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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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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开学第一天，楚霖开车将我送到了宿舍楼下，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前一晚我和楚霖一块在楼下散步，一个女人突然从身后走了过来，举着手机对着楚霖，指着我大声质问道：“哥哥，你还不跟她分开吗？你是要毁了你自己吗？”
我们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到小区里的，在楼下蹲了多久，楚霖将她的手机抢了过去，删掉了视频，报了警。
一切好像都处理得得当，我却感觉到两颗慢慢在靠近的心，在那一瞬间产生了裂痕。
离他的心越近，我心中的不安就被放得越大，这种不安不知道来源于何处，我总是在看着他而感到满足的同时，也感到无比焦虑。
回到家，我将行李收拾好，跟他说，我开学要回学校住了。
他看着我，脸色比外面的天更黑。
“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很小的时候，我被蒋远宸推倒在河里，他说：“你才不姓蒋，这里是我家！”
我跟柳南玩捉迷藏，不小心折断邻居家养的一只花，邻居家的阿姨说：“你要是不乖，你爸妈就要把你送回丹州。”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是一个没有归属的人，我所拥有的一切就像镜中水月。
我害怕。
我不敢。
我藏在内心深处的胆小与懦弱，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我吞没。
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我和楚霖一起上了热搜。
爆料放出了两个月前我和楚霖在学校外吃饭的视频，发出来的视频是经过剪辑的，每一个我们有肢体接触的瞬间，掐头去尾剪了三十秒。若非这视频里的主人公是我自己，我都有些怀疑视频里的粉红气氛就是真的了。
我自己都没发现，有那么几个瞬间，楚霖看我的眼神藏着微不可查的温柔。
虽然没有提及我的名字并且打了码，但是认识的人都明显能看得出来是我，他们轮番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看网上的评论，但有时候人就是管不住手，越是不让看的东西越想看，跟管不住嘴的键盘侠一样贱，我自虐般地看着网上的新闻，爆掉的热搜，嘴不留情的网友评论。
“看不出来都是那女的主动的吗？”
“这女的到底谁啊？”
“什么贱人都来蹭。”
“oneday现在口碑还不够差吗？”
“男人根本管不住下半身。”
“偶像失德。”
“不必心疼你家哥哥，人家有嫂子安慰。”
那一刻，我总算明白内心的不安来源于何处。
楚霖出道三年了，一直以来在粉丝眼中都是一个完美的偶像，而一个完美偶像，是不能谈恋爱的，这不仅会影响到他一个人，严重的话还会影响到整个团队，尤其是他们此刻还有别的丑闻在前，这一击，很有可能会让他们无法再次翻身。
一瞬间，楚霖和oneday再次被无情地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各大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迅速登顶热搜，粉丝、路人、媒体纷纷下场讨论，热度持续飙升。
小黄哥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跟我确认我们两人到底有没有谈恋爱，视频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知道的，恋爱是艺人私人事务，公司一般不强加干涉，你们要是谈了就藏好，但是一定得跟我说实话。”
“小黄哥，我们真没有在谈恋爱。”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公关部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挂断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张望远处，一只麻雀落在阳台上，抬着头和我一起遥望，我的思绪被风吹向远处，吹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新远，我们从那里出发，不知道未来会在哪里停下。
新集娱乐第一时间发布声明，澄清我和楚霖并非恋人关系，试图平息这场风波。
可是声明出来不到半个小时，狗仔又放出了另一个视频，视频里是那天我喝多了和楚霖牵着手回家的照片，甚至有几张看起来我根本就是靠在他怀里的，即使我并没有占到这个便宜。
刚开始的热搜词条还是“楚霖恋爱”，后来变成了“楚霖已与圈外女友同居”。
网友都说抱在一起了还不承认恋爱，男人没担当，粉丝纷纷骂起了看不清脸的女主角，质疑普通朋友会像这样牵手拥抱吗？
我关了手机，像往常一样正常上课下课，食堂宿舍教室三点一线，可是险些走错的教室，乱掉的字迹，原封不动的餐盘，到处都充斥着我的心不在焉。
晚课结束时，楚霖在宿舍楼下拦住了好几天没回他消息的我。
“怎么不接电话？”
“我上课呢。”
“别跟我扯。”
他伸手朝我要手机，我想骗他说我没带，被他一眼看穿，手伸向我的背包拿出手机，刚刚开机就有一连串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霖看着振动不停的手机，看向我：“公司问我，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比亲兄妹还亲的兄妹。”
“你真是这么想的？”
“哥……”
“我知道了……”
他当着我的面，转发了公司上午发的声明，只配了两个字：单身。
