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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钥匙 你能不能, ...


  •   繁忙的工作不容许孔安在儿女情长上有太多思考。
      翌日,之贻去找孔安的时候,他正在地下一层的录音室里与录音师讨论歌曲细节,之贻站在昏暗的走廊转弯处等了足足二十分钟,孔安才得以抽身去见她一面。
      地下一层的人不多,平时不对外开放,故而也没有椅子之类的公共设施,之贻又穿着高跟鞋,只能靠着一个连接着天花板的圆柱分担脚下的力量,减轻一丝疲累。
      孔安出来的时候,等候多时的之贻几乎想骂人,但想到自己毕竟是有求于他,便强压了怒气呈现出一张笑脸,道:“喂,大明星,你现在真的很大牌诶!”
      “不好意思,我忘了跟你说到一楼等,那里环境好一点。”孔安说,他把票递给之贻,发现她右手拎着一袋食物。
      之贻把袋子提起来,说道:“点的外卖,给你的。”
      这外卖不用打开看,便可以闻出品种,只因那辣味过于强烈,这是之贻平日最喜欢的麻辣小面。
      孔安刚想说他不能吃这个,还未开口,便看见之贻背后的电梯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米色长衣、却能奇妙地隐于黑夜的纯熙。她显然也看见了他,看见了之贻,所以她很快地步入另一个圆柱背后,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孔安拎着袋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所幸之贻还未放手,她确保孔安拿好以后,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孔安说,“刚刚走神了。”
      这个理由,换作别人,一定会刨根问底,但之贻不会。她了解孔安,他确实常有走神的时候,尤其是在多人聚会的场合,不用他发言的时候,他便总是神游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今夜只有她与孔安两人,走神发生得未免有些蹊跷,不过,此时的之贻毕竟一心想着雅南,便也顾不上对孔安诸多揣测了。
      拿到入场券的之贻,脸上露出孩童一般的笑容,她展开票面上雅南清晰的图像,笑道:“谢谢你,我走啦!”
      眼见着之贻登上电梯,电梯门关闭,纯熙才从那棵硕大的圆柱背后走出来。她没有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很轻,手上提着一个灰色的提包,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笑道:“孔之贻……钢琴家。”
      孔安没想到纯熙能认出之贻。但之贻毕竟是公众人物,虽然古典音乐圈子小,但总还是有一批忠实粉丝关注,平时对钢琴稍感兴趣的人也会听说过她的名字。
      纯熙看了一眼孔安手中的外卖袋,显然也闻到了从中飘窜出的刺鼻的辣椒味,不由笑道:“她知道你录歌,还给你送这个?”
      孔安倒并无惊讶或失望,他知道之贻就是这样——只对爱人细心,除此之外,任何的亲人朋友都无法吸引她的目光,令她费心劳力。
      孔安看着手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美食,笑道:“有总比没有好。”
      纯熙似乎已明白了什么,笑道:“她就是你喜欢的人?”
      孔安忍不住接口道:“她是我表姐。”
      纯熙却并不在意地耸耸肩,道:“表姐又怎样?表姐,就不能喜欢了吗?”
      孔安心底却只剩叹息,他与之贻之间的距离,何止是表亲那么简单?然而,经过了多年的分离与失望,他早已不会再为此黯然神伤。
      与纯熙的久别重逢,以这样的开场,着实有些意想不到。
      孔安问:“你来做什么?”
      纯熙上前一步,向他走近,使他能够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她的五官。她提起手里圆鼓鼓的袋子,透过袋口,可以看出里面是一个家用饭盒。
      纯熙看着他的眼睛,笑嘻嘻地说道:“和她一样,来看你哦。”
      灯光下,她的脸清晰而明亮,没有浓重的化妆品,只有满目的回忆与温情。
      孔安的心底泛起一丝波动,垂眼看向她手里的饭盒,问道:“是什么?”
      “可以润喉的汤。”纯熙说,她强调“润喉”这两个字,仿佛是特意要和之贻区分开。
      “你做的?”孔安问。
      “嗯。”纯熙点点头,她看着孔安的怀疑的眼神,问道,“怎么?我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人吗?”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孔安想说是,却被她的打趣的表情逗笑。
      身后忽然响起录音师的声音,问他跟谁说话,怎么去了那么久。
      孔安不得不忍住笑,回了一声马上回去,转头对纯熙说:“我就快结束了,你先拿回去,这里不能吃东西。”
      “回去?”纯熙说,“回哪里去?”
