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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这是你的 她就知道这 ...

  •   军训结束后第一周陆续开课,步入正轨,纪思源才切实感受到自己是在上大学了。课程乱七八糟,时有时无,没课时她们寝室能睡得天昏地暗。上课的内容天南地北,课后再也不用刷题。虽然还有一门高数课,但生活已然和从前泾渭分明。

      大学和高中的半毛钱关系,好像只有高考。

      周柯过完生日就去考驾照了。九月出生的人也太亏了,学车都要晚别人一个暑假。周柯本来就忙,还要再抽空去学车,几乎没有什么再四处跑动的时间。纪思源大一课不多,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开学初就进了辩论社。

      她只是不爱说话、懒得说话,并不是就不想说话了。

      教学楼到时间封场了,她们坐在饭堂台阶上磕磕绊绊地打完一场并不针锋相对的辩论,听辩论社的学姐复盘。

      果然还是懒得说话。纪思源精力都消耗尽了,双眼无神地放空,被学姐点到了名,端出虚心请教的样子。

      “三辩,刚刚一通诡辩啊。”她笑着摇摇头,“真亏你能想到。”

      纪思源扬着脸笑了一下,她绕反方时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体育课她选了排球课。高中大大小小的球她都打过了,只有排球没试过。宿舍里讨论选课时还避雷了这门课,她头铁直接选了。同专业的选排球的只有宋璐,她们虽然同寝,但还没说过几句话。而且她是排协的,在课上和好几个同学都玩得很好。

      老师先教了垫球,发球最难放在后面。老师让两两组队,方便互相喂球。纪思源在人群里逡巡了一圈,默默收了回来,等她们组完队她再去捡和她一样落单的人就好了。小教的一个卷头发小个子女生到她跟前挥了挥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呀?”她指指旁边单马尾的女生,单马尾的女生点点头。

      “可以吗?好呀。”纪思源说。

      她以为自己只是慢热,并非不合群。原来她看上去那么形单影只吗?

      下了体育课,纪思源还要转战教学楼去上专业课。垫了一早上的球,她的手腕上一片青紫。难怪要避雷……确实不好上。

      室友里,她现在跟叶茜比较熟,上课也坐一块。叶茜也是调剂过来的,她想转专业,纪思源也动过这个念头,两个人颇有些惺惺相惜。

      “早上起来脸又肿了。”课间叶茜对着手机黑屏照了照。

      “跟摄入水分有关吗?”纪思源茫然发问,她是听说过水肿。

      “只吃一顿就不会。”

      “碳水含水量多吗?”纪思源没明白。

      “不是,碳水是碳氢氧构成的!跟水没关!”

      “它不能生成水分子吗?”

      “碳水是碳水化合物!”

      “我知道,但是你没有解答我的问题。”

      “你要倔你就倔吧!”叶茜似乎被她气到。

      纪思源托着脸身体前倾趴到桌上。文科生白痴只是想不明白碳水化合物到底能不能分解成水分子……比如说通过什么键断裂的方式。

      啊,不是所有人都像周柯一样让着她的,她突然想。

      纪思源挨个饭堂尝了个遍,从第三饭堂出来穿过对面湖上的桥回宿舍。天色暗得越发早,湖面上映着灯光影影绰绰。她趴到桥头栏杆的石柱上,湖中央有块人工筑的礁石,周围水草茂盛,有鸟掠停。岸边有人垂钓,稀疏树林里还有鸭子在甩尾。纪思源沿着湖边发足狂奔几圈,坐在湖边长椅上,脚底已经走得发热。

      她在昏暗路灯下拿出手机,周柯上面呼呼了她淤青的手腕,发来驾照的照片:“锵锵!拿到啦!”

      纪思源现在情绪并不好,说“恭喜”太过违心了。她把手机揣回去,手撑在身体两侧,踮脚尖、踩脚跟玩,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拍到腿上,拍死了一只蚊子,血淋淋的。还有好几只围着她的腿嗡嗡飞,她挠了挠手上多出来的四五个包,抬头看了一眼,脑袋上盘旋的蚊子密密麻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起身逃了。

      睡前她终于点开信息,发现周柯问她“好点了吗”、“在做什么呀”、“怎么了”,还打了几个视频,心虚起来,更不知道怎么回周柯了。

      我没事?没发生什么?

      那为什么不理她?

      她不是故意冷落周柯的,但她知道自己在冷落周柯。总之她是有意的,不知道是惩罚自己,还是坏心眼地也想一并惩罚周柯。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坏极了,还要糟践周柯对她的好,更伤心了,忽然想退却,干脆不回了。

      她躺下盖好被子,辗转两下还是拿起床边的手机坐起来。屏幕一闪,跳出来了视频通话。纪思源手忙脚乱地抓住掉下来的手机,掀了被子爬下梯子,跌跌撞撞出门,在门上撞了一下,跑到外面院子龇牙咧嘴地捂着腿蹲下。周柯的视频超时取消了,她正要拨回去,周柯再次打了电话过来。

      不是微信,是手机号码。

      纪思源接起来,心更虚了,没敢先吱声。

      “思源?”周柯似乎有些焦躁,“你在吗?嗯?”

