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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家庭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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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课程太多，以致于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五月底了，学校操场学长学姐们支起小摊，开启了跳蚤市场，低价贱卖带不走的生活用品。
我在一个学姐那里淘到了几本诗集和几张楚霖的单人海报。
“都是同担，低价卖给你了，五块钱一张。”
当初没出事时，楚霖的单人海报能炒到五百块一张，如今oneday出事没多久，就成了五块钱一张摆在跳蚤市场里。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付了钱把所有相关周边都收了，即使那些东西我都有。
“吸/毒事件”发生后，oneday几乎停掉了所有工作，许多作品被压着，楚霖一下子从大明星又变回学校里知名的不普通大学生，回归普通的大学生活。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我们学校外的大排档，我说要请他吃饭，但是那天临出门前被小组作业拖延了脚步，反而比他到得还晚。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自己来这么晚。”他给我摆好餐具，继续低头吃炒粉。
我听说一个人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做什么都是行尸走肉，眼神空洞，他越是平静，我越是不安。
于是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他是不是借势隐藏自己的情绪，我把脸凑到他面前，逼他看着我，可背着光除了轮廓啥都看不到，反倒把他吓了一跳，摁住我还欲靠近的头，大喊：“做什么？”
我怕自己太夸张，让本来就敏感的他放大所有的情绪，于是我伸手胡乱往他脸上摸了一把，骗他说脸上蘸辣椒了。
他把菜单递给我，说：“想吃什么自己点，别忘了今天你请客。”
我们两个人在烧烤摊坐到了晚上十点，聊小时候的事，聊学校的事，聊家里的事，就是没有聊一句oneday。
那晚过后，我三天两头往楚霖学校跑，陪他吃饭，上图书馆查资料，指导他写毕业论文，缠着他陪我逛街，不给他独自一人胡思乱想的机会。
“陆远宁，我们这个见面频率，舍友都怀疑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是怕你自己胡思乱想好吗？”
“我都出道四年了，没点强心脏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
才几天时间，他就开始嫌我烦了，匆匆吃过饭就急着赶我回学校，叫我不要担心他，后半学期我们增设了实践课，我越来越忙，能去找他的时间更加少了。
如今都两个多月了，关于oneday之后的工作还是没有一点好消息，我看着教学楼前来往的同学，忍不住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头响起他的声音，周围有些嘈杂，所以他不知觉放大了声响。
“你在忙什么呢？”
“刚答辩完。”
“那我等会儿去找你吃饭！”说着我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
楚霖想了想，答道：“今天想吃你们学校外面的小龙虾，在学校等着我去找你。”
“好！”
从音乐学院过来要半个小时，我赶忙给自己洗了个刘海，化了个淡妆，换了条裙子，等他电话打过来，就立马冲下楼。
楚霖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戴着口罩帽子，卓越的身形引来了一些女生的注目，他看我在宿舍大门险些绊倒自己，轻笑出声，隔着口罩我都能想象到他憋笑的表情。
“急什么？”
“怕你等太久。”
我走到他面前，理了理跑乱的头发。
“染头发了？”
楚霖问得突然，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抓起自己的发尾，在阳光下泛着棕黄色的光晕。
我不仅染头发了，还做了指甲，化了妆，穿了新裙子，然而这些，他以前都不会注意到。
我点了点头，伸手举到他面前说：“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吧？”
