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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巨蟒 夜很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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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冷,就连指尖触碰到的路云初的衣衫也是冷嗖嗖的,虞疏桐意识到,对方虽然比自己高些,可腰却很细,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不恰当的形容:细柳腰肢袅。
两人御剑跟在巨蟒上空,就见它在城中巡视着领地,游荡片刻后向着郊外行去。
即便郊外黑暗,路云初还是敏锐察觉到树林中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显然巨蟒也注意到了那影子,朝着黑暗快速冲去。
路云初眼疾手快画出一道符咒朝着巨蟒面门攻击而去,符咒散出金光灼伤巨蟒的血盆大口,它哀嚎一声,把刚刚吞入口中半截的人吐了出来,路云初御剑打算去接住那人,却见巨蟒身体分裂开,化作一道道白色丝线快速飞起抢先一步将那人缠绕,像裹粽子般死死缠住。
男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路云初对虞疏桐使个眼色道:“用五行阵。”
虞疏桐会意,跃下剑后在巨蟒行动的四周快速布阵。
见虞疏桐安全落地,路云初纵身一跃,脚下的剑飞至手中,快速朝着缠绕男人的丝线斩去。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力气,丝线被瞬间斩断,可是对于男人的猎杀并没有停止。
纵然失去了母体,丝线在半空中依然抽取着男人的血肉,随着男人最后绝望的尖叫,白色的“茧”在空中炸开,黄金四散,与之一起落下的是裹着人皮的骨架和那精致的价值不菲的衣物。
这场面其实并不血腥,但是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一个大活人在瞬间消失,连魂魄都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另一边,虞疏桐的法阵也布置完毕,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巨蟒身下张开。
路云初见状,再次向着丝线发动攻击,白线的力量被分散,随即又凝聚在一起化为巨蟒,长着血盆大口朝着路云初咬去,这正中路云初下怀,他跃到法阵中注入灵力,巨蟒紧跟其后,顿时法阵冒出青光,地上快速蹿出藤蔓,它们肆意疯狂生长,织成一张大网将巨蟒紧紧困住。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怪物。”路云初说着,示意虞疏桐攻击,两人一起提剑将巨蟒包围,分别从两个方向发动了攻击。
巨蟒吃痛发出长啸,在承受重重一击后,它的怒气上涨,猛地挣开了藤蔓的束缚,蛇尾甩出,向着布阵的罪魁祸首发动反击。
看着巨蟒对虞疏桐发难,路云初飞身上前,赶在蛇尾要把虞疏桐抽死时一手提住对方的腰带向后拉去。
谁料那蛇尾矛头一转,朝着路云初后背狠狠袭去,趁着间隙,虞疏桐挥剑斩断一小截蛇尾,巨蟒哀嚎一声,竟然快速逃了。
“师尊,你没事吧?”看着路云初为救自己受伤,虞疏桐十分自责,忙着检查起对方后背,发现上面已经有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
“没事。”路云初道:“把那截尾巴收好,去看看那个人。”
“是。”虞疏桐捡起地上的蛇尾,发现上面竟然没有血迹。
两人走到那男人的尸体旁,确定他的死状和那些商人相同,他的身边,掉落着一个荷包。
“这是庚娘弟弟的?”虞疏桐捡起来。
路云初拿出庚娘给的荷包相比,确实一模一样。
难道这死去的男人就是庚娘的弟弟李未?
路云初蹲下身子翻看尸体的右耳后松了口气,“没有胎记,不是李未。”
他又检查了其他部分,男人身上有不少陈旧伤,满口黄牙,看起来不年轻,虽然衣着华丽,但指甲缝里全是污泥,一看就是突然暴富。
“他应该是庚娘说的骗李未来的那个流氓亲戚。”路云初猜测。
“荷包在他手上,李未会不会已经遇害了?”虞疏桐问。
“不确定。”路云初道:“也有可能是他想以此为信物,以李未的名义去哄骗庚娘。”说话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隐隐作痛,叹了口气道:“时间快到了,先回客栈。”
回到客栈,确定没有惊动其他人,路云初脱下上衣,背后的伤口确实触目惊心。
后背被蛇尾攻击的地方有着一条长长的渗血的伤口,周遭已经乌青,和路云初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虞疏桐给他上药时,更加确定路云初的腰很细,而他的后背上除了刚刚的伤口外,还有着不少陈旧的疤痕,看起来这个人曾经经常受伤。
“师尊,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看清楚路云初刚刚的伤后,虞疏桐愈发自责。
“你该庆幸,要是刚刚那一尾巴抽在你身上,为师就该给你准备后事了。”路云初神色轻松。
看虞疏桐沉默,依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路云初无奈笑笑,伸手戳了戳虞疏桐的额头道:“别自责了傻小子,你现在明白加入逍遥门要经历什么了吧,你确定你还想留下吗?”
