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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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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
息尘看着古庙内面目全非的事物,心下惊疑难定。
她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步入幻境的?
为何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古庙此时变得面目全非,庙宇香案早已不见踪迹,阴森气息悄然弥漫,距她数十米处,赫然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四周一片死寂,有不容忽视的威压在坑底不可窥探处悚然静立。
天光幽暝,投射在坑洞内的光线,仿佛被蛰伏在此处的怪物吞噬殆尽般,只留下彻底的黑暗。
息尘一时间,几乎错觉背上压下了座山,庞然不可抵挡的威压,简直毛骨悚然。
那里究竟是什么人?!
竟如此强大,让她几乎生不出半点靠近之意。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若在她全盛时期,姑且有把握与之抗衡一二,可此时,她不过是靠着血咒术,暂时撑撑场面。
只靠这具身体,怕是连此时的威压都扛不住,便要爆体而亡了。
息尘心中唏嘘,见那威压虽庞然可怖,却似乎只是阻挡旁人窥探坑底,对她暂时并无攻击之意,便打算离开。
她倒退数十步,确认并未惊动坑底的强者,回身时,猛地松了口气,这才察觉到身后有轻嘶声。
那声响微弱而繁密,层层叠叠,足有数百道隐秘的气息潜藏在暗处。
息尘一颗心再度高悬起,定睛细看,却见那原本依依拂面的柳条,立地变成了根盘蛇木,缠绕纷飞的细柳,竟是从树上垂下的蛇头蛇尾。
盘蛇木上窝着成千上百的蛇团,蛇身一半盘在树干上,一半悬荡在空中,纷纷攘攘,让人只看一眼,便凉到心底。
......这下是真的捅了蛇窝了。
蛇群察觉到她的视线。
一时间无数双幽冷蛇眸亮起,明明暗暗窥伺着息尘,只待她露出破绽,便会一拥而上,将她吞噬得骨肉无存。
前有坑洞,后有群蛇,两害相权,息尘头也不回,提气拔剑,冲向了蛇群。
开什么玩笑,群蛇蠕动,虽看着渗人了些,好歹是能打过的。
可那坑底的气息,仅是威压就足以让她胆寒,她是一百万个不愿靠近。
半个时辰后,蛇群被剑气逼退,仅在原地留下根光秃的盘蛇木。
没了蛇群的遮挡,那立木的形状完全显露出来,是个略有些歪斜的“丫”字。
息尘担心蛇群卷土重来,脚下不停,一路向外跑去。
与此木擦身而过时,脑中却忽然闪过个模糊的画面,让她升起种诡异的熟悉感。
怪了,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玩意儿?
她心下狐疑,加之一阵莫名的危机感,逼得她跑出数米又倒了回来。
盘蛇木表面被摩擦得光溜油滑,离得近些还能嗅到些许甜香。
息尘翻遍记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树,可她心底深处,那种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感觉愈发强烈,恍如猫抓般,让她无端有些焦躁。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奇异处?她竟有种直觉,一旦认不出就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这感觉实在诡异,息尘又急着逃离那坑洞,不及犹豫,一撸袖子,打算先把这盘蛇木给砍了带走。
谁料灵剑落在其上的瞬间,好似触发了什么开关,只听轰隆巨响,脚下地动山摇,土石碎裂,尘沙暴起。
她站立处晃动着攀升到百米高空,息尘抓着盘蛇木勉强稳住身形,低头时,只觉得眼前发晕。
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身下悬空的地面再度晃动起来,速度极快,息尘身体几度被抛到空中,全靠着牢牢挂在盘蛇木上,才没有飞出去。
怎么回事??这土地前后左右上下地摇动,怎么跟活着似的!!
息尘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晃出来了,心知这样挂着不是办法,干脆松手任由自己被甩飞。
飞出一段距离后,才招来灵剑,稳稳落在剑上。
娘诶,好险没吐出来。
她压着胸前吞了吞口水,将将把呕意咽下,抬头时,才发现此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去。
此时还未到正午,何况方才还一派光明,天怎么会黑得如此快?
莫不是要下雨了?
