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完结章 因为你们互 ...
-
＊
“庄煜同学，其实你没必要防我和防贼一样。”穿着校服的林清婉叹了口气，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我目前没有给简年同学表白的打算，我只想好好学习，所以你能不能继续去蓝莓园完成采摘任务，而我也要去谷仓拿种子了。”
庄煜的声音冷漠：“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清婉哽了一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信不信随便你，倒是你，你不会偷偷给简年表白，抢先我一步吧？”
两个人对视，空气中浮动着浓重的火药味。
庄煜率先垂下眼，心想自己倒是想给简年表白，但简年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他。
“还有关于我们两个的流言，你真的不处理一下吗？”林清婉恨恨地踢了一脚碎石头，“不管我们怎么说，其他人都不信，要不然动动你风纪委员的职权，给那些散播谣言的人通通扣分？”
“越扣分，他们越逆反，越觉得是我心虚，更加坚信不疑。”庄煜皱眉，“先冷处理一段时间吧。”
林清婉很生气，她根本不想和庄煜捆绑在一起好吗？那些人说她和庄煜是一对的时候，她脸都气红了，真无语！
她喜欢上简年，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她记得，那是一场选修的公开课，而自己前一天晚上因为熬夜刷题睡得晚了一些，在课上头晕脑胀，随时都能睡过去，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坐着的人是谁。
简年依旧迟到了，周围都没有位置，无奈只能选择坐在林清婉旁边。
老师讲到一半，十分自信地点了他钟爱的学生，年级前十的林清婉，让林清婉起来回答一个并不难的问题。
但林清婉没有听讲，她被叫起来之后，大脑一片空白，前面的摄像机盯着她，不知道有多少人通过网络在看这场公开课，所有人都会看到她回答不出来问题的窘态。
周围的同学完全没有帮助她的意思，他们或多或少心里怀着恶意想，这位大学霸，你也会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吗？
就在林清婉陷入绝望，眼眶发红，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张草稿纸，林清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用手指按住那张草稿纸，快速将上面的公式读了出来。
老师笑着点头，让她坐下，告诉她回答正确，林清婉如蒙大赦，立刻坐下来，感恩地低声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谢谢”。
隔了几秒，她听到了一句吊儿郎当，并不在意的“嗯”声，她缓缓侧了一下头，惊讶地发现旁边的人居然是那个全校都有所耳闻，不学无术，经常逃课出去上网，喜欢和风纪委员庄煜对着干的传奇人物，简年。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简年，意外发现对方居然长得很帅，眉眼带着少年的桀骜，是很标准的，让老师头疼的“坏小子”。
或许是她看的时间太长，简年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和林清婉对视，林清婉的心跳在那一刻突然加速，立刻低下头，耳朵尖却红了。
从那之后，暗恋就成了她的常态。
当她鼓起勇气买了一张蓝色的卡片，将自己的心意用娟秀的小字写上去，准备塞进简年的课桌时，却突然被一个意外的人抓住了现行——
庄煜从她的手中抽走蓝色卡片，神色冷得像冰：“学校禁止早恋，林清婉，别有下一次。”
她那个时候被唬住了，以为庄煜这个风纪委员只是在履行责任，但她之后才知道庄煜怀着多大的私心。
庄煜早就已经发现了她对简年的暗恋，时刻提防着她，后面更是变本加厉地监视她，不让她有任何给简年表白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呵呵，她又不傻，她已经看出来了，因为庄煜也喜欢简年！
当然，自己同样也防着庄煜，监视着庄煜，不让他有任何小动作，免得庄煜先一步跑去和简年表白。庄煜那种腹黑的人肯定会用手段，简年这么单纯的人，万一上钩了怎么办？
是的，庄煜也喜欢简年。
作为风纪委员，庄煜很早就听说过简年的名字，对方反骨而张扬，在学校里是一种奇特的存在，成绩始终徘徊在中下游，校规上面禁止的事情，简年几乎都沾点边，比如迟到，逃课，翻墙，上课睡觉……
他对简年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坏学生”三个字上，他们仿佛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背道而驰，永远不会有相交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个冬天，他晚自习后例行巡查时，在教学楼后那条罕有人至，监控坏了的小路上，看见了简年和流里流气的外校生对峙。
对方显然来者不善，推搡着简年的一个同班同学，嘴里不干不净，还试图动手，庄煜皱眉，正想上前制止，就看到简年一把将那个快哭出来的同学拽到身后，是明显的保护姿态。
简年的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甚至有点不耐烦，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平稳清亮：“要么现在滚，要么我喊保安，你们自己选。”
那几个人或许真的害怕保安过来，对视一眼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简年转身，对着吓得直哭的同学一脸嫌弃：“你傻啊？他们找你要钱你不会跑？不会告诉教导主任吗？要不是你运气好，刚好遇到我逃课救了你……算了算了，赶紧回去上课吧。”
他没有追问欠钱的原因，不耐烦却又负责任地把瑟瑟发抖的同学往回赶，昏暗的路灯照着他半边侧脸，清俊又高傲，那一刻，庄煜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违背了风纪委员的原则，没有给简年扣分，一遍遍回想着那一幕，觉得简年那种隐藏在叛逆不羁之下的正直很矛盾，也很有趣，像裹着粗砾的温玉。