      孔安怔了片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这句话在潜意识里已经把纯熙当作了与自己同居已久的伴侣。
      他看着纯熙略显期待的目光,鬼使神差般地拿出了一串钥匙。
      纯熙当即意会,唇角眼底同时漾起比春光还要明媚的微笑。
      孔安握着其中一把灰金色的钥匙旋转取下,说道:“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吧?”
      这个略带肯定意味的问句证明了他对纯熙的了解。的确,纯熙曾经不止一次地跟踪过他,自然知道他的落脚之处。
      纯熙自然也没有否认,她将装着饭盒的袋子挂在手腕上,腾出手来帮孔安取钥匙。
      这时,录音师的催促声再度响起,孔安回头回应的间隙,整串钥匙连同钥匙扣一起落进了纯熙的手里。
      待孔安回过头来,纯熙已经取下了钥匙,举着钥匙扣等着还给他。
      孔安拿回剩余的钥匙,把手里的外卖袋塞给她,说道:“你把这个也先拿走。”
      纯熙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孔安便转身快步跑走了。只留下纯熙一个人,握着手中的钥匙,拎着两袋食物,心满意足地按下了电梯门外的按键。
      回到录音室的孔安,很快被同事察觉到了情绪上的变化,方才他刚刚录完一首悲歌,听后对其中有一处细节不满意,经商讨后打算重录,没想到便被之贻叫了出去。回来以后,因悲歌笼罩在他头顶的阴沉不见了,整个人都充满着轻松快乐的气息。他试唱了一段后,录音师说道,“你这个情绪不对啊……还不如刚才呢!”
      孔安也察觉到自己的问题,于是说道:“让我再听一遍刚才那版。”
      录音师只好调出前一版本播放,他一面操作着鼠标,一面问道:“刚才见谁了?这么高兴?”
      “我表姐。”孔安敷衍地答道,催促着他赶紧播放,他此刻只想找回感觉快点收工,他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期待下班。
      所幸孔安的专业水准并没有让这项工作耽误太久。晚上九点钟,他终于从录音室走出来,来到停车场,习惯性地拿出钥匙打开车门。在转动钥匙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有些陌生——尽管车门已开,钥匙的手感却不同以往。黑夜中,他的心底突然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轻轻掩上车门,走到车前,看到了那个几乎能夺他魂索他命的车牌号,在他几乎快要忘记的时候,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还是与他自己的车一样的外观、一样的装饰,这个车牌成为他辨识这辆车的唯一标志。
      孔安站在车前徘徊许久,他知道,如果他接受了这把钥匙、这辆车,他与纯熙之间的羁绊将会更深,且再也无法分割干净。然而,他方才的急切与兴奋又是为何而来,在他拿出钥匙把机会摆在纯熙面前的那一刻,这样的结果便已经注定,除此之外,再多的顾虑与来自理性的担忧都显得多余。
      终于,怀着矛盾而挣扎的心情,孔安启动了这辆车,走过冷风侵袭的长夜之端,与霓虹灯铺洒的街道相依相伴。
      深夜的街道畅行无阻,孔安很快便回到了家。这是一个地处偏僻的旧小区,成名以后虽收入增加,他却并没什么买新房子的意愿,仍是长期租住于此地。旧小区没有单独的停车场,业主的汽车都按照先来后到、约定俗成的规则横七竖八地停在楼下的院子、过道里。孔安停好车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车,看来的确是纯熙趁自己不注意偷换了钥匙,并率先把他的车开走,迫使他不得不走进她的圈套。
      而这圈套,仍然摆在面前,明明看得见,却不知为何竟要越陷越深。
      回到家时,纯熙已等候多时,她站在窗边,看着停在楼下的那台车,满意地拉上了窗帘。
      孔安把那只本不属于他的钥匙还给纯熙,说:“你明天把它开走。”
      “我不会开走的。”纯熙说,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房钥匙和车钥匙,表明她并没有交换钥匙的打算,“你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
      “送出去?”孔安觉得好笑,“也要别人接受了才算。”
      “你不接受,干什么要把它开回来呢?”纯熙笑道。
      “那你为什么要开走我的车?”孔安问道。
      纯熙笑了笑,并不正面回答,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笑道:“地铁十一点关闭,现在好像才九点半吧……哦对了,还可以打车。”
      孔安觉得自己没有再和她理论的必要。因为这辆车,他再度想起了纯熙与韩彩城携手出席首映式的那个晚上,这使他的心情跌落谷底,于是他问:“你今晚不用走吗?”
