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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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撒丁岛海岸小旅馆无人居住的房间时常会在深夜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旅馆老板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知道那些发出声音的房间都是没人住的。他试着直接打开房间的门，可他发现里面都空无一人。询问租客却得知他们都没有听到过那些声音，老板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原本暧.昧的声音在他听来不过是恶鬼索命的前兆。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这个旅店老板曾经是在弗洛伦萨专杀情侣的连环变态杀手。后来他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后隐姓埋名来到撒丁岛，开了一家小旅馆。
于是老板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
又是一天夜里，高亢的嘶吼将他吵醒，老板尖叫地爬起来，精神走向崩溃。他慌不择路地跑到警察局报警自首。
警察听到老板的陈述，也出警来到旅店进行调查，同样一无所获。
他们身后，是幽灵状态的路西菲尔摁着身下背对着他的迪亚波罗的嘴低声斥道：“让你这么浪！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个通灵体质的家伙，他都听见了……”
迪亚波罗呜咽着反手挠他的手臂，口齿不清地嘟囔：“别停！”
路西菲尔砸舌，拍了把他肉感十足的臀部，“别浪，有你好受的。”
夜深了，月亮害羞地躲进云朵里，窗外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打在草地里长出的野花上。野花在风雨中摇晃，花瓣不停地发抖，企图将自己缩起，但已开的花哪有后悔的机会。
直到风雨停歇，野花得以休息。
不知不觉，迪亚波罗发现窗外的雨停了。他与路西菲尔相拥，沉沉睡去。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房间，落在凌乱的床上。一道娇媚的女声在迪亚波罗耳边突然暴起：“喂，迪亚波罗，给我起床！今天是特里休第一次进行演唱会！”
“妈的，混蛋，被你折腾到大半夜，瞎吵吵什么——”迪亚波罗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女声？！
他迷糊地睁眼，入目是路西菲尔……不，是多娜泰拉的脸，“……多娜？不是你怎么……？”
变回女人模样的路西菲尔满足地趴在迪亚波罗身上，亲了亲他的脸颊，“怎么，不习惯？你也知道，我变成幽灵体之后，性别也变回了双性。会变回女人模样也很正常。”
“可是你这些年都是男性模样在我面前出现，没有一次变回女人的模样。”迪亚波罗似乎想到了什么，坐起来，上下打量路西菲尔现在的形体，目光锐利起来，抱臂质问，“你是害怕变回女人的模样压不了我，所以一直都保持着男人模样吧。”
“NONONo！我也想控制，可这灵魂形态的变化跟以前活着一样，根本无法控制嘛。今天变回女人的模样我也很意外啊！不过……”多娜泰拉笑眯眯扑倒迪亚波罗，趴在他健壮的胸膛上，指尖滑动，迷人的眼眸中好像带着一把钩子，一下一下勾着这个名叫迪亚波罗的男人。
“谁说我变回女人的模样就压不了你？我可不打算让你压回来，万一我坏了幽灵宝宝怎么办？”他打趣道。
“死人怀孩子什么的，怎么想也不可能吧。”迪亚波罗望着他眉目含笑的模样，没坚持三秒，对他，一如少年时期的心动。不然也不会默许他反压自己这么多年。他红着脸移开视线，提醒道：“你不是说女儿演唱会吗，再不去，该迟到了吧？”
“啊！”多娜泰拉惊叫一声，爬起来，穿上他们随手丢在地上的幽灵衣服，娇嗔道，“都是你啦，撩拨我干嘛？起来起来，我们要加快速度启程了，不然就要赶不上最早的那班火车了！”
“你这家伙……”迪亚波罗无奈地摇头，变回女人的他，性格也偏向女人，跟从前一样真喜欢撒娇。
“好嘞，我们走吧！”
……
演唱会上，娇小的幽灵女人在高高的观众席最前方兴奋地挥舞着手，蹦蹦跳跳地跟着舞台上自信光芒的粉发少女扬声歌唱。迪亚波罗沉默地注视着他，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女人回头，朝他甜甜一笑，“不是还有你嘛。”
他们只字未提他们已经不是活人的事情，尽情地遗忘他们的死亡，享受着盛大的欢悦。
迪亚波罗胸腔里早已不在跳动的心仿佛被眼前人牵动，他微微低头，随心而欲吻了吻他的脸颊，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嗯，有我。”
*
一曲未完，迪亚波罗被打算近距离观察女儿变化的多娜泰拉拽到了后台休息室，没想到休息室已经有人了。
门后隐约传来青年清冷的声音:“冷静一下，米斯达，你已经在我面前绕了十几圈了。再绕下去，特里休还没来，你先倒下了。”迪亚波罗认出，那是乔鲁诺。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下来。
多娜泰拉暼他一眼，把手放到唇边，“嘘！”乔鲁诺提到了特里休，他想知道他们打算对特里休做什么。
“可是，可是，可是……！”休息室内响起另一个青年的声音，声音更为低沉，大概是乔鲁诺口中的米斯达。
米斯达一连三个“可是”，半天都没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多娜泰拉想锤开门，拽过他的衣领快摇他快说下去。
休息室内第三人不屑一顾，“不就是跟她求婚吗，真是的，你都说她怀了你的孩子，你紧张什么？这不是百分之百九十会答应的事情吗？”
求婚！？
怀孕！？？？
多娜泰拉和迪亚波罗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敢置信，他们默契地升起一个念头——自家可爱的小白菜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猪给拱了！
里面，米斯达盲目停下转圈脚步，看向福葛，没声好气，“我跟你一个单身狗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你都说是百分之九十了，万一、万一……呸呸呸，才没有那个万一……”
