服了一些机关,但想必有更多的机关没被发现,殿下与厂公——”
然而这个时候,田琦陡然打断他的话:“东厂与都衍卫分属同源,人手训练要求都一样,配合起来也会默契,你是觉得咱家带的人不如慕天知,还是怀疑咱家与殿下上山,是别有所图?”
这话直愣愣地说出来,明显就是带了怒气和恨意,想给秦觅扣大帽子!
太子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而栾知县、刘知县两人,虽不敢抬头看他们的面色,但也吓得瑟瑟发抖。
这秦师爷,知道自己肩膀上扛的是脑袋吗?!
怎么就这么大胆?!
“草民不敢!”秦觅装作极度害怕,加快了语速,声音颤抖地叩首道,“草民只是觉得,镇抚使大人此行必有其机密安排,若非提前沟通演练,恐怕在配合上会出问题,连累一众官爷白白牺牲;再者,草民配合镇抚使大人调查贼巢内部情况,虽然没有实证,但可以推测出,其内部必有大型机关,若匪首想要玉石俱焚,启动机关将贼巢炸上天,上去的人越多,岂不是连累的人越多?”
太子冷哼道:“你倒是为我们考虑,就没想过重霄在上边孤立无援该怎么办?!你就不怕他被匪首扯着同归于尽?!”
“镇抚使大人经验丰富,武功高强,草民相信他定能自保,而且,根据调查结果,贼匪人多势众——被囚的男子女子少说也有百人,看管他们的人至少也得有六七十人,据说防守十分严密,又占据地形优势,大人带的人少,正方便暗夜伏击,若是贸然大队人马上山,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使得贼匪狗急跳墙!”
“既然人手够用,他又为何去请父皇调兵?难道是别有所图?!”太子的声音比先前更冷了些。
秦觅连忙道:“并非如此!北镇抚司的人手虽精,但只够直取贼巢,却保不齐这伙贼匪树倒猢狲散,有人见状不妙会提前逃跑,镇抚使大人请圣上调兵的主要目的是围山,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也防止盘踞在左右山中的土匪山寨趁机渔利,或襄助龙跃峰匪首潜逃!”
“草民方才匆忙整兵,就是为了去这两山中剿匪,但草民手中剩余的人手实在少得可怜,根本没有胜算,幸得殿下神兵天降,若殿下与厂公愿随草民一同前去,必能一举歼灭贼匪,围住龙跃峰下山必经之路,保镇抚使大人行动再无后顾之忧!”
太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跪着的瘦削书生,听他这一番虚张声势的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慕重霄啊慕重霄,你可真是捡了个好师爷,难怪你如此器重他。
他嗤笑了一声,偏头问田琦:“厂公觉得如何?”
“微臣自当听从殿下调遣。”田琦毕恭毕敬地说。
太子沉吟片刻,又问秦觅:“你觉得这龙跃峰的贼匪有能将山炸开的大型机关?”
“草民是根据种种线索推断出来的,山上的确有各种机关陷阱,包括镇抚使大人上山时的路线里就有一道悬在半空的摆渡筏。此摆渡筏建于天坑之上,需由对岸的人手操作,才能让上山的人继续前行。由此便能管中窥豹,推断那贼巢中会有更多机关。而想要与闯山者玉石俱焚的最简单方法,便是爆炸,匪首只需按动一处机关,整座山头便会陷于一片火海之中,让所有人为他陪葬。”秦觅恳切道。
太子低声嘟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田琦听:“唔,重霄请求父皇调兵时,也曾提及要借神机营懂火药火器的人,看来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不管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田琦都得呼应一句,便道:“殿下明鉴。”
太子又问:“秦觅,你从何得知,那匪首定会选择玉石俱焚?”
秦觅毕恭毕敬道:“回殿下,从他做下的这桩骇人听闻的大案可以推断,这匪首心狠手辣、毫无人性;他御下甚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控制手下,北镇抚司抓到的几名喽啰,不管怎么严刑拷打,都不肯吐口,交代贼巢的情况,被迫给镇抚使大人带路那位,也是没安好心,一直耍花样戏耍他们。这样的匪首必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不可能束手就擒,一旦有机会,必定与人同归于尽!”
“另外,有这样的财力、物力长期占据一个山头,养如此多的走狗,圈禁百余人,还能制造各种大型机关,镇抚使大人与草民共同推断,这绝非一个普通贼匪能办到的事,背后必有高人指点。不管是这贼匪不想受制于人、免受皮肉之苦,还是那位高人不想被他连累,肯定都会想办法永久让他闭嘴,就算贼匪不亲自动手,也定会有人暗中替他启动机关,成全他的‘忠诚’。”
太子闻言,神色一凛:“你们觉得这贼匪背后有人?会是何人?”
“目前只是猜测,草民不敢妄下论断。”秦觅道,“是以镇抚使大人此行必须稳妥,必须保证将匪首活着带回来。”
太子意味深长地跟田琦对视一眼,田琦恭敬地微微颔首,示意一切以对方马首是瞻。
“那以秦师爷之见,觉得本宫同厂公带人与你去剿匪,才更合适,是吗?”太子问道。
秦觅伏地道:“从人员分配上更合适,从整个行动上来说,又是救命稻草——若是镇抚使大人在山上急需支援,也可以很快从两侧山上调人,赶过去并不会比从山脚下走更慢。”
太子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快便抬起头道:“秦师爷是重霄委托主持大局之人,对此案情况最为了解,本宫带人前来是好意,那就依师爷之言,以免固执己见,最后变成了好心办坏事。”
“殿下英明!”秦觅立刻叩首道。
太子抬了抬手:“都平身吧。”
地上有不少积雪,秦觅跪了这一会儿,觉得两条腿都已经没了知觉,努力撑了下地面,居然没能起来。
他本是想卖点惨的,现在已经不用了,谁知却如此狼狈。
郑小玉连忙跑过来扶他:“师爷,你慢着点。”
太子也从马上下来,端详着他道:“听闻秦师爷身体不太好?”
“多谢殿下关心,草民是天生心痹之症,较常人的确是差了些。”这虽是事实,但在别人面前承认,秦觅心中并不舒服。
卖惨和真惨是两回事。
太子点了点头:“我早听说秦师爷是最优秀的廪生,原来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没能继续科举,实在可惜。不过无妨,现在为重霄出谋划策,一样能一展心中抱负。”
“殿下所言极是。”秦觅恭敬道。
对方没有只说可惜,最后还把话绕了回来,听着让人舒服多了,果然能成为储君也是有原因的。
只是不太清楚他与重霄关系到底如何,居然会跟田琦一起过来试图抢功,秦觅还是不想将他归为可以信任的人。
太子又道:“既然要剿匪,那就营帐里稍坐,听师爷安排分兵。”又对田琦道,“我看咱们都别亲自去了,师爷这身体也遭不住,咱俩万一有个好歹,也连累手底下的人,就坐在帐中等信儿吧。”
秦觅连忙道:“殿下快请,帐中有沙盘,还请殿下指点用兵。”
心中轻轻松了口气,想,重霄,你可千万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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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佰零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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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呀~ 《长星坠》 倔强腹黑贵公子攻vs浪子精分没正形受 伪骨科竹马少年互相救赎,成长为牛逼大能,最后携手对抗幕后boss、拯救世界的冒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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