息尘心里直犯嘀咕,后颈往下的汗毛齐刷刷竖起,平白有种不好的预感。
怪了怪了,从那盘蛇木开始,她就觉得不大对劲,很危险!可又找不到源头。
她心底焦躁万分,只恨不能变成个萤火虫,屁股后面安个灯,“哔哔哔”地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息尘蹙眉四处搜寻,却发现天色并非完全变黑,头顶上方,隐约还可看见一线天光,绕成半个尖头的椭圆形,朦朦胧胧,像是太阳被块大而厚的云层挡了住。
她狐疑盯了半晌,移开目光时,余光忽然窥见上方的云动了。
然后,像是某种噩梦的开场,在极高处,两点幽绿悄然冒出,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变大,阴森森照着下方的一切。
一瞬间,息尘浑身的血液急速涌到头顶,她耳中轰鸣声大躁,看着上方硕大的两盏绿,感到阵阵眩晕。
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息尘愣愣想,这玩意儿尖头、绿眼、还有个“丫”形树杈子——她好像知道在哪见过了。
阴阳地母螭——千年前被神意门师祖封印过的大妖。
龙形无角,有弥天之巨,嗜血暴虐,一直被困在神意门后山的囚妖殿里。
她当年误入囚妖殿时,曾见过它的幼体。
不过是条四爪小蛇,手指粗细,尚不及小臂长,唯一的特殊处,大约就是头顶的小树杈了。
当时它恹恹趴在笼子里,绿眼睛圆溜溜,爱搭不理地对着她,息尘逗了几下,见它毫无反应,犯了手欠的毛病。
楼弃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弹了地母螭头上的树杈。
好歹是为祸一方的大妖,地母螭瞬间暴怒,亮出牙齿就是一口,速度快得惊人。
息尘反应过来时,手上湿热滑泞,满手鲜血。
可她没受伤,是楼弃替她挡了那一下。
她还记得,事后楼弃从藏书楼里借出有关阴阳地母螭的书,罚她抄了十遍。
那书上明确写着,此妖平生大忌,便是头上的那根树杈子,碰者必被追杀至死......
息尘抖了抖方才砍过盘蛇木的手,很想立刻跟它分家,从此断绝肢体关系。
古人说的对,手欠固有一死。
早不死,晚点也得死。
另一边,山顶处,早息尘一步抵达八岐山的神意门弟子,个个面色凝重。
方才那阵撼动了整座山的地震,引得众人万分警戒。
“楼掌门,震源似乎在山腰处,是否需要派弟子前去查探?”
楼弃垂眸望向山下,密林与山石层层阻拦,让她未能窥见山下某处遮天蔽日的庞大蛇影。
可空气里骤然浓郁的腥臭妖气,还是让她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八岐山上,蛇妖为祸,横行无阻,各派前前后后查探了半月,却没能查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此番她一路行来,发觉山中有术法运行的痕迹,只是背后的人心细如发,将自己的意图设置得极为隐蔽。
她能确定,有人在弄鬼,只是不知此人目的为何。
但只要有目的,总会露出马脚的,她不急。
何况——她此番来此,是来找人的。
三日前,她的徒弟时舟路过八岐山时,突遭变故,弟子堂内魂灯已灭,生死不明。
尽管知道时舟死不了,却还是没忍住亲自来找了。
毕竟——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的,与楚息尘有关的人。
山风呼啸而过,吹拂起她高束的长发,白衣翩然若雪,恍如仙人降世。
松声阵阵下,她的声音冷冽如泉,“先找到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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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时舟?!”
山腰古庙处,小半个时辰前。
息尘死里逃生躲过地母螭的巨尾袭击,方才还避之不及的深坑,此时一对比,简直像天堂,她感激涕零着,一脑袋扎了下去。
也不知是因为这坑太深,还是地母螭也怕坑里的不明生物,总之,落下来后,那地母螭就没再攻击她。
息尘仰躺在坑底,呼哧带喘,一时间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就连坑内原本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此时也已感觉不到。
她不由得怀疑,这坑也许是地母螭设置的障眼法,那可怕的威压就是幻觉,实则只是为了引诱她去砍那盘蛇木。
阴险啊阴险。
邪恶啊邪恶。
啧啧啧。
她瘫了好一会,才缓匀呼吸。
不知这坑洞究竟有多深,坑底不见天光,黑得伸手难见五指。
她适应了好一会,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前方的坑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待点亮火折子一瞧,是几个微微凹陷的长方形壁龛。
大约是预备要防止佛像或壁画的?