      “我……”纪思源第一个字虚弱到几乎听不见,她无声地清了清喉咙,“我在……”

      “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吗?”

      纪思源摇了摇头才意识到周柯看不到,“我没事。”

      “我给你打视频。”周柯挂了电话,重新拨了视频过来。

      纪思源这边黑黢黢,她转了个面,朝着灯,亮了些。

      “在外面吗?”周柯问。
      纪思源点点头。

      “今天发生不开心的事情了?”
      纪思源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因为我吗?”
      她摇头再点头。

      “因为我说什么了吗?”
      纪思源摇头。

      “我说话太少了?”
      纪思源摇头,过了一会点头。

      她在一轮轮问答中才捋清楚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也许只是很想周柯,但周柯不在她身边。

      而且周柯好像越来越不需要她了。

      “你这周末回家吗?”周柯问。

      “不回。”纪思源哑着嗓子说。开学以来她就很少回家了,只有节假日会回去。

      “我明天回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明天周五。纪思源刚开始思索,周柯就说:“方便的,没问题的,我现在会下面,也会做饭。”

      “阿姨……”

      “你来玩她可开心了。”

      “那……”

      “那我明天下午顺道过来?”

      “嗯。”纪思源挠挠头发,试图复盘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周柯录了指纹开了锁,纪思源进来顺手关了门,周柯拎了一双奶黄色的卡通小狗拖鞋放在她跟前。上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双鞋。纪思源心底偷摸甜蜜了一会,把换下来的鞋放好。

      “包给我吧。”周柯拿过她的包放好,往厨房走,“我看看陈姨买了什么菜。”

      纪思源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

      “娃娃菜、牛肉、日本豆腐……还有鸡蛋。”周柯问,“有你喜欢吃的吗?”

      “这几样我都吃。”纪思源说,“除了水煮蛋。”

      “那我们就组合一下?娃娃菜炒鸡蛋和牛肉,日本豆腐直接蒸熟可以吗?”周柯洗干净案板和菜刀。

      “可以呀,有吃的我不挑。”纪思源说。

      她今天下午都没怎么喝过水,挤完地铁又走了一段路,这会渴得不行,到外面给自己接水。饮水机旁边放了个小三层杯柜,磨砂玻璃门半开着,上面两层是造型各异的杯子,最底下一层是茶具。她左右看了看,没找着一次性水杯。里头还放着她上回的用过的兔子马克杯。

      周柯半晌没听见她动静,转头去看。纪思源倚着厨房玻璃门晃了晃手里的马克杯,“我可以用这个杯子吗?”

      这个小笨蛋一开口就要惹恼她。周柯无声地叹气,敛了自己的情绪:“这是你的杯子。”

      纪思源在旁边的洗手池洗了杯子,倒了杯水进来。

      “我也要喝。”周柯切着牛肉,腾不出手,纪思源把水杯凑到她嘴边。

      周柯喝完水,纪思源才吱声:“不同水杯是不同的人的吗?”

      周柯反应了一会,意识到她在说柜子里那堆杯子,一边切片一边还能分神出来答了:“不是,那个油画的和放了个金勺子的白色杯子是我妈的,还有底下那堆茶杯也是她的,剩下的都是我的。其他人都爱送我杯子,攒着攒着就这么多了。你喜欢哪个都可以拿来用啊……不过这个是我买给你的。”

      周柯停了刀看了她一眼,她似乎高兴了点,抿着嘴把那一点溢出来的笑意藏回去。周柯把刀放在案板上,收着爪子贴近,碰了碰她的唇,像碾压花瓣那样咬了咬,“不吃醋了吧?”

      纪思源罕见地被拆穿了不气恼,不好意思中带着点熨帖的满意。周柯切好肉,扫进盘里,加入调料和淀粉腌制。

      “你的厨艺怎么长进飞快。”纪思源抱着水杯在一旁看着。暑假的时候她俩明明还半斤八两地在炸厨房。

      “你军训的时候我闲着在家,就给自己做饭玩儿。”周柯说,“做几回就知道原理无非那样,热油、爆蒜、根据食材易熟程度依次加入,可能得加点水、焖一焖,加点葱段,出锅。至于火候嘛,还是得积攒经验,反正看着熟了就差不多。”

      纪思源似懂非懂、云里雾里。

      “你肯定做几次就上手了。”周柯说,“可会总结规律了,纪思源~”

      “怎么听着像在骂我书呆子。”

      周柯笑了笑,不置可否。纪思源嘴上死犟,教她肯定不好意思,转头就在无人之处偷偷自己练手。

      “那你最开始做的呢?阿姨尝过吗?”

