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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 ...

  •   在瞥视后视镜的时候,花京院典明注意到夏油杰宽松的袖口里坠着一颗圆润的球体。

      原来咒灵玉没有当场吃,而是打包带走了——白骗自己一颗糖吃。

      他似乎有一段时间已不再在自己面前吞噬咒灵玉了。咒灵的味道大概不是很好,这是花京院典明在伏黑甚尔那里确认的情报。

      怕味觉遭受重击时,潇洒的池面脸难以维持,此男偶像包袱甚重。

      他既然不想让自己看到,花京院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回到安全屋,道别后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花京院换上柔软的睡袍。夏油杰的浴室传来水声。小咒灵啪嗒啪嗒走进屋,捧着咒力的输液袋等待自己。

      花京院将手伸出,一边拿折笠原剩下的资料做参考,一边对比着埼玉县的地图。

      用折笠原正在追逐的情报当睡前解谜,如往常一样,咒力带来的困倦逐渐上涌。

      自那个生日的雪夜后,他分给自己的咒力比从前要多,导致自己现在几乎出现了规律的睡眠。

      咒力输入结束,小咒灵礼貌地将房门关好离开。

      花京院在地图上的一个角落画了个圈,放下笔杆,将平光眼镜放在床头,躺进床铺。

      这里……

      可能有一对未确认的双胞胎术师……

      .

      埼玉县秩父市周围的山区,地图上都未标记的村庄。

      「怪东西……怎么不去死……」不分男女老幼,复合数量的扭曲声音响起。

      衣着朴实,身型干瘦的男人挥着铁锹,拍在多手多眼的怪物身上。

      臃肿的青色人型怪物剧烈地晃了一下,后退了一步。反而是男人在用尽全力,狠狠地拍击后,接连大喘气,眼冒金星地拄着铁锹恢复着呼吸。

      脸色蜡黄的农妇冲上去扶住他,焦急道:“老公小心——”

      兜头而下的阴影前,她尖叫一声,抱着男人,翻滚着躲过抓过来的青色大手。

      轰!咒灵抓了个空,跌在山间的碎石地上。

      这一击使咒灵失去了平衡,矮小的女人狼狈地爬起来,对着咒灵的脚后挥动镰刀。哧——紫色的不详□□溅在地上,咒灵倒地挣扎,她的注意力回到男人身上,艰难地拽住他想要扶他起身。

      “先把这个怪物推下去!”男人挥舞着手,够向滚落在地的铁锹,坐在地上,用半尖的锹头使劲戳着咒灵。

      悬崖边的风吹过来,铁锹拍不动,镰刀杀不死,夫妇俩连滚带爬,拼命戳着失去平衡的咒灵,让它一路滚向高耸的悬崖边。

      他们忘记补上几记攻击,怪物在悬崖边上差点又抓住了妇人的脚。

      两个人吓坏了,胡乱挥着农具,不可见的星微力量一闪而过,怪物失力,翻落悬崖。

      树枝断裂与石块滚落的声音响起,几秒后,沉重的闷响传过山谷。

      枷场和男把肺管都要咳出来,满身是土。枷场良子披头散发,嘴唇发白,心有余悸。

      “老公,你、你看看它死了吗?”

      “不、不会死吧,它上次也没死。”悬崖太高了,老天。

      他们身体里都有着密闭流动的咒力,能看到咒灵,却没有明显的术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术师,只是徒劳地将咒灵赶到远远的地方去,不让它靠近村里。

      这样又能获得很久的安全了……夫妇二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搀扶着彼此站起来,也不去看山崖下了。

      枷场和男面色愁苦:“快点回去吧,今天要把秧苗旁边的野草拔净。”

      枷场良子疲惫地叹气:“希望今年的收成好一点,把高木家的债还上。”

      铁锹和镰刀都是重要的东西,他们收拢好,向山下走。

      妻子不安道:“隔壁的石丸爷爷非说我们占了他的地,真不希望拔草的时候撞见他啊……”

      明明没有的事,顽固的老人偏偏说是他们的错,村子里的人不明就里,也跟着老人指责他们……

      丈夫的脚步瑟缩了一下,他犹豫道:“和他们好好说吧,大家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拖拉的脚踢到石块,摔了一跤,又在剧烈地咳着。妻子麻木地到他身边,拍打着生病的丈夫的后背。

      她小声问:“要不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枷场和男嗫嚅道:“这太不成体统了……欠着债,还好意思将钱花在自己身上吗……”

      妻子也吞吞吐吐道:“也是,村子的人会怎么想啊……?”