“当然。”虞疏桐坚定道:“你别想赶我走。”
上完药后,路云初抖开自己刚刚换下的衣服,看着上面那个沾着血迹的口子,不免心疼,“这妖怪可真不讲究,好好的衣服就这么给我毁了,这不是让我光屁股吗。”他看向虞疏桐,笑道:“徒弟,借为师件衣服穿呗。”
幸得虞疏桐多带了一件换洗衣物,路云初换上衣服对镜子照了照,看着镜中这个一身轻便青衣的青年,竟然有些许恍惚,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穿了。
这衣服穿着倒是合身,就是稍稍有些短,也是,自己是比虞疏桐高些。
这样想着,路云初忍不住问,“你今年多大了?”
虞疏桐愣了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十八,师尊,怎么了?”
“十八。”路云初喃喃道:“还真是巧了。”
自己的十八岁在干什么来着?
他的思绪有些不受控制的回到了七年前。
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脚下是无尽的血河,一株株红色的彼岸花在肆意生长,它们无风摇曳,甚至漂亮。
十八岁的路云初背着一个男人,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狂奔,尽管他快要没有力气,可他还是憋着一口气向前冲,他告诉自己不能停,可是这条路为什么没有尽头,无论向着那个方向跑,都没有尽头。
“会出去的,一定会出去的,坚持住,我会带你出去的。”路云初不知是在和背上的人对话,还是在自我安慰,唯一确定的是,此时他的话有些颤抖,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哭腔。
背后的男人重重咳嗽了两声,呕出几口鲜血,那血落在路云初的肩头,染红了他的青衣,男人背后背着的剑,正是二十五岁的路云初用着的那把。
男人气息奄奄,但他还是笑着,用平时那种轻松的语气,喃喃道:“云初,别怕,太阳落山前,我会给你指路。”
“师尊,师尊!”虞疏桐的呼喊拉回了路云初的思绪。
“师尊,怎么了?”看路云初在镜子前一动不动的出神,虞疏桐好奇道。
路云初回神,挑眉笑道:“没事,就是回想回想为师当年的风姿。”
“……”
“好了少年,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明天我们得去城里看看情况。”路云初说着一骨碌滚上床,卷着被子钻到了最里面,他拍了拍床边,“过来。”
“我睡凳子就可以。”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虞疏桐打算用凳子搭个简易的床凑合凑合。
“你这孩子,为师又不是不尊老爱幼的人,还能委屈了你?”路云初板起脸。
拗不过对方,虞疏桐只好顺着对方的意愿,好在两人同床共枕并没有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经历刚刚的战斗,加之身上有伤,路云初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着,反观虞疏桐倒是没有什么困意,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回忆起刚刚自己画的阵法,复盘着那阵法是否完美无缺,发挥出了几分威力。
就在虞疏桐琢磨练习时,一只手臂毫无征兆地甩到了他的胸口,压的他轻咳一声,而这手臂的主人此时睡的正香,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勒的更紧了。
虞疏桐侧头看去,发现路云初并没有要醒的迹象,他一手轻轻抬起路云初的手臂想要移开,谁知这里还没有成功,对方的腿又压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了他的身上。
虞疏桐汗颜,只感觉自己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在这纠结间,竟然不知不觉涌上了困意,片刻后,屋中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声。
一阵钟声打破了夜的寂静,路云初睁开眼,根据店小二说的话推测,这钟声应该就是昼夜交替的提醒。
“天要亮了吗?”虞疏桐含糊不清的问。
“按照店小二说的天黑的规律来看,那么过半个时辰应该就天亮了。”路云初说着,才注意到自己几乎是粘在虞疏桐身上,他倒是不以为意,好不羞耻道:“看为师多贴心,这不是怕你夜里受凉嘛。”
见虞疏桐不大有精神,路云初也知道自己的睡姿肯定影响了他,便贴心的下了床,“再睡一会儿吧,还有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