      “尝过呀。”周柯说,“不过她不知道是我做的。”至于翻车的料理,她都自己吃完或者倒了。

      “你怎么能自己偷偷做呢……”纪思源嘟囔着。

      “我怕一开始做得太难吃了嘛。”

      “那我也想尝一尝嘛。”

      “晚了,错过了我的黑暗料理,现在我已经晋升了。”周柯哼笑。

      纪思源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着她在厨房毛毛躁躁的样子,是很想把那些不为人知的第一次妥帖收藏,被周柯玩笑着轻飘飘带过,莫名气恼着。本来就扼腕可惜,她还不当真地来一句“晚了”,简直是火上浇油。

      周柯没等到她接话,看了一眼,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显然不是在放空或者发呆。她忍住没说话,想做个对照实验。纪思源在那转着水杯自顾自地不开心。

      “宝,帮我从消毒柜里拿个盘子过来。”周柯说。

      纪思源受宠若惊,打开消毒柜,拿了个盘,“这个可以吗?”

      “可以呀。”

      纪思源拿过来,放好盘子又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下一个吩咐。周柯抿嘴把笑收回去,想了想:“再帮我从冰箱拿两个鸡蛋。”

      纪思源挑了两个鸡蛋,周柯剥着娃娃菜,“欸,打碗里吧。”

      “我没打过蛋……有蛋壳你不许骂我。”纪思源在碗沿敲出缝,对着碗掰开蛋壳,糊了一手蛋液,但鸡蛋是完好的,备受鼓舞,打了第二个,“打好啦。”

      “真厉害。”周柯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纪思源才反应过来,面红耳赤:“周柯!不许逗我玩!”

      “我没有啊。”周柯无辜道,抵死不认账。

      只有她们两个,纪思源也不拘谨了,扒着碗哐哐吃完了。饭前周柯已经提前留了一份给妈妈了,此刻已经放下了筷子,纪思源便问:“你还吃吗?”

      “我吃饱了。”周柯托着腮看她清盘,有种看小狗吃播的感觉。

      纪思源抬眼看她,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纪思源便专心大快朵颐,吃完餍足地在椅子上靠了一会,自告奋勇要洗碗。周柯自然不会跟她抢,拿了块布擦桌子,转身就看到她在洗手台前忙活,连背影都透着欢快。

      在外面留宿了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带上了衣服,纪思源从包里拿出衣服。不用那么狼狈了,简直是历史性跨越!里程碑!

      “你只带了一套衣服吗?”周柯问。

      “三套,一套睡衣,两套衣服。怎么了吗?”纪思源纳闷,是怕她不够衣服穿吗?

      “你回学校的时候穿我的衣服回去吧,”周柯说,“这样下次就不用带衣服了。”

      纪思源像在做一道语病题,本能地嗅到选项答案中的不合逻辑之处,细细去想……好像也有道理。

      “没关系呀,又不是特别麻烦。”纪思源抱着衣服。

      周柯挑眉,抛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快去洗澡吧。”

      到底哪里不对?读起来挺通顺的呀。语义分歧?逻辑错误?她似乎琢磨出一点别的意思。

      周柯是不是在……

      纪思源洗完澡进了房间,周柯正坐在书桌前面开着台灯看书,闻声转头,把书合上放到一旁。她给纪思源腾出书桌,拿起搭在床上的衣服,“坐吧。”

      纪思源坐下来,拿过边上放着的《系统解剖学》翻了翻,空白处简明扼要地写着笔记。底下还压着一打画着图解的活页纸,不知道是笔记还是默的,当医学生也太考验画技了吧。

      她拿过电脑,登上论坛做习题,做了四五道,周柯就回来了。

      “在做什么呢?”她一只手按到桌面,俯身下来,头发垂落,蹭着纪思源的脸颊,“你们还学高数啊?”

      “是啊,离谱吧?不过我们只学上册,线性分析也不学。听说后面还要学统计学。”

      “用来做什么?”

      “统计学生到齐了没吧。”纪思源半开玩笑地说,找补地正经回来,“应该是用来分析数据。”

      她的鼻尖萦绕着浅淡的清香,两个人挨得太近,一对视就忍不住吻了上去。周柯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摩挲着。两人呼吸交错,只有细微的水声响起,松开时呼吸都急促了些。周柯吧唧亲了一下,拿过书。

      “你去哪学习呢?”纪思源问。

      “这呢。”周柯把书放到榻榻米上,从床梯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小桌板。

      “我要跟你换!”