      还完高木家的债务,他们才好去城市的医院看看身体。

      连地图上都没标注的闭塞村落,术师也能愚昧固执到这个地步。

      欠债就是无能,生病就是给别人添麻烦,二者相加带来耻感。
      农村的熟人社会里,一家人做了什么事,不出半天整个村子都会知道,情报全透明的彼此注视中,他们个人的行为准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别人会怎么看他。

      崖下,夏油杰将坠落扭曲的咒灵团成咒灵玉,张大嘴巴将其吞入,硕大圆润的弧度缓缓划过他的喉咙。

      崖上,花京院自山林间走出,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二人。

      夫妇俩见有人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当他们见到来人不是村里的熟面孔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可来人粉发鲜艳,打扮时髦,他的腰线箍得那么细,裤腿干净长直。

      丈夫皱起眉头:“你是谁,是来做什么的?”

      花京院笑笑:“旅行。”

      温和简短的回答,却让他噎住了。

      片刻后,他犹犹豫豫道:“这个村子不欢迎外乡人,你旅行选错地方了。”

      恰逢祓除了咒灵的夏油杰乘坐鳐鱼飞到崖上,在夫妇二人惊疑的目光中落地。

      “你你你是不是——”他们磕磕巴巴。

      “没错,你们也可以看到的吧。”咒灵操使温和道:“我们旅行到这里,看到有咒灵在作祟。”

      “叫咒灵么……”二人小声讨论着,却听到少年道:“我已经将它祓除了,请安心。”

      他们惊讶得合不拢嘴。农妇拍起手来,她的丈夫语无伦次道:“天呐,感谢你,感谢,是我们太没用了——”

      “是你们一直以来的善良与责任感,保护了这个村子里的人。”夏油杰平静地夸赞道。

      虽然作为术师是弱小的,脑袋是固执又奇怪的,但他们其实还算不错的人。

      夫妻俩红了脸,坚持要感谢他们,要略尽绵薄之力,给他们倒一杯水,歇歇脚。

      两次推拒后,他们顺理成章地跟着夫妇俩下山,沿着村道向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年龄不合适,但言谈间,聊到他们有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或许就是折笠原收到的情报目标,花京院和夏油杰一个默契的对视,就决定进村看看。

      春忙时节,村内的青壮忙碌不休。

      整齐的口号一声一声响起,随着角度到达极限,轰隆一声——砖墙倒塌,灰尘扬起!

      围观的人群笑声喧闹,夸小伙子们有力量。

      倒也是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如果扒的不是别人家的房子就好了。

      带着相似的愚昧笑容,他们喋喋不休着:

      “不吉利啊,看这个砖块的形状。”
      “我就说他们家有恶灵,哎呀,您之前还不信我——”
      “他们一家子都不正常,那两个孩子本来也好,最近都被他们带坏了,再不改啊,以后嫁人都是问题。”
      “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去哪了,多么奇怪啊……”
      “那女的之前指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说有东西,撒谎精!”

      高木健拍着孙子的手,欣慰道:“这样就可以将恶灵赶走了,放心吧。”

      壮实的小男孩挣开爷爷的手,兴奋地跑去看热闹。

      夫妻俩慌张起来,女儿们还在屋子里!!

      等到他们气喘吁吁地站在倒塌的墙前,却发现菜菜子和美美子站在房子外面的空地上,有村民正拦着她们不要往房子里去。

      壮实的小男孩跑到美美子身前,本来阻拦两个女孩的大人见到是高木家的孙子,放心地放他和女孩们打招呼。

      他一把拽住菜菜子的黄色头发:“哈哈!你们的家没了!”

      大人看了一眼,和身边的村民朋友笑道:“小孩子爱打闹,感情总是这样好。”

      菜菜子攥紧了手,去扒他的胳膊:“不要碰我……我说了不要!”

      抱着玩偶的美美子拉住他,却被他用力推开。大人们从来不管这样的事情,只有爸爸妈妈……可爸爸妈妈……呜!