指甲贴了甲片，显得手指纤细修长，是我做过最满意的一次，百看不厌，甚至想下一次还做类似的款式，楚霖拉过我的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反复端详，充满真诚地问道：“我一直很疑惑，这么长，怎么上厕所啊？”
“就……”臭直男问得我哑口无言，欲言又止，欲说还休，最后只吐出一句，“懒得跟你说，走了！”
小龙虾店就在学校对面的万象城，周三店里人不多，又不是饭点，我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习惯性把菜单推给楚霖，让他点菜。
我高考成绩不错，考到了北京师范大学，离楚霖的学校很近，但其实前几年他很忙，大多数时间都在四处跑行程，在北京的时间除了上课就是在公司训练、在摄影棚里拍照、在录音室里录音，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若是遇到过节他没有行程，便会约着在学校附近一起过，但这样的机会也很少。
反观下来，这两个多月见面的次数比前面几年加起来都多。
“毕业后回家吗？”我问他。
“过段时间出单曲，暂时先不回去，保密啊！”
“哎呀！我知道！”
“你呢？什么时候放假？”
“七月初，我暑假也不回家，找了个实习。”
“什么实习？”
“在一个传媒公司做新媒体运营。”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自的暑假计划，我还是忍不住问了oneday的事情，楚霖只说了寥寥几句，便转移了话题，虽然他总是说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团队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服务员端小龙虾上来，楚霖点了麻辣、蒜蓉味的，我又加了几串烤串。
长指甲属实是有一些不好拨虾，不仅不够灵活，还总是将一次性手□□破，整得满手辣椒油，没一会儿手上就火辣辣地疼。
楚霖叹了口气，一边嫌弃我臭美一边给我剥虾。
“哪个女孩子不臭美？我这都是晚熟了！”
我感觉自己其实是一个特别传统的女孩，从小就听家长老师的话，循规蹈矩地接受大众的规条，关于化妆、美甲、美容，我也曾躲在房间里和柳南一块偷偷研究过，但是真正展现于人前，全都是大学之后，柳南常常说我过得太规矩了，一点也不肆意。
仿佛没有叛逆期，甚至有时候过于单纯。
“怎么想起去实习了？生活费不够？”
我摇摇头，把刚占好芥末的生牛递给他，说道：“暑假要写实习报告，我就找了个单位实习一阵儿。”
我没有跟他说，其实我有悄悄给他们公司投过简历，应聘宣传岗。
新集文化传媒以前主要业务是演员经纪，后来扩大规模又开始往音乐制作方向走，签了楚霖，又培养了一批偶像练习生，但是一直找不到各方面都优秀的主唱，于是把已经作为歌手出道的楚霖也划入培养对象之中，最后在一年的封闭训练中，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成了oneday的队长和主唱出道，出道四年，为新集赚了半座大楼的钱，可随着新股东入股，公司领导层越来越乱，最后还闹出了那样的丑闻，不仅一半以上的投资人撤资，跑了一半的员工，还导致oneday工作受限，外界都在评估团队的风险，没有人敢随便用人。一时间整个公司萎靡不振，直到最近才又开始重振旗鼓，慢慢恢复一些工作。
我一看到招聘信息，就立马改了简历投递上去，但是被拒绝了，理由是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和专业学习。
我以前一心想着大学要报考传媒大学，这样以后跟他一起工作，我就能要把最好的他展现到大众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对于我爸妈说的“以后回新远找个安分工作就好了，别想楚霖一样到处飞，连家都没时间回”这种话，就是左耳朵近右耳朵出。
可陆队长去世后，我看着一夜白头的齐医生，最后还是选择了读师范，杜绝自己再次反悔的可能。
可是在选择实习的时候，我还是按耐不住，私下向他们公司投了简历。
“不够钱跟哥说，哥有钱。”
楚霖牛气轰轰地说了这么一句，把我内心盘算的小九九全都甩开，只剩兴奋，毫不客气地掏出手机，打开淘宝，然后把不久前看上的那条683块的长裙给他看。
“哥能给我买这条裙子吗？”
“买。”
楚霖随即给我转了两千块，我立马点开收下，还不忘拍马屁地说道：“谢谢哥哥！你可真是我亲哥。”
楚霖“嘁”地一声，又往我碗里丢了个虾肉，对我拍马屁的行为嗤之以鼻。
“对了，你毕业典礼我能去吗？”
“大热天的去做什么？”
“干爸干妈来不了，我作为家庭代表给你送花呀！仪式感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