她循着坑壁走了小半圈,见几乎整个坑壁上都是这种,便没了兴趣。
转身前,火光横扫过一侧的坑壁,忽然有一处诡异地凸了起来。
然而等她定睛细看时,那凸起处分明平滑无奇,让息尘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咦,看错了么?”
她嘴里嘟囔了句,谁知那壁龛之下,仿佛回应她般,竟激烈鼓动起来,乍一看,简直像有人被困在其中,正在拼命挣扎一样。
息尘目瞪口呆,惊诧之下连退数步,正不知这是人是鬼时,有一线声音如风中残烛,断断续续飘进了耳朵里。
“救......救.......”
息尘默然听了半天,脚下如生根般稳稳扎下,一动不动。
那壁龛下的东西兀自挣扎了通,见无人理会,渐渐迟疑地放缓了频率。
息尘老神在在抱臂冷笑道,“怎么不动了?”
这种地方,出现个如此“活泼”的求救者,息尘早八百年就见识过这样的骗人手法了,要她说,这玩意儿的手段还是假了些。
“呵,想骗我,你还有得练。”
她嘲讽一波,转身便要走,谁料那壁龛下的东西好似被激怒了,一个鼓包凸出来,好悬没打上她后脑勺。
一个听上去有几分熟悉的男声,咬牙切齿挤道,“谁骗你了?蠢货!”
“......”
息尘默了瞬,心里难免动摇了下。
这东西怎么人里人气的?难道真的是哪派的修士?
可,她回顾了下自己一路而来的惊险,很是怀疑,寻常修士真的能坚持到活着被困在这里,还如此活蹦乱跳,生机勃勃——
连骂人都如此的荡气回肠吗?
“咳,那你先自报家门,我再考虑救不救。”
谁料那人像是无言了片刻,半晌,才没好气道,“先别管我是谁,看到我旁边的位置了吗?你先确认下那女人死了没。”
“还有个人?”
息尘将火折子往另一侧挪了挪,见那处一片死寂,犹豫了下,便提起剑,打算试探下。
谁料剑尖刚落在壁龛上,那人又气急败坏发了话,“别用剑!”
“......”
“你还真打算用剑??蠢货!!”
息尘眉尾一挑,怒了,转而一剑捅进了喋喋不休的坑壁内。
恼怒的话音顿时消散,坑洞内安静了瞬,息尘心道,果然是不干不净的玩意儿。
然而抬手想要拔剑回鞘时,却感到巨大的阻力,她不信邪,用上魔气往外一拽!
拔出萝卜带出泥般,竟从壁龛内薅出了个白衣男修!
那人一站起身便冲到另一侧的坑壁前,徒手扒开壁龛。
有腐烂的臭气散开,一具裹着锦衣玉服的骨架子,连汤带水地从中流了出来。
男修撑着壁龛的手紧了又紧,低声骂道,“大爷的,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这下真麻烦了。”
他嘴上说得懊恼,回身却干脆利落,再没给那骨架一点眼风。
转而走到息尘面前,一掌打飞火折子,俯身压下来,冷冷盯着人,恶声恶气道,“看清楚了没?我骗你了么?蠢......”
息尘眼疾手快,剑鞘横扫,拍在他嘴上,发出响亮的一声“啪”!精准堵住了他骂人的话。
“不注意点的话,我会让你从哪来回哪去。”
男人怒极反笑,抬手狠狠攥住息尘的剑鞘,咬牙道,“好,你很好。”
息尘松开剑鞘,召回火折子,火光照到男修的瞬间,他不耐地闭上眼。
为躲避光线,下意识偏了头,露出了一侧面颊上,火红艳丽的纹路。
那熟悉的花纹让息尘惊了瞬,脱口道,“你,你是......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