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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老宅 江家每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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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每年春节所有人都要在老宅聚一聚，老宅位于城郊一处偏僻的园区，年代久远，住了好几代江家家主。宅院前面是两三米高的大铁门，入门就是种了满园的花，可惜这会没什么花开着，花园显得空荡荡的。
再往里走，就立着一个大型喷泉，冬天里面都是热水，遇到冷空气立马变成白雾弥漫在四周，仿佛给这座深宅大院蒙上了一个神秘的面纱。
车子开到林荫路镜头，两扇大铁门紧紧关着，守门的人走到车边，看到车窗降下后江启瑞的脸，毕恭毕敬的微微弯腰：“江少爷，您请。”
此刻大堂内还没多少人，空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有几个佣人有条不紊地在女主人的指挥下布置现场。
“你把这些花摆到那边桌台上去。”一个穿着素雅，气质恬静的女人站在中间指挥一个抱着花的女孩。
接着她又伸手拦住路过的老管家，问：“宴会的酒水、甜点都准备好吗？”
“准备好……”老管家话还没说完，女人就转向门口，脸上浮现出笑意，“启瑞，你来啦。”
江启瑞站在门口，两三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喊了一声：“妈。”
蒋涟难得见儿子一面，好不容易见着了显得尤为高兴，不由得握住他的手，拇指在江启瑞干燥宽大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都不来看看我。”蒋涟语气里透着责怪和宠爱。
蒋涟一双手包养的很好，白白嫩嫩，手指跟青葱一样。江启瑞反手把她手握在手心，他的手掌大的能轻易包裹住她的，“我这不是工作忙，抽不开身嘛，我也想您了妈。”
“想我不来看我，你那些借口拿去忽悠你爸吧。”
蒋涟伸长手臂，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里满是宠爱。
“我想来的，可是爸让我少来他面前气他。”
江启瑞弯着腰，把头往她手上凑，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把锅一口气扔给江远寒。
蒋涟抽回手，双手环胸，敛了表情，“他不让你来你就不来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再说了，你爸爸只是一时气到了说的气话。”
“我爸那么年纪了，我老气他给他气出病来了怎么办？”
江远寒五十大几，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现在随着年龄增长大病小病不断，隔段时间就得请医生来看，身子骨早已没当初硬朗了。
江启瑞回国后，江远寒就一直给他安排那些和那些世家小姐们相亲，从未间断。他本来就不喜欢女生，对那些小姐公主们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懒得顺从江远寒的安排。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着全家族人的面公然出柜，直言自己喜欢男人，江远寒被他气得不轻，把江启瑞赶出去了以后大病了一场。
自那以后，家里人也不急着催他结婚了，家族的人也识相地对此闭口不提，一方面碍于江远寒的威压，再加上这种丑闻传出去扫得是全家族人的面子，江启瑞也算过了还算清净的几年。
虽然仍有那些富家太太看重江家的财富地位，不知疲倦地往他身边塞小姐姑娘们，但江启瑞不喜欢女人的事情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那些富太太们心疼自己女儿，也就不在执着于和江家联姻了。
江启瑞心里很内疚，对江远寒的病感到耿耿于怀，时常和蒋涟打电话问病情、探口风。
这几年他偶尔也回来过，尝试和江远寒沟通商量，但他低估了江远寒的顽固和古板，两人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就得吵起来。
慢慢的，江启瑞就不怎么回来了，心想少在他面前晃悠，少气他，说不定哪天江远寒自己就想通了。
“你还知道啊？他那么大年纪了，你还非挑在他生日会上出柜。”
蒋涟摇了摇头，让江启瑞跟着她往楼上走，“你爸在书房，待会见了他语气别太冲了。”
“我尽量吧。”江启瑞自诩每次跟江远寒沟通自己的语气不都是和颜悦色如同春风化雨般温柔，只不过每回都是江远寒率先打破两人之间形成的“一团和气”的假象，不是对他破口大骂就是直接指着门叫他滚出去。
蒋涟站在书房门前，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说：“你们父子俩关系搞的再这么僵，谁也不好过，何必呢？他老了要面子的紧，你就委屈一下，低个头服个软。”
