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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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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恨在自助柜员机给自己的卡转了一百万。医生说要准备80w,但也只是个保守数字,余恨不想到时候万一不够还要他们为几万块愁容满面。
他已经和徐宴清达成交易,那么八十万还是一百万在徐宴清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房见山对于余恨能拿出一百万给到母亲治病是震惊的,他看着余恨许久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是余恨抓住他的手将卡塞进了他的手中:
“不是白给你的,但也别有心理负担,我暂时不缺,也不用那么着急还。”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别跟我说是你自己的,也别把我当傻子。”房见山作势要把卡还回去。
余恨虽然逃离当年在大城市有了落脚点,可他生活是什么模样房见山有眼睛,会自己看。
有一百万存款的人不会住在城中村的房子里,有一百万存款的人不会到现在还用着碎了屏的手机,有一百万存款的人不会没日没夜连饭都顾不得吃的跑外卖。
余恨有几秒钟没说话,他垂眸看了看房见山手中的卡,又看向房见山:
“你不要,房婶儿怎么办?去卖肾吗?你有几个肾可以卖到八十万?”
“我……”
“你说你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房婶儿去死,因为她得病是为了你,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活着也是因为她。”余恨轻声说:“在我这里,她也是我母亲。”
余恨把钱送到就离开了医院,没有多留,如今房叔和房见山都在,用不上他,也没有和房叔打照面,钱的事留给房见山去解释。他面对徐宴清的时候可以坦然自己是个交易品的事实,但在在乎的人面前还是心虚,能逃避就逃避了。
其实余恨也是一个胆小鬼。
徐宴清是在开会的时候收到银行转账提醒的,他扫了一眼并不见任何意外,继续听下属汇报,像是发生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会议结束之后姚畅跟他回到顶楼,刚要把会议资料交给助理整理的时候徐宴清敲了敲隔间的玻璃,示意她暂停工作。
姚畅跟他进了办公室,以为是什么工作指示,却不想竟是私事:
“去查一下余恨身边最近发生了什么?”
姚畅几乎怀疑自己听到的,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很可能不是自己能过问的,应了声便转身要去做,谁知徐宴清又一次叫停了她,难得对下达的指令反复:
“算了,不用查了。”
无论如何结局已定,至于是什么造就了这个局面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拥有了五百万的支配权,对于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就算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去花,应该也会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放松一下,可余恨没觉得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对那笔钱也没有任何归属感,他将卡仔细收好也没准备再动。
矫情吗?都已经做了交易,花不花都改变不了自己是一个交易品的事实。或许吧,但这段关系毕竟是暂时的,徐宴清随时都可能腻,可能终止。虽说徐宴清应该不至于会做出反悔要回去的事儿,但这段关系同样也给不了余恨任何安全感,相反的他还很是煎熬与忍耐。
余恨不可能把由工作中获得的安全感转移到那笔钱上去。
连续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余恨这天离开医院后还是暂时放弃工作回去了地下室,把自己扔在那个闷热也潮湿的环境里睡了过去。
他或许天生就是这样的命,在徐宴清四季恒温的高级住宅楼里他睡不安稳,但在阳光都找不进来的地下室,却是连梦也没有做一个。
余恨睡到没了时间概念,睡到没有任何俗欲,但并不轻松,始终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任凭他怎么挪动都撼动不了分毫。
敲门声他听到了,意识也回归了几分,却依然动弹不了,直到门开,直到有温热的手落在他的额头,直到有人轻声唤他:“小余,小余醒醒。”
余恨睁开了眼,撞上了梁奶奶担忧的神色:“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奶奶带你去诊所看看?”
余恨怔忡了几秒才从床上坐起来:“没事奶奶,魇住了。”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房叔他们过来的事儿余恨没跟梁奶奶说,免得她年纪大了还要跟着操心,余恨此时的状态也确实伪装不出来,点点头:“是有点累了,所以休息一天。”
“可算知道休息了。”梁奶奶责怪的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每次都是见你半夜才回来,刚才我下班回来看你电车在外面放着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奶奶知道你是好孩子,有上进心,可如果没有好身体,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别到最后都给医院了。”
余恨狠狠搓了把脸,笑笑:“知道了奶奶。”
“行了,既然今天不上班,那你收拾收拾等下上来吃饭,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或许余恨也急需一些这个世界的温暖来抵抗一些冷意,点点头没有拒绝:“我等下上去,谢谢奶奶。”
在梁奶奶家吃过饭,饭后余恨在厨房洗碗,梁奶奶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跟余恨说今天店里发生的趣事,窗外还有谁家小孩在跑来跑去的玩闹嬉笑。
这些每天都会上演的寻常事却像是有魔力般让余恨紧绷的情绪舒缓不少。
“我跟你说过我们店里的那个小孙吧,她今天丢了2000块钱,但丢得好啊,骑车骑到半路一摸口袋钱没了,吓得急忙掉头去找,还没走出多远呢身后就出了车祸,一辆小轿车失控横冲直撞撞了好几个人,她要是钱没丢指定也得出事儿。”
收拾完走出厨房,梁奶奶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在敲打着肩膀,余恨走过去她身后站立:“我来,奶奶。”
梁奶奶回头看他:“不用,你坐下歇会儿,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没事。”余恨轻柔地给梁奶奶的肩颈按摩:“我睡一天了,不累。”
梁奶奶笑笑也就由着他:“那就少按一会儿,别累着。”
或许是小孙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梁奶奶忍不住又开始感慨:“有些事不能只看一面,要是一直想着丢了钱那就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郁闷,可要是想着2000块换来了平平安安,那就是一件幸运的事儿了,这要是真遇上车祸,2000块可解决不了。”
余恨按摩肩膀的动作闻言有些慢下来。或许是自己死脑筋了,就像梁奶奶说的,事情不能只看一面,他不应该执着于自己成了一个交易品这件事,而是应该庆幸,庆幸在家人有困难的时候他还有帮忙拯救的能力。
从梁奶奶家里出来已经快8点,余恨吹了一会儿夜风后还是决定今天不上班,但睡了一天也没有任何困意,骑车去了医院。
房见山已经回去出租屋休息,医院里只剩下房叔一个人,他还是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也不玩手机,就那么看着门口的方向。
余恨走过去唤了声,房叔回过头来看到是他,瞬间起身,继而又红了眼睛:“小余,我……”
“房叔。”余恨拉着他重新坐下:“不用说那些,我也不是为了听你们感谢我才这么做,我就想你和房婶儿好好的,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或许是房见山交代过,或许是无论如何这笔钱他们都会接受,所以房叔也没有再追问余恨这笔钱是如何来的,只是感谢了又感谢,有些欣喜的说房婶儿的手术已经在安排了。
这对余恨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他残留的紧绷与疲惫似乎也在这样的故事走向里变得微不足道。
余恨本想多和房叔待一会儿,在这里他不会想太多,能更确切的感知到自己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值得,但手机传来的一条讯息让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了。
陌生的号码,但余恨知道是徐宴清:十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