目光一旦停留，就很难移开。庄煜开始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从隐秘的观察中看到了简年的更多模样。
运动会上，简年明明报的是轻松的项目，却顶替受伤的同学跑完了最累的长跑；在大家嘲笑别人时，简年面无表情地起身砸飞书本，吓得那群人通通闭嘴，害怕触了他的霉头。
接着，庄煜开始看简年刚睡醒时懵懂的脸，看他被老师训话时，嘴角抿着不服气的弧度，看他和朋友们聊天，笑容灿烂，像绚烂的朝阳。
他深深沉溺于这种观察，着迷于简年身上那种鲜活的生命力，那种不完美却真实的质地。
这与他所处的，一切都要求优秀和循规蹈矩的世界截然不同，简年像一阵自由散漫的风，无意间吹进了他严丝合缝的生活，让他贪婪地想吸取更多。
可他开悟太晚，一开始并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喜欢，只总把视线放在简年的身上，想要知道对方在干什么，想要离对方近一点，想让对方不要再被人称为“坏学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讨厌自己了。
他原本想着，如果简年一直讨厌自己，那自己就默默地看着简年，就像以前那样就好，他不会打扰简年的生活，光是喜欢简年这件事，就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力量。
但人总是不知足的。
那天，他刻意路过简年所在的班级，借着喝水的动作，在简年的靠窗座位停留时，听到了简年心不在焉的回答：“理想型？硬要说的话，成绩好的，长得好看，性格冷一点……草，这什么垃圾问题，别问我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庄煜就想到了林清婉。
他从前段时间开始，就发现林清婉总是在偷偷摸摸地看简年，特别是在大课间活动的时候，林清婉总是会找借口去办公室问老师问题，然后路过简年的班级，光明正大地看简年。
如果说他还保留一丝怀疑，那么之后，在抓到林清婉给简年塞情书的现场时，庄煜就确定了，林清婉也喜欢简年。
人总是会被自己身上没有的特质，被自己截然相反的人所吸引，他和林清婉都是这样，他们都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永远整洁的校服，成绩稳居年级前十，是老师口中的典范，“好学生”赛道上的同类。
所以，他们很了解对方，也时刻防备着对方。
庄煜想，既然简年不喜欢自己，和自己是公认的“死对头”，那讨厌就讨厌吧，如果能让简年一直记住自己，在意自己，那么喜欢和讨厌又有什么不同呢？
小树林里，两个人相对无言，林清婉不耐烦看到庄煜这张脸，一看就生气，庄煜也不想和她多待，沉默良久后突然开口说：“你比我有机会。”
不光是性别优势，简年更大可能是直男，还因为林清婉完美符合简年的理想型。
林清婉没料到庄煜会突然说这种话，表情错愕。庄煜的胸口发闷，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林清婉愣了下，也跟了上去，然后意外崴了脚。
她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庄煜转头，眉头皱了皱，接住了林清婉的手臂，但只是一瞬，等对方站稳之后就嫌弃地收回了手。
收回手的同时，庄煜敏锐地往旁边看了一眼，但旁边的草丛空空荡荡，连只兔子都没有。
“我先走了。”庄煜冷漠地开口。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林清婉在后面一瘸一拐，忍不住发出冷笑，在心里面直骂庄煜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点都不绅士，亏自己刚才还想感谢他，呸！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时隔多年，穿着礼服裙的林清婉静静注视着简年，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我和庄煜那时候都喜欢你，我和他才是情敌。”
……什么？
真相比谎言还要荒谬，已经超出了简年的想象，耳边的宴会背景音彻底消失，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林清婉清晰的叙述。
“我转学时，对你说的那句对不起，就是对隐瞒这一切的歉意。”林清婉笑容里的涩意更浓了，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解脱，“当然，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很爱他，我已经放下你了，但庄煜没有，他依旧执着。”
“后来这些年，我彻底想清楚了，你以为当年你和庄煜之间那种微妙的、互相找茬又忍不住关注对方的氛围，是因为什么？因为你们同时喜欢我吗？”
林清婉摇头：“不是，是因为你们互相喜欢。”
轰——
荒谬的潮水，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席卷一切的海啸。
太离谱了，简年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晃动，口鼻都有溺水的窒息感，他呼吸困难，那些散落在记忆角落的碎片扑面而来，淹没了他。
他和庄煜后来那些复杂难言的交集与纠缠，全部被宋温书和林清婉的话打碎重组，惊心动魄。
从高中起，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庄煜，就在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喜欢他？而林清婉，也喜欢自己？
“这不可能……”简年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露台栏杆，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抗拒，语气混乱，“你们在开玩笑？还是联合起来骗我？”
刺痛，慌乱，简年盯着林清婉，想要找出破绽。一个两个都是约定好来骗他的吗？都是庄煜请来的演员，庄煜为了捉弄他，报复他，刻意让他们这么说的？
“她没有骗你。”
低沉的，熟悉到刻骨的声音，从露台阴影与光晕的交界处响起。