      纯熙听罢一笑,上前一步揽上他的肩膀,语含委屈地说道:“刚刚不还说让我明天走吗?怎么说变就变?”她是说孔安方才让她“明天”把车开走,尽管她已经拒绝。
      孔安并没有抗拒她的靠近,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今天的出现,是什么意思?”
      纯熙的手臂有一瞬不被察觉的僵硬,她最怕孔安问这种问题,因为她永远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但她很快就将这一丝迷乱的情绪掩饰过去,替代的是一个被搁置了一个多月的疑问,“那天晚上,你去了吗?”
      孔安说:“如果你去了,就会知道我没有去。”
      “我去了。”纯熙低声道,“但我还是觉得你也去了。”她微微垂下眼睛,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再度抬起眼睛,望向孔安,说道,“那天晚上,我说的是真的。孔安,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她目光盈盈,言辞恳切,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悬崖上的石头早有征兆地砸在孔安的头顶,令他无法躲避,被迫承受。
      纯熙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上一吻,抬起眼睛,只看见他神情凄楚,一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里朦胧而闪烁,仿似充斥着摇摇欲坠的泪水,在无声无息间一滴一滴地打在她的心上。
      孔安终于忍不住,断断续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我快要忘记你的时候,在我面前出现?”
      这句话令纯熙露出释怀的笑容,这正是她所期待的,她不会让孔安忘了她,永远也不会。
      感受到纯熙的笑意,孔安知道她再度得逞了。可是这有什么办法?怪他太过软弱,怪她太过精明,怪来怪去还是解决不了问题。纯熙也这样认为,她说:“孔安,你应该听从心的声音。”
      心的声音,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也并不一定是正确的,很多时候,心的声音,都是魔鬼的声音。
      孔安望着纯熙,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他突然觉得,相不相信她,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如果他自己同样也不值得相信,那样就扯平了。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一定要有信任的存在呢?
      纯熙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刚把汤热了一下。”
      趁着纯熙去盛汤的间隙,孔安才发现门后的暖气片上放着之贻送的那袋外卖,他问:“这东西你还留着?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孔安一个人居住,且不会客,因此屋里没有餐桌,纯熙只有把汤放在沙发前茶几上,边收拾茶几边的杂物,边说道:“扔了多可惜!那也太浪费食物了。”
      她把孔安拉到沙发上,接着说道:“不过你不许吃,我来吃。”
      孔安不由笑道:“不必这么勉强自己吧。”
      纯熙走到门口摸了摸袋子,说道:“还热着,可以直接吃。”然后便把袋子拿到孔安身边,开始拆盒盖与一次性餐具。
      孔安便也不再多说,任她艰难地搅动着塑料盒中快要坨了的面。
      纯熙虽然嘴上说要吃这碗辣味冲天的面,注意力却依然集中在孔安身上,她直勾勾地盯着孔安拿着勺子的手和离手越来越近的唇,直到他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吃不下。”
      纯熙悻悻地“哦”了一声,这才把身子坐正,抬手挑起缠在筷子上已久的三根面条,在送入口中的同时,余光仍是抑制不住地朝身边孔安的方向看去,然而还没等她看清楚,便被一股直入喉咙的辣油熏染了整个上半身,遭受强烈刺激的味觉令她的鼻腔额头一阵晕眩,两颊、眼睛和鼻翼变得通红,当即放下筷子对着一边的垃圾桶咳嗽起来。
      孔安见状也忙放下碗往她身边坐过来,一边为她拍背一边问道:“你没事吧?”
      纯熙微微摆手,干咳了一会儿,渐渐平息下来,接过孔安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心和脸,说道:“没事。”
      “你不能吃辣还要吃?”孔安说。
      “我能吃辣……就是没想到,它会这么辣。”纯熙微微喘着粗气,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个表姐可真行!”
      孔安忍不住笑道:“都说了让你不要勉强。”他把汤碗端过来,问道,“要喝点汤吗?”