门被敲响，一下又一下。
“谁啊？”
没人出声。但敲门声还在继续。虽然很奇怪，但米斯达还是把手放在手枪上，走过去警惕地开了门，“谁？！”
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一道风擦着他的肩而过。
米斯达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他又随手关上了门。殊不知两双眼睛正在不悦地上下审视着他。
夫妻俩正在嘀嘀咕咕地埋汰着他。
迪亚波罗骂骂咧咧，“一脸花心大萝卜的模样，特里休怎么看上他了！还让特里休怀孩子了！她才多少岁？”
提到这个，多娜泰拉幽幽看了他一眼，“不错了，她今年二十。当年我十八岁怀了她，她爸却失了踪。这么一对比，这个叫米斯达的比她爸负责任多了，还知道她怀孕要直接求婚。”
“……”迪亚波罗瞬间鸦雀无声，安静如鹌鹑。
休息室的门再度被敲响，传来女人的声音，“喂喂，谁霸占了我的休息室啊？”
米斯达转圈的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特……特特特特……特里休回来了！”
福葛：“好了米斯达，冷静点！抬头挺胸，收腹，头抬高！”
米斯达同手同脚开了门，“特、特里休。”
特里休看他结结巴巴的模样，困惑：“干什么在门口堵着我，我快累死了，让我进去。”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室内围观的夫妻俩身上。乔鲁诺挑眉，余光扫过那个位置，什么也没有。
“等等，我、我……”半晌“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乔鲁诺翘着二郎腿，用年轻教父的气势喝道：“米斯达！”
米斯达浑身一阵，立正站直，“是！”
特里休一愣一愣的，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命令，一个跟着做动作。
乔鲁诺：“掏出盒子，单膝跪下，开口！”
米斯达咽了口唾沫，高声，“嫁给我，特里休！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家的！”
夫妻俩：“……”
特里休闻言，惶惶不安地望向他们的位置，多娜泰拉虚虚地与她对上视线。
迪亚波罗同样知道她频频投来的视线，“她好像能感应到我们？”
多娜泰纳想到过往的种种，没脸面对特里休的指责与质问，拽着迪亚波罗就要跳窗逃跑，“糟糕糟糕，我都给忘了，亲爱的，我们快溜！”
话落，他发现金发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窗边，替他们打开了窗户。
不容多娜泰拉多想，他听着身后特里休忽然响起的“等等！”推着迪亚波罗，一跃而下。
这边米斯达说完那句话，只见特里休脸色大变，对着乔鲁诺喊“等等”，焦急得好像爹妈要跳窗逃跑一样，推开自己，快步停在乔鲁诺身边。
米斯达：“？”
不是吧，不是吧？！
难道……！？？
他求婚失败了！他心灰意冷地垂下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米斯达就听见特里休高声：“母亲，我和米斯达准备结婚了！请记得在下个月月底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等您！下次，还请不要再逃跑了！”
“啊？”米斯达瞳孔地震，他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所幸有他的好兄弟福葛扶住了他。
“福福福葛，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快掐我一把……嗷！”米斯达被踩了一脚，惨叫一声，抱腿蹦跶。
福葛收回脚，淡定道，“不用谢。”
特里休唤一声，“米斯达。”
米斯达停下，看向自己的未来妻子。特里休如他们初见时穿着的那身黑色露脐装，脖子上的项圈与之相连，提臀的花色长裙高开叉，露出白皙的美腿，长到膝盖的高筒皮靴衬得她的腿越发修长，只是她多加了件简单的夹克外套，飒爽又性感。
她靠在窗边，朝他伸手，“喂，傻愣着做什么呢，还给我戴上戒指？”
米斯达傻愣愣地给她套上，“我们下个月月底婚礼？”
特里休理所当然，“不然呢？再迟点，我该显孕了，那个时候穿婚纱多难看！”
乔鲁诺站在他们身侧，朝米斯达投去一个调笑的眼神，又往向窗外，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从枝头掉落的黄叶飘在半空，飞舞。
*
婚礼，后台的准备室内，身着白色婚纱的高挑女人焦急地坐在椅子上等候着，小腹微不可见地微隆。乔鲁诺收回把玩窗边玫瑰花的手，身着一身黑色伴郎西服靠近她，“路西菲尔先生还没来吗？”
特里休紧张地摆弄着手中的捧花，“没有。但是母亲一定会来的。那天他是听到了我的话。”
“特里休！要到时间啦！”她的经纪人，现在的伴娘冲进来，“再不开始，宾客们该着急了。”
特里休被她气势汹汹地带了出去。乔鲁诺歪歪头，收回目光，转身也跟着离开。在他离开不多时，窗边的几朵玫瑰花被风吹的动了动，花瓣里悠悠趴着一只小七星瓢虫。
“啊啊啊，都是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折腾我！”路西菲尔骂骂咧咧，穿着西装翻窗进来，“路上还拖拖拉拉，快点给老子滚进来！”
迪亚波罗慢悠悠跟上他，“急什么，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妈的，还不是你！”路西菲尔狠瞪他，说起来就气。女性形态压不过迪亚波罗，而且力气恢复得慢，被压着翻来覆去烙煎饼了整夜，他现在整只幽灵都像肾虚一样轻飘飘的。
他们飘进婚礼殿堂，婚礼宣誓已经开始了，路西菲尔拽住冲出去要捣乱的丈夫，站在角落里静静观看。
……
“怎么了特里休，他们没来你在难过吗？”
“不，米斯达。他们来了。”
特里休告诉米斯达，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路西菲尔和迪亚波罗微笑地送上祝福，在婚礼结束前，挽手相离。
这对在她童年缺席的混蛋父母，到底还是来见证了她的幸福。
“那可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混蛋父母呐。”特里休笑道。
冬去春来，窗外的枯枝上停留的枯叶蝶飞向下一个远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