      “可以啊。”周柯展开桌子放好。

      纪思源胡乱把资料归叠,抱着电脑过来,对新工位很是心满意足:“我就喜欢在不那么像学习的地方学习。”

      周柯坐回书桌前,调整了一下台灯,继续蓝色生死恋。

      纪思源要做的习题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作业不多,课也不多,平常总要想方设法去填充空余时间,不然就会非常焦虑。她搂过一旁的鲨鱼玩偶倒在榻榻米上,一会顺着毛摸,一会逆着毛摸,打了个滚枕在鲨鱼肚子上。周柯支着ipad,戴着耳机在看视频,时不时写写画画。

      纪思源抓过金毛抱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纪思源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睡过去了。她眯了一会已经有点晕乎了,一看时间才十点。周柯过来轻轻拍拍她的脸:“困了就到床上睡吧,我去给我妈热个饭。”

      纪思源想打个招呼,爬起来跟着周柯出去,没见到周阿姨,只有主卧传来的沐浴声,缩了回去。等到周阿姨吃饭的时候她探头探脑出来:“阿姨好。”

      “思源啊,还以为你睡了呢。”周阿姨说,“哎,阿姨招待不周了,晚饭吃饱了吗?”

      “吃饱了!周柯做的可好吃了。”纪思源局促地站在房门口,走近了几步,“我都吃完了。”

      周阿姨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周柯,纪思源也追随着转过视线,隐约读出周柯一派淡然的脸上多了几分别的情绪。阿姨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虽然没有错,但纪思源莫名感觉自己似乎闯祸了,内心嗷嗷大叫。

      完了她们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了。

      “是吧,周柯?”纪思源求助地看向周柯,“你下次还做吗?”

      多说多错,越说越错……但比这种彼此无可挽回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好。

      “下次再试试做别的。”周柯说。

      “思源可要多来,让我也能饱饱口福。”周阿姨说。

      不是的阿姨。纪思源欲哭无泪,但她的小破脑袋实在圆不上场面话,已然心如死灰,索性胡言乱语:“没有打扰到您就好……等我学会我也给您做,还要换着花样做。”

      “那我就期待了。”周阿姨捧场。

      “阿姨您慢慢吃。”纪思源真诚而干巴地一笑,游魂似的回了房间,掐着鲨鱼无声嚎叫。

      周柯洗完碗进来,纪思源躺在榻榻米上,像水中女鬼一样盯着她,抱着小鲨鱼直挺挺地坐起来,“你杀了我吧。”

      “说什么呢。”周柯失笑,走近,轻轻掐住纪思源的脖子,“我为什么要杀你?”

      纪思源仰着头,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周柯低下头来吻她,“这才多大点事。”

      纪思源抓住她的关键点:“看,你就是觉得我闯祸了。不是多大点事儿,但是事儿。”

      “这时候就这么敏锐啦。”周柯用食指轻蹭着她的下颚,“哎,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到底是没听懂呢,还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纪思源诚恳发问。

      “就今晚。”周柯含糊其辞。

      今晚?

      难道是那道语病题?难道……

      周柯见她自顾自地陷入沉思,就知道她确实不明白,手掌收紧,严丝合缝地贴着她,“你要不要周末就过来住?”

      “……那可以啊。”纪思源说,“不过,会不会叨扰阿姨啊?”

      “你很聒噪吗?”

      纪思源摇摇头。

      “你会拆家?”

      “我又不是比格!”

      “那你好好学做饭。”

      “啊?”纪思源没转过来。

      “那不就不叨扰了吗?”周柯松了手,捧住她的脸,“打工换住,合理吧?”

      “我会学的。”纪思源点头。

      “困了吗,要睡了吗?开着灯你是不是睡不着?”周柯问。之前她和纪思源一起睡,她都要把帘子拉得密密实实,室内黢黑才好。

      “你不是还要学习吗?不行,你学我也学。我还能再撑会……”纪思源打着哈欠,眼冒泪花,但觉得时间还早。她们寝室都是十二点才熄灯。

      “我也睡了。”周柯捏住她的脸。

      “好耶,那就睡觉。”纪思源站起来,接二连三打着哈欠,“你在下面开着台灯学也没关系,以前丹恩在我上铺老挑灯夜战。”

      周柯轻轻哼声:“我吃醋了。”

      纪思源懵然看着她,关机关了一半的脑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新题型:“什么醋……”

      “我不喜欢你把我和别人相提并论。”

      “那我……下次不这样说了。”纪思源亲亲她,周柯撒娇似的扑上来紧紧抱着她,两个人跌跌撞撞到床梯边,半拖半抱地爬上床。纪思源窝好地方,周柯关了灯,像小动物一样蹭着她的脖颈。纪思源摸摸她的脸,手下滑搭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困得更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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