庄煜走了出来，他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听到了大部分对话，脸上没有往常的平静，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认真。
“她说的都是真的。”庄煜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简年心上，“我喜欢你，从高中起就喜欢你。”
庄煜的目光没有半分游移，炽热得几乎要将简年烫伤：“我记忆错乱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间，做了很多我之前一直想做的，却不敢做的事情。记忆恢复之后，我想和你继续恋人关系，可你却提出了结束。”
“我本来想着慢慢来，一点一点改变我和你的关系，让你不再讨厌我，试着喜欢我，”庄煜顿了顿，“但我没有想到，林清婉会突然来江市，坚定地要把当年的事告诉你。”
“我喜欢你，是真的。”
庄煜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了面子和以往的骄傲，在爱情面前卑微的不像自己，语气轻颤：“就算你听了这些，想要再耍我一次，我也愿意。”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宴会厅内的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全都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
简年望着庄煜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无保留的情感，一如庄煜记忆错乱那段时间里深刻炙热的爱意。
荒谬的海啸渐渐退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酸麻的悸动，被真相冲击的眩晕感消退，简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角的湿意逼回去。
对上庄煜忐忑和期待的神色，简年突然有点想笑，他知道，让庄煜这么高傲的人能够放下面子，说出再耍他一次也愿意这种话，绝对不会是谎言，庄煜是真的喜欢他。
他们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居然以死对头的身份，互相错过了这么多年。
“……笨蛋。”简年哑声说，是说庄煜，也是在说他自己，声音带着没控制住的哽咽，“我也喜欢你。”
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简年放下所有防线，看到庄煜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随后自己被庄煜猛地抱住，滚烫的胸膛相贴，两颗心同时跳动。
所有的不安、怀疑、害怕，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简年吸了吸鼻子，任由庄煜温柔地抱着自己，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无需言明的无尽深情。
不远处，宴会厅的罗马柱后，林清婉静静地站在那里。从庄煜出现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立刻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却没想到这根柱子后面居然还能藏下三个大男人。
宋温书和霍文山尴尬地笑了笑，程朔对她礼貌地点了下头，林清婉无语片刻，愉快地看起了简年和庄煜互诉衷肠的现场。
她看着那对终于打破所有隔阂，深深相拥的身影，眼睛微微弯起，在内心低声祝福。
林清婉对着霍文山几人无声地示意了一下，提起裙摆，转身，完成自己这次来江市的使命后从容退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厅的人群，再也没回头。
宋温书和程朔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互相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默契地保持着安静，没有上前打扰。霍文山虽然心痛简年还是栽回了庄煜这个坑里，但也高兴简年能得偿所愿。
他们这几位参加过简年和庄煜婚礼，见证过他们交换誓言的朋友们，此时此刻，再一次共同见证着这场跨越漫长时光，终于得偿所愿的圆满。
＊
躺在别墅熟悉柔软的大床上，简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在床头柜上看到了眼熟的包装盒。
他伸手取过来，并不意外这个本来应该锁在客卧抽屉里的戒指盒会出现在这里。
按下金属扣，戒指盒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黑金钻戒。简年取出戒指，平躺在床上，将戒指圈举在眼前，对着吊灯照了照，再一次意外地发现，戒指内侧不光有庄煜首字母的缩写刻字，还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圆点。
出于好奇心，他用食指摸索着按了下去。
下一秒，暗扣打开，简年的心脏也跟着快了一拍，他观察着戒指的设计，往外轻轻用拇指滑动内侧，发现【ZY】的刻字能向两边分开，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对着明亮的灯光往两侧推开，看到了另一层刻字——
【JN】
自己的名字首字母缩写。
熟悉的海洋气息裹住了他，简年被庄煜从后面抱住腰，捏着脸颊接吻，而那枚黑金钻戒因为主人承受不住颠簸脱手，在白床单上滚来滚去，最后被另一只修长的，带着湿润液体的手指拿起来，放回了床头柜上。
半梦半醒之间，带着满身暧昧痕迹的简年睁眼，听到庄煜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宝宝，我们明天就出国办结婚证吧，再度个蜜月。”
自己酸软的腰椎被庄煜的大手按揉着，简年泄愤地咬了一口庄煜的胸肌，听着男人克制的闷哼声，满意地笑了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我会一直爱你。
就像你爱我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完结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