      “恶心的怪物,都怪你们,搞出这么多怪事情。”

      他扬起手中的剪子,开心地伸向女孩扎眼的黄色头发,已经开怀大笑起来。

      面对姐姐的遭遇,无力、恐惧与愤怒交织。黑发的妹妹头女孩从地上爬起,手中的破旧兔子玩偶被她抓得扭曲变形,随着她的动作,一根散发着不详之意的粗糙绳子被她拉出。好可怕,好讨厌,这些人全都好讨厌——

      “诶?你要干什么?”大人的声音不满道。
      “美美子,不要!”枷场和男大叫。

      她手中的绳子消失,目光惊喜又期盼:“爸爸!”

      她的爸爸挡在面前,身影高大踏实,她就知道,爸爸妈妈一定会——

      “高木先生,我的女儿知错了。”他卑微道。

      枷场良子对着拉塌了墙的大人连连鞠躬,转身后也有几分母亲的威严:“菜菜子美美子,已经没事了,不可以伤人。”

      美美子眼泪滚落下来,用力对着那个男孩的腿踢了一脚。

      他得意地抓着女孩的头发摇晃,一剪子下去——

      高木宅炸了。

      “你们没有闻到瓦斯泄露的味道吗?”粉发的青年无辜地指了指爆炸的方向。

      扔了几颗微不足道的绿宝石水花,花京院典明巡视着其它的家宅木牌,人群惊疑地议论着是谁家发生了意外。

      夏油杰捏住了男孩握着剪子的手,他挣扎,痛得大叫:“爷爷救我!手好痛!”

      “想要拿利器,就要稳一点握啊。”他温声好意地教导,将男孩的手肉夹在骨头与铁质手把之间。

      注意力被高木宅爆炸分走的大人们回过神来,纷纷变得有正义感了起来,将他们围住。

      枷场夫妇还在教育着自己的双胞胎女儿:“不要和他们计较,他们看不到,不理解是正常的。”

      夏油杰垂下目光,将那个嚎得像猪崽子一样的东西扔出去:“真是令人火大啊……”

      就好像她们人生的第一个加害者是懦弱的父母一样。

      “难怪折笠会盯上这个目标啊……”花京院典明道:“就是她们两个了吧。”

      “……嗯。”

      折笠博卖了第一个孩子,获得了财富自由。卖了第二个孩子,花天酒地。第三个要查但还没查出来的,就是折笠博想要的双胞胎幼年术师。

      那个被枷场夫妇赶下悬崖的咒灵,是由排外情绪形成的咒灵,对于异于村民的人都有攻击力加成,外乡人、异类、不合群的,咒术师……都是攻击对象,但他很强,所以无所谓。

      夏油杰甚至有一瞬间非常惊异,这两个术师居然能窝囊成这样。他倒也不是说作为术师这两个人很窝囊,而是那种老实人的窝囊。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到达辅助监督的程度,但人总该有些脾气吧。

      ……就是这样的,忽然搬来的外乡人,发色鲜艳喜欢打扮的人,与他们复制粘贴生活不同的异类,都被这种愚昧的排外思想排挤。越是小地方,空气越难以流通,他们自己都想象不到顺从以外的生存方式,于是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忍耐。

      咒灵就是这样被造出来的。

      他们指着村外人的脸议论起来,喋喋不休。

      恶心坏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恶心。

      整间村庄都蒙上灰色的压抑阴郁,只有孩子们的反抗是鲜活的。

      她们眼睛亮起来,期盼地注视自己,就像看着无限的自由和空气。

      ……如果她们被这种父母所“庇护”,她们的凋零也不远了吧。

      不想考虑女孩们的想法,她父母的想法,村民们的反抗更是像笑话一样——夏油杰疲惫地望向花京院,哑声道:“我要带她们走。”

      花京院典明笑眯眯地竖起手指,小声道:“我已经差不多搞清了村庄的人员与家宅构成。”

      “从现在开始,谁阻拦我们,谁的家就会炸。”

      绿宝石水花崩掉小半个埃及,他真不是在说笑。

      望着自己是说出决意,也是抛出一个惶然的问题,他到底还是带着一些不自知的依赖与期待,想看看自己的解决办法。

      花京院想……乖到有点可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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