“你放心吧妈，我有分寸。”江启瑞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忧心着江远寒对他这事的态度有没有改观，毕竟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蒋涟还要忙着去布置宴会，没叮嘱两句就下楼去忙了。江启瑞站在门前，犹豫再三，才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道雄厚低重的声音：“进来。”
江远寒头也没抬，大半个身躯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带着银丝眼镜，眉头轻轻皱起，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书上。
江启瑞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轻轻喊了一声：“爸。”
“哼。”听见他的声音，江远寒从书里抬起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很快又回到书上，单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
江远寒采取不理睬战术，把他当空气一样，江启瑞直接伸手把他书夺了过来，“在看什么书呢，这么认真，让我看看……”
“你小子……”江远寒气的站起身来，“几年没见越发没教养了！”
江启瑞把书随意扔在桌子上，见他肯理自己了，这才严肃起来，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我交往了个男朋友，叫顾姚，您要是乐意，过段时间我就带他来见您。”
江远寒面色一黑，皱着眉生气到了极点，声音里都带着怒气，“我不想见什么姚，你要是执意要带一个男人回来，那你也别回来了。”
江启瑞往后一躺，姿态慵懒而歉意，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般，“你不同意也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我们一样会结婚，领结婚证。”
江远寒背过身，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男的，在他受过的教育里，男的就应该喜欢女的才对，这样算怎么回事？
“你给我出去！”江远寒指着门，大声对着他吼。
江启瑞像是没听见，仍自顾自地说：“当然，像这种非来不可的宴会我也不会缺席，只不过到时候是一个人来还是两个人一起就看您了。”
江远寒怒气上头，抓起旁边书架上的一本书就朝他砸了过去，“你给我滚！”
那是一本极为厚重的书，书封也很厚，江启瑞偏了下头，没躲开。
他右侧边脸被砸到，有一瞬间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江远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面色被气得发红，“待会吃完饭就赶快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他就大步走了出去，江启瑞指尖触碰到被砸伤的那块，脸上立马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他想到江远寒会是这个反应，毕竟他那么一个思想古板的人，没个三五年的时间慢慢消磨，根本接受不了。
江启瑞下了楼，找到在大堂忙活的蒋涟，打了声招呼：“妈，我先回去了。”
蒋涟看到他脸上红肿那一块，心下了然，两条细眉心疼的拧起，“唉，你又惹他生气了？”
“嗯。”
“你说你急什么？想要他接受这些得慢慢来，他那脑筋短时间哪里转的过来？”蒋涟拦住端着盘子路过的阿姨，柔声吩咐：“帮我拿个冰袋过来。”
蒋涟刚开始其实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但她思想还算比较开放，自己郁闷了一阵也就释然了，觉得自己儿子高兴幸福就行，何必那么拘泥于对方的性别呢。
江启瑞看到大堂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宾客来了，“宴会要开始了，我也就不在这碍他的眼了，免得一顿饭大家都吃得不高兴。”
阿姨动作麻利，很快把冰袋拿了过来，蒋涟把冰袋放到江启瑞手里，笑了笑说：“我看你是想回去陪你那男朋友吧？这么着急，还怕人跑了不成？”
江启瑞把冰袋敷在脸上，被戳穿心思也不反驳，“我带他回来见你们怕是够呛，你要是想来看看我们，随时欢迎。”
“行了，我也不留你了，赶快回去吧，这大过节的，别把人家撂在家里等久了。”蒋涟朝着门口走去，“我得去接待客人了。”
江启瑞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前在江远寒的要求下还会一起喝酒吃饭，等到宴会结束，现在家里有了人等着，他连一刻都不想多待。
要不是为了看看蒋涟，顺便探探江远寒的态度，他根本就不会回来。
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江启瑞还是认为能得到爸妈的支持挺重要的，以后逢年过节也能带着顾姚一起回去。