      “不要……”纯熙把碗推开,说道,“汤是热的,会更辣。”她一只手在刚刚拆开的外卖袋里摸索出一颗牛奶味的糖果,低声道,“还算有点良心。”
      纯熙拿起糖果直起身来,靠在沙发背上准备撕糖纸,撕到一半,忽而转头对孔安说:“你来喂我。”她的嘴唇四周依然红红的,眼角刚刚被辣出的泪珠还未完全干,头发也因方才的猛咳变得杂乱而未尽整洁,在静夜里光束的映衬下,显得愈加楚楚动人。
      孔安垂眼看着与自己下巴近在咫尺的糖果,再沿着举着糖果的手和手臂看去,对上纯熙含着晶莹笑意的眼睛,不由得失声一笑,轻声道:“你好恶心啊。”
      纯熙当即回道:“我又没说怎么喂,哪里就恶心了?”她笑了笑,又道,“我可不像有些人,整天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其实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孔安看着眼下的糖果并不接下,继而笑道:“我看你没什么事了吧,没事就别吃了。”
      纯熙却坚持道:“谁说我没事?我有事。”她抬高了手臂,直接把糖果送到孔安嘴边,笑道,“想都想了,不如直接做吧!”
      孔安看着她期待的神情,微微张口,纯熙的糖果终于如愿以偿地率先送到了他的唇齿间,而后便是一股牛奶的清香散入口中。孔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纯熙的脸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穿过她的手臂覆在她的腰间,含着牛奶糖的嘴唇与她相对,糖果便顺着舌尖滚入了她的口中。
      纯熙品尝着这颗糖果的香甜,双臂亦紧紧环绕在他的胳臂与后背间,令他无法立即抽身离去。
      孔安感到纯熙的双唇依然炽热,连同呼吸一起弥漫着辣油的刺鼻味道,这种强烈的气味与牛奶糖的淡然混合在一起,变得更加痴缠而不可分离。就像他与纯熙之间,永远在激情与淡漠之间游离、反复,永远无法中止,永远看不到尽头。
      末了,孔安问纯熙:“四月我的第一场演唱会,你会去吗?”
      纯熙点点头,一脸坚定地说:“我去,我一定去。”

      这时候,谷雅南的个人独奏会也到了尾声。之贻与持久不息的掌声一同兴奋起来,她远远地望着台上金光璀璨的雅南,如见到梦中女神一半雀跃痴迷。或者不应该说仿佛,雅南本就是她的梦中女神。她成熟而不失风韵的脸庞,炫彩而不失深情的演奏,以及那沉默而遗世独立的身姿,都令她着迷,每次追完她的演奏会后,都有“寤寐思服”之感。
      这一回,之贻照例准备了一大束鲜花打算在谢幕时送给她,岂料由于献花的乐迷太多,她未挤到雅南面前,花便被保安代收了。这令之贻十分沮丧。
      雅南离场后,之贻贼心不死,背着工作人员溜进后台,想要与雅南单独再见一面。谁知刚走到化妆间门口,便被一个身形宽大的男人挡住了光线。
      之贻悄悄躲在门外,探头望去,从侧脸看,那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尽管穿得西装笔挺,染后的黑发梳得油光发亮,也掩盖不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衰老气息。
      老人手里抱着一束比之贻送的还要大的鲜花,非常虔诚地递到雅南面前,雅南却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立即接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应该来的。”老人说,“好久不见。”
      之贻隐约觉得这人有些面善,像是某个领域的知名人物,但如何也想不起是谁,只能贴近了后墙,屏息静听。
      卸下精妆与华服的雅南眉宇间露出一丝疲态,她别过头去,淡然道:“之前不是说,没有再见的必要了吗?”
      “是的。”老人并没有失望,仍是面带微笑,接道,“我答应你不去找你,但是今天,我是买票进来的,这是我的自由。”
      “哦,哦……”雅南无奈地点点头,撩开垂在额前的碎发,径自回到了梳妆台前。
      老人举着鲜花跟雅南同步前去,说道:“我无意惊扰,只是一束花,没有别的意思。”
      雅南无动于衷。
      老人接着说:“我要结婚了。”
      雅南的后背微微一僵,指尖从松散的发丝前划过,而后缓缓转身,接下了那束向她张开怀抱已久的鲜花,笑道:“谢谢,恭喜你。”
      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而后恢复微笑,说道:“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雅南看了一眼怀里的花,沉默片刻,抬头道:“好。”
      之贻这时已隐约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在国外音乐圈里有一个古早的传闻:世界某知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谷雅南曾是中国某一富商的情妇,与富商分手后才开始长居美国,而在之贻对雅南的追逐中,也早已探得这一富商的名字,他便是梦华娱乐的董事长韩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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