他拿出一只新手机给我，说：“先用这个手机联系家里，爸妈和干妈都很担心。”
我点点头，终于敢抬头看他，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般掉了下来，他把我抱在怀里，低声说着对不起。
新集娱乐公关部门由于之前公司重创已经裁了一半人员，如今舆论又来势汹汹，压都压不下来，公关没有选择再次回应网上放出的视频，而是在楚霖简单发声后选择沉默。
网友们按耐不住吃瓜的心，企图在网上寻找一丝丝蛛丝马迹，不出两个小时，有人声称扒到了舆论女主角的微博号，几个小时前在微博骂骂咧咧道：“服了，借住几天还要被造谣同居，狗仔讲话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这个微博小号发的日常不多，无非就是一些风景照，一些无聊的吐槽，甚至连张真人照片都没有，唯一一张照片还是打了码的，是oneday出道那一天，我和楚霖蒋远宸的合照，配文：“嘿嘿，合照。”
我把这个微博告诉楚霖，说：“这不是我的号。”
楚霖点点头，说：“是远宸的。”
这个号不仅关注了oneday所有人的超话，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他还关注了蒋远宸和楚霖的CP超话。
“那为什么？”
“制造一些正向的舆论。”
果然不久之后，就有人说：“靠，服了，还以为是嫂子，原来是同担。”
“女生好像是在北京读书，应该是暑假借住吧。”
“靠，这好像不是女生的微博吧，看起来像是蒋远宸的。”
有人看到这个号很久以前用过的头像，是以前蒋远宸在微博发过的小猫照片，而且很多吐槽的语气，跟蒋远宸如出一辙。
网上的讨论瞬间从我和楚霖变成了蒋远宸和楚霖CP粉狂欢，这一波虽然不道德，但也转移了一些注意力。
蒋远宸给我打电话，表示他这一波围魏救赵的操作简直牺牲颇大，要我请他吃饭，知道他是不放心我，便跟着他玩笑道：“你也磕你和楚霖的CP呢？”
“实不相瞒，我把小号公开之前，刚取消关注20个我和其他队友的CP 超话，以及两百条辱骂公司的微博。”
“谢谢。”
我们两都安静了一会，他才说：“那能请我吃饭吗？”
“随便点。”
网上舆论稍有好转之时，公司发布了声明，告了一些带节奏的营销号，一些理智的粉丝开始在网上为我发声，呼吁大家尊重艺人的隐私。事情才得以告上一段落。
与此同时，公司也加强了对楚霖私生活的保护，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又趁势发表了新曲预告，决定提前发布新单曲，试图将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oneday的新作品上。
虽然网上舆论有些好转，但总有一些偏激的粉丝，不愿意相信公司的声明。
他们凭借着强大的“人肉”能力，竟然扒出了我的个人信息。电话号码、工作单位、家庭住址……所有隐私在他们面前似乎毫无屏障。
紧接着，我的手机便开始疯狂震动，短信、电话如潮水般涌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离楚霖远一点！”
“别想靠霖霖上位，赶紧滚出他的世界！”
“要是再敢缠着楚霖，我不会放过你！”
网上的信息可以选择不看，可是被疯狂轰炸的手机，接连不断的未知快递，绷着的神经再也控制不住，关了手机躲在被子里，睡觉时浑身控制不住抖动着，舍友在床帘外轻声询问，我只说自己没事，可发出的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
楚霖到学校里找我时，我总感觉他的身后跟了人，没敢走近他，甚至连害怕也说不出口，两句话没说完，我就跑回宿舍了。
接下来三天，他每天都在宿舍楼下等我，可是我都选择躲着不见，我害怕，我怕再一次被拍到，怕换了卡的手机还是响个不停。
晚上逃了晚课，舍友发消息说已经帮我点好了外卖，让我记得下楼去拿，我们都不知道，除了她们，还有别人也送来“关心”。
我在饭里吃到了脏东西，被送去医院洗胃。
在医院醒来时除了舍友，楚霖也在。舍友说送那玩意的人已经抓到了，警察晚点还会来问话。
“今天谢谢你们，太晚了我先帮你们叫车回学校。”楚霖将舍友送到病房门口给她们叫了车，回到病床前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没跟家里说吧？”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几天没见，楚霖头发长长了不少，他以前不喜欢留长发，进了男团以后，为了做造型方便，公司要求他们所有人都要把头发留长。
演唱会结束后他又把头发剪了，可现在，额前刘海都挡眼睛了。
“你该剪头发了。”
“晚点再去，”他把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粥端起来，“四个小时了，先吃点东西。”
我摇摇头，背过身去不看他。
“楚霖，她们说得没错，每一次靠近都是我动机不纯，我喜欢你，早在很久以前，你还和党一心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你。”
“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图书馆的时候，我恨透了你，暗自发誓再也不要理你，不要再帮你，可是每次你招招手，我又忍不住靠近你。很多时候，你们走在我前面，我都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分手。”
“对不起……”楚霖缓缓开口，我不想听他的“对不起”，也害怕他说“对不起”。
“我们都还很年轻，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被困在长久以来的不甘之中，又不敢再往前一步，而现在，我更害怕我们往前走的这一步，只是两条直线相交唯一的交点。”
“哥，或许我们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我们最近还是先不要再见面了。”
我没有强大的心脏，我不够勇敢，我害怕了，我选择了退缩。
这一退，就是三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