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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 所有有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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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春天彻底扫去了冬日的冷冽，气温渐渐回升。
浅煦抱着腿缩成一团，无所事事地坐在石板楼梯上，不时有人从她静坐的门前或匆忙或悠闲地走过，就在浅煦昏昏欲睡之时，一位老人从身后的屋内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坐下。
浅煦的瞌睡一下醒了大半，叫道：“刘婆婆。”
老人应了一声，随后将手中的纸包拆开，递到浅煦面前，“来，尝尝。”
浅煦接过纸包，从中拿了一块酥饼，微微笑道：“谢谢婆婆。”
一阵有些暖意的风从巷口吹过，口中酥饼的香味和风中的花香混杂在一起，浅煦微微眯起眼，和身边的老人一起惬意地享受这一个安静的午后。
“煦煦啊，你的十八岁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刘婆婆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浅煦一愣，随后淡淡一哂：“嗯，下个月。”
刘婆婆想来想去，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开口道：“婆婆去劝他们，你，你别去不老崖，啊。”
浅煦一手搭在刘婆婆瘦削的手上：“婆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捡我，养我到这么大，我都应该谢谢他们。您就当我是报了他们养我这么多年的恩情吧。”
就当...我这么多年是向老天爷偷着活下来的吧。
浅煦十三岁时从一个路过村庄的人口中知道了不老崖的传说，知道了莫家真正捡她回来的目的。
那个路人离去后，浅煦站在村口看着手腕处的印记沉默了许久，她没同任何人说这件事，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肯与人交涉，经常天还未亮就出门，半夜才回家。浅煦的养父养母在浅煦晚归的前几日焦急地寻她，以为她察觉到了什么，渐渐他们发现浅煦并没有想走的意思，又逐渐放下心来，以为浅煦是长大有了叛逆心理，于是随浅煦心意去了。
然而刘婆婆不相信这个说法，她总是放心不下浅煦，她在村里四处问人打听浅煦的踪影，直到夜半浅煦回到莫家，刘婆婆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刘婆婆第一次找到浅煦是在离小村有三四公里的河边，她看到浅煦抱着腿在河边缩成一团，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里的鱼欢快地游来游去，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眼泪掉了下来。
一个曾经笑靥如花，会向她讨吃撒娇的女孩知道了什么，一瞬间长大了，再也不爱笑了。
十三岁的浅煦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见到刘婆婆后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刘婆婆身边搀住微微颤抖的她，用袖子替她擦干眼泪，然后十天来第一次在太阳还未落山前同刘婆婆一起回到了村里，并在那以后再也没有远出过村庄。
这么多年了，刘婆婆劝了浅煦上百次，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刘婆婆见还是劝不动浅煦，声音有了些颤抖：“可谁都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这么久了，都没有人长生不老过，你是婆婆看着长大的，是个聪明的孩子，别做傻事，啊。”
浅煦张口还未说话，巷口尽头突然传出一声惨叫，仿佛是注定不肯让这个下午安定下来。
浅煦和老人一起转头看了过去。
浅煦皱眉站了起来，俯身安抚性地握了握刘婆婆的手，道：“我去看看情况，您别担心。”
“诶，好。”
村里还没有很多人发现状况，三三两两的村民站在巷口，浅煦走过去，发现一个老年男人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用嘶哑和破碎的声音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我怎么一夜间就变成这样了？！传说是假的？传说是假的...这是诅咒...这不是神的祝福，这是诅咒！”
浅煦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是住在巷口一位的叔叔，仅仅是一夜的时间，他就从三十多岁的青壮年变成风烛残年的老人，让人不敢确认他就是昨日那位声音洪亮，开口中气十足的壮年。
“不不，是她...是她还不够爱我，对...”老年男人仿佛失了心智，重复了好几遍，“肯定是她的问题，她还不够爱我！”
浅煦一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惊动了那个男人，他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抬头，看到了浅煦。
“浅煦？”那个男人认出了浅煦，用沙哑地声音叫道，“阿煦，是我啊，你不认识叔叔了吗？”
男人朝浅煦爬了一步，嘴里重复道：“是叔叔啊，是叔叔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浅煦瞳孔微缩，如果这时有人站在她的身边，会发现她在微微颤抖。
她到底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忽地，一阵暖风正巧吹了过来，仍然带着些冷意，浅煦的袖子被风带起，露出了手腕处的一小块印记。
那男人看见了那块印记，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一般笑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原来你也是...哈哈哈，这个印记就是诅咒！你也是...是莫家那个小鬼吗？所有人，所有有这个印记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诅咒，哈哈哈哈...”
直到有人赶来拉走了这个男人，浅煦才回过神来。
“浅煦，你没事吧？”一个帮忙的村民在浅煦眼前晃了晃手。
浅煦眨了眨眼，给村民一个微笑：“谢谢，我没事。”
“你别太在意他的话，估计是一夜变老，疯魔了。”
“他...”浅煦发现自己的嗓音有点哑，她咽了口口水，才继续道，“他怎么突然...”
“嗐！他把他那个有印记的情人推下不死崖了吧，他那样对他情人，估计推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恨他了，所以长生的祝福变成诅咒了。”那个村民摆摆手，对今天的事习以为常，“不过想想也是，谁愿意心甘情愿地跳下去成全别人，牺牲自己啊。”
浅煦笑笑：“您辛苦了。”
浅煦目送男人被几个村民抬走，从小巷口走回刘婆婆家门口。
刘婆婆见浅煦回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浅煦扶住刘婆婆，将她掺进屋内，“有个老人被自己绊倒了。”
刘婆婆语气中夹杂着不安：“...那也太不小心了，他有伤着吗？”
“没，您放心吧。”
老人被这一声惨叫吓得不轻，浅煦扶刘婆婆回了屋，到床边坐下。
“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刘婆婆叹道。
浅煦轻轻捏了捏老人的手：“怎么会，您要活到八十一百二呢。”
“你就鬼机灵会说话。”刘婆婆笑着轻敲浅煦的额头，浅煦没躲。
她刚要说话，听到门外有人叫她的名字。
“阿煦，回家吃饭了。”
刘婆婆听到这声音手一颤，被浅煦稳稳地握住。
“煦煦...”刘婆婆下意识地攥住浅煦的手。
浅煦拍了拍刘婆婆的手，站起身来向老人告别：“莫离叫我了，婆婆，我明天再来看你。”
浅煦替刘婆婆的掩了门，一转身便看到了莫离。
莫离抱臂倚在院门口，在浅煦走近时正了身子，笑道：“今天有鱼吃。”
浅煦应了一声，和莫离一起往回走。
“今天没看到刘婆婆，她怎么在屋子里不出来？”莫离问。
浅煦看了眼身后的巷口，莫离注意到浅煦的视线，也跟着望了过去，听浅煦道：“你出村了不知道，今天村里出了些事，把刘婆婆吓到了。”
莫离想了想，问：“是巷口的陈叔？”
浅煦有些意外地看了莫离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莫离道：“我也就是随口一猜，村里谁不知道他把他老婆推下不老崖了。”
浅煦道：“我以为你从来不关心这一档子事呢。”
“怎么可能，这村子的人，谁不知道不老崖啊。”莫离瞥了一眼浅煦的手腕，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那脖颈上有一块浅淡的红色印记，随着岁月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浅煦道：“推人下去换个永生，这笔买卖确实不差。”
莫离哼哼了两声，浅煦以为莫离打算敷衍地回复她的试探时，她听莫离开口说道：“然后变得跟那陈叔一副德行？换我我可不干。”
浅煦眸光动了动，没再回话，